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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閣下是來打拳的?

2026-06-02 03:38:19 作者: 喝奶粉的小安瀾

  「蔡叔早啊。」

  沈澤停下腳步,面色如常地笑了笑,「城外亂得出奇,實在不太平,我正好在這武館尋了個做長工的活計,替穆師傅抄書打雜,想著武館裡頭多少能護個周全,就讓家嫂搬進來,求個平安。」

  他沒張揚武人身份,在廣陵外城,普通百姓對武人有著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試想一下,若鄰居突然成了能隨手擰斷你脖子的恐怖存在,你還敢跟他家長里短地聊天?

  沈澤深知苟道,他不想平白無故製造隔閡。當然,若是真遇上不開眼的,他也不會藏著掖著。

  「嗐!你這孩子就是老實!」

  蔡老闆一聽做長工,撇了撇嘴,毫不忌諱地吐槽起來,「小沈,那破武館到底有沒有冤大頭來報名?開個口就是百兩學費,還他娘的是黃金!他這是窮瘋了,還是打算明搶?」

  「有!肯定會有的!」沈澤語氣淡然地打著太極。

  「哼哧!」

  蔡老闆被沈澤這副滴水不漏的樣子氣笑了,一甩手裡的撣子,「你這....淨跟我和稀泥!要我看吶,根本撐不過幾天就得關門大吉!當初盤下這院子的錢,算是徹底的白搭!」

  「嗖——!」

  就在「白搭」這兩字,剛從蔡勝嘴裡蹦出來的一瞬間,一道微弱破空聲,驟然從隔壁院牆內射出!

  「咔嚓!」

  一顆黃豆大小碎石子,精準擊中蔡老闆頭頂書架承重梁!

  「轟隆!!」

  「哎喲!我滴娘哎!」

  毫無徵兆地,懸掛的書架轟然倒塌。

  伴隨著撲通撲通的悶響,上百本厚重線裝書,全數砸在蔡勝身板上,看著都覺得骨頭疼。

  「蔡叔!蔡叔您沒事吧?哎喲,這書架怎麼好端端地散架了,我來幫您!」

  沈澤憋著笑,手腳麻利地搬開那一摞摞典籍,將壓在最底下的蔡勝給刨了出來。

  「哎喲喂.....疼死老子了.....」

  蔡勝灰頭土臉地被拽起身,一手扶著差點撞斷的老腰,一手哆嗦地指著廢墟,五官都疼得扭曲,「天殺的破書架!今個兒老子非得把它劈了當柴燒!哎喲,我的老腰啊......」

  他哀嚎著,齜牙咧嘴地坐回太師椅上,嘴裡還咒罵起打書架的木匠。

  沈澤幫著把散書歸置攏了下。

  

  「嘶.....呼,真是謝謝你了,小沈,今兒中午叫上你小嫂子,在叔這兒對付一口!叔讓你嬸子給你切點老臘肉嘗嘗!」蔡勝喘著粗氣,感動地擺了擺手。

  「好嘞蔡叔!那感情好!」

  沈澤咧嘴一笑,「您先歇著揉揉腰,武館裡還有活兒,我得先去忙了!」

  走出書肆,轉過街角的瞬間,沈澤繃不住了,嘴角瘋狂上揚,回頭看了眼拳院牆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蔡老闆也是,背後嚼什麼的舌根不好?

  說穆藍天邋遢,估計那老怪物都懶得搭理,非得提錢,還說白搭....

  攏共就隔著幾十米遠,跟當著穆藍天的面戳他肺管子沒區別,那石子沒把老蔡腦殼掀飛了,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沈澤去前街,進了一家魚龍混雜的下等酒樓,找黑拳市並不難,在這三教九流集散地,丟幾枚銅板,小二便將黑拳市位置和規矩告知!

  ......

  與此同時,外城斷指幫堂口。

  「二哥,手底下的兄弟們把底褲都掏乾淨了,能湊的錢,全都在這兒了......」

  手下陳鼎低垂著頭,在他身後,站著幾個斷指幫小頭目,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自從前天夜裡,被人在黑市做局騙光家底後,吳二整個人就成了條失控的瘋狗,這兩天凡惹他稍不順眼的,都死路一條,饒是三個平日裡的相好也被活活折磨死!

  吳二坐在太師椅上,盯著面前那張八仙桌。

  桌上胡亂堆砌著一堆發黑的吊錢,碎銀子,還有幾張皺巴巴的銀票,以及少得可憐的幾片金葉子。

  「就這麼點?!老子平時養你們這群廢物,是讓你們吃乾飯的嗎?!」吳二咬牙切齒。

  「二哥!真不是兄弟們不盡心,該搜刮都搜了,主要是這錢.....不值錢了啊!」


  陳鼎嚇得跪在地上,忙著解釋,「這兩天城裡不知怎麼回事,突然湧進了一批私鑄官銀,白銀價跌得太狠!前些日子,一兩黃金還能換十八兩白銀,可在今早,這黑市匯率已經漲到了三十五兩!還一天一個價地往上翻啊!」

  陳鼎咽了唾沫,繼續道:「我們拿碎銀去錢莊想換金葉子,可錢莊現在規矩死絕了!不認活契,非得要內城房契和寨子做擔保,才肯借出真金!」

  亂世里碎銀子,大多都是私底下熔煉過的,摻了不知道多少鉛錫,根本不純。

  拿到黑市上去換,十兩碎銀子,能給你折換成六兩銀票就算老闆心善,那金豆子和碎金塊也是一樣,十兩重量,最多只能換出八兩有大錢莊印記的金葉子,也叫金票!

