老張吞下赤蛇蛇膽是味猛藥。那藥力化作狂暴氣血沖入腦門,讓老張在斷指劇痛中發了狂。抄起石頭砸下去時,力道大得驚人!
可惜水老鼠吳二練過武,沒給他真開瓢,卻也砸得不輕。
吳二一怒之下,抄了老張家,將那年輕婆娘與剛及笄的女兒,一路拖到腥風灘,當著老張的面,肆意糟踐!
可憐那小閨女,上月剛跟城南一戶老實人家過了定禮,就盼著下個月出閣了.....
......
兩人提著東西剛離開腥風灘口,孫竹便像塊狗皮膏藥,跌撞追來。
「九哥!九爺!去吃滷煮,帶兄弟一個唄?」
孫竹搓著手,死皮賴臉地往王九身邊湊。
「有多遠給老子滾多遠!」
王九面露厭惡,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揮,將孫竹推得一個踉蹌。
「切,不請就不請,顯擺什麼臭威風!」
孫竹穩住身形,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眼珠子滴溜轉,盯上沈澤手裡提著的肥魚。
「喲喲喲,小沈老弟今兒個出息不錯!聽哥一句勸,你這小身板吃不完這麼多,勻兩條給哥哥補補身子唄?」
沈澤眼神泛冷,理都沒理,提著魚徑直朝前走。
「孫竹,賽臉是吧?半大孩子活命糧你也盤算?」王九厲聲呵斥。
孫竹卻像沒聽見似的,快走兩步,一抬胳膊,強行架在沈澤肩膀上。他陰陽怪氣地咂巴著嘴:「嘖嘖,小沈,你先別急著甩臉子,瞧瞧你這印堂,黑得不行,准沒好兆頭!」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了聲音,「哥可聽說了,二爺現在一門心思惦記著你家那個嬌滴小嫂子。巧了,哥哥我手裡....恰好有個能保全你嫂子的法子。怎麼樣,想不想聽?」
沈澤腳步猛地頓下,明知道這大概率是個套,但萬一呢?哪怕只有萬分之一,他也...
「小沈,別聽他放屁!這孫子一肚壞水!」
「什麼法子?」
沈澤深吸了一口氣,偏過頭冷冷地盯著孫竹。
「哎!這就對了嘛,都是自家兄弟.....」
孫竹咧開黃牙笑了,將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伸到沈澤眼前貪婪地搓了搓。
「給點口水利!」
沈澤面無表情地從草繩上解下兩條魚,遞了過去。
「兩條可不夠。」
孫竹掂了掂分量,得寸進尺地揚起下巴,「那可是二爺看上的女人,再加一條!」
沈澤繼續扯下第三條魚,拍在孫竹手裡,「說!」
孫竹將三條大肥魚提到鼻尖,心滿意足地聞了聞那股腥氣,旋即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沈澤那張緊繃的臉,
突然....
「哈哈哈哈哈!法子?法子就是,根本沒有法子!」
孫竹大笑,「小沈啊小沈,說你呆你還真是個棒槌!咱們二爺看上的肉,哪有吃不到嘴裡的理兒?哥哥勸你識相點,回去把你那小嫂子洗洗乾淨,親自給二爺送去!免得落得跟老張一家一樣.....」
「去你娘的!」
王九勃然大怒,猛地跨步上前,掄圓了胳膊,帶著破風呼聲朝孫竹臉頰扇去。
「喲呵!九哥動大怒咯!」
孫竹早就防著這一手,靈活似泥鰍,猛地低頭躲過這巴掌,抱著三條魚,頭也不回地狂奔。
「謝謝了啊!沈老弟!」
沈澤站在原地,低垂著頭,眼皮子壓的很低,眸中冷意再遮掩不住,死死盯著孫竹那融入夜色的背影。
「小沈,犯不著為這種下三濫的狗皮膏藥慪氣.....」王九拍了拍沈澤的後背,嘆了口氣。
「王大哥,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要緊事沒處理,今晚就不陪您去城西街吃滷煮了,改日,改日我一定做東請您。」
沈澤突然抬起頭,聲音出奇的平靜。
「嗯?小沈,你這....」
王九眉頭一皺,本能地覺得不對勁,「你可犯不著為了三條魚去惹那腌臢潑才,萬一....」
「王大哥,你想哪兒去了?我就是今兒推車累狠了,腿肚子打轉,想早回家歇著,真沒別的意思!」
沈澤嘴角扯出略顯疲憊的苦笑。
「呃……」
王九話頭一頓。前腳孫竹拿秦素開黃腔,還搶了三條活命魚,後腳這小子就要回家歇著?
以他摸爬滾打這麼些年的直覺,這小子目的如何,不言而知。
「走了!王大哥!」
沈澤沒在逗留,將魚繩往手腕上一纏,加快腳步朝孫竹離去方向大步走去。
這次,王九沒有出聲叫住,而是站夜風中,眯起眼,頭一回仔細打量這瘦弱背影。
在腥風灘這幾年,他一直把沈澤當成還沒長開的半大孩子。因為這小子幹活從來都悶頭出死力,話極少,不嚼舌根不惹事,見了灘上的老人也都客氣,哥爺不少叫,極懂禮貌。
家境他也了解過,都是老實憨厚,安分守己的底層雛兒。
可方才,孫竹提到送小嫂子去吳二的那一刻,沈澤那悚然的眼神,活像平日裡溫順幼獸,被逼到絕境,突然露出爪牙!狠辣,決絕!
王九嘆了口氣。
衝著那即將消失在夜色的背影喊了句:
「小沈!老哥我在城西街滷煮攤等你!不管多晚,今日來不來.....隨你!」
遠處背影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沒有回頭,大步邁入了濃重的夜色。
........
「小寡婦呀,上新墳哪,哥哥想你想得腿發軟。白天想你不敢說,夜裡想你把門撬,撬開門來掀被窩,摸著....楞個哩個愣,楞個哩個愣愣......」
樹林岔路口,孫竹哼著淫詞艷曲,提著三條魚走得那叫一個潤。
「嘿,這沈家小子還真是個憨批棒槌!老子一詐就詐出來三條!真想不通,老天爺咋不開眼,怎麼就沒給老子安排個白花花嫂子呢?果然是傻人有傻福。」
嘀咕到這,他猥瑣地舔了舔嘴唇:「不過嘛....只要二爺吃干抹淨,回頭咱說不定也能跟著喝口肉湯!」
孫竹越想越覺得,這兩天過得日子簡直如神仙般。
在老張那婆娘女兒上掏空了身子,今兒睡了半天,臨了回家,還能順手從雛兒手裡嫖個肉食。
「嘖嘖,今晚得好好安排安排。」
孫竹推開院門,盯著手裡的魚,呢喃著:「待會小的拿去那奶娘白寡婦家換幾口熱奶,大的用做熏魚,中間這條嘛....拿蔥段香煎豆腐魚!再喝上二兩散簍子!嘿嘿,這日子,皇帝老兒不及吾!」
「可皇帝老兒活得比你久啊!」
漆黑院落,忽然!
沈澤眼神冷冽,反手便將早已攥出汗的大把粗糲草木灰,狠狠揚向孫竹臉!
「誰?!怎麼在.....」
孫竹的話剛到嘴邊,頓覺眼前一黑,粗糙的灰燼瞬間糊滿了雙眼。
「啊!我的眼!特麼的誰暗算老子……」
孫竹破口大罵,視線完全迷糊,讓他瞬間慌了神。
本能地手舞足蹈起來,雙手在半空中瘋狂亂揮,企圖抹去眼前草木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