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門外,夜風如刀。
「媽的!陳鼎死哪去了?老子進城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帶人來城門外接我,這群吃乾飯的廢物聽不懂人話嗎?!」
吳二裹著一件寬大的披風,罵罵咧咧地走出了內城的偏門。
雖滿嘴怒火,但他整個人還飄在雲端,就是步伐虛浮得厲害。
廣陵城的花船坊,名不虛傳!價格貴得離譜,但那銷金窟里的娘們兒,技術和花樣,簡直能把人的骨髓都嘬出來。
在黑拳市上就失了大部分氣血,剛才在花船上更是被徹底掏空了乾淨。
「嘶.....可惜了,要不是這胳膊折了,臉腫嘴疼,老子今晚非得在那兩個小皮娘身上狠狠咬上兩口!」
吳二回味著花船,又左顧右盼,見斷指幫的馬車遲遲不到,他惱怒地啐了一口,只得邁開虛浮的步子,朝著右前方街角的馬車行走去,想著回去怎麼收拾廢物!
就在吳二剛轉過陰暗街角,脫離內城門衛兵視線死角的瞬間!
「喂!水老鼠!」
黑暗中,突然響起聲厲喝。
「誰?!」
吳二武人本能被激活,下意識抬起頭朝發聲處望去,可迎接他的,是一大盆劈頭蓋臉罩下來的草木灰!
「噗!」
那細密乾燥極其嗆人的灰燼,糊滿了吳二腫脹的臉!
吳二心中大駭,身為武人的警覺,讓他閉緊了雙眼,左手猛地在身前胡亂揮舞,腳下極速向後暴退!
「來人....咳咳!哈呼!!」
吳二剛張開嘴想要呼救,黑暗中又兜底潑出第二盆厚厚的草木灰,這一次,灰燼順著吳二大張嘴巴和鼻腔,倒灌進了他的氣管里!
「咳咳咳!」
吳二被嗆得發狂,劇烈咳嗽讓他肺都快炸了,雙眼被灰燼