  只有金票才是真正硬通貨,一張普通金票代表十兩真金,紅邊金票則代表一百兩!

  桌上這堆看似不少的破銅爛鐵,若是全部折算成金票,估摸著撐死也就八十兩。

  才八十兩啊!

  吳二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為了老鱉頭大壽,他早就放出風去,要在內城的珍寶閣定做二十斤的大金桃,送過去賀壽,最起碼得備足三百兩金票!

  原本,他手裡攥著的錢是足夠買金桃,只是貪心不足,去黑拳市里搏一搏,誰知道.....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叫你們去迷魂灣弄的寶魚,弄到了嗎?」吳二陰沉著臉冷聲質問。

  「弄到了!弟兄們拼了老命,總算搞到了十三條鐵鱗黑鰉!」陳鼎縮著脖子,連忙回話。

  「黑鰉?一條赤陽龍鱘都沒有?!」

  吳二陰鬱的臉,瞬間扭曲了一下。

  「二哥啊!那赤陽龍鱘生性狡猾,全躲在迷魂灣最深處的水眼底下。可那片深水區是曹東家劃出來的私家魚欄,借弟兄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去碰曹家的紅線啊!」陳鼎苦著臉連連叫屈。

  這幾日,為了平吳二輸錢後的邪火,底下弟兄們連刮地皮帶榨油水,有幾個實在交不出孝敬的,把親閨女都強綁來送進了吳二後院。

  見吳二臉色依舊難看,陳鼎眼珠一轉,趕緊岔開話題。

  「對了二哥,還有個事兒,彪子兄弟昨天帶著人去外城貧民窟那邊搜刮,按理說早該回來了,可到現在連個鬼影都沒見著.....會不會,被那幫賤戶給暗算了?」

  「暗算?一幫命比紙賤的泥腿子!」

  吳煩躁地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咔吧的爆響,「老子明晚要上生死擂,必須好生靜養氣血,你多帶幾個弟兄去貧民窟翻一翻,要真翻出哪個不開眼賤戶敢動我的人,直接挑斷手腳筋,在城外牌坊上倒吊起來晾乾!!」

  這時,小弟從裡屋退了出來,咽了口唾沫:「二....二哥,裡頭那個白寡婦沒氣了。」

  吳二微頓,隨即像驅趕蒼蠅般揮了揮手,眼底閃過意猶未盡的暴虐。

  可緊接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絕佳的玩物,猛地轉過頭,對陳鼎道:「你帶人去貧民窟時,順帶將沈家那細皮小嫂子,給老子綁過來!」

  「是!」陳鼎心頭一凜,帶著幾個手下匆匆離去。

  待眾人散去,堂口的大門被重新掩上。

  一個穿著暴露,衣不蔽體的美艷婦人,像條沒有骨頭蛇,熟練地攀上吳二大腿,豐滿身子不斷地賣弄。

  「二爺,你喝了那麼多白寡婦的,火氣怎麼還這麼大?」

  吳二低下頭,一把揪住美婦人頭髮,用力將她拽到自己眼前:「小娘皮,你家彪子去收債人都不見了,你這做婆娘的,是一點都不著急啊?」

  「哎喲~奴家急什麼呀?」

  美婦人沒半點悲戚,順勢將臉貼在吳二粗壯胳膊上,眼神拉絲,嬌媚地咯咯直笑,「奴家現在心裡,就只急著該怎麼伺候好二爺您呢!」

  「哈哈哈哈哈!」



  「以二爺您這般蓋世神威,明晚那場武人黑拳,定能殺得那雜碎片甲不留!」

  美婦人勾著吳二脖子,嬌滴滴地逢迎著。

  「那是自然!」

  吳二傲慢地揚起下巴,「也不睜開狗眼看看我是誰!這廣陵外城,能殺我吳二的人,還沒從娘胎里生出來呢!小娘皮,只要你乖乖伺候好老子,不會虧待你的!」


  「二爺....您可真壞.....」

  堂口外,兩負責守門的小弟,對視一眼,都帶著忐忑。

  他們是期盼著吳二能贏,因為只有吳二活著,他們這些仗勢欺人的狗,才能跟著繼續搜刮民脂民膏。

  若是吳二死了,他們又得被打回原形,去斷指幫里重新找個主子當孫子,還未必能有現在這般威風。

  可那是武人場,見血封喉的鐵籠子裡,對面站著的,同樣是武人。

  一旦關上籠門,誰死誰活,還真不好說!

  ......

  外城,醉仙樓。

  表面上看,這只是一處供來往客商,幫派頭目喝酒吃肉的喧鬧酒樓。

  但在熟路人眼裡,這地底下,卻藏著廣陵外城最血腥的銷金窟,黑拳市!

  沈澤壓著斗笠,找到了掌柜的所在,低聲表明了來意。

  「閣下是來打拳的?」

  掌柜停下手裡撥弄的算盤,眼皮一撩,從上到下將沈澤掃視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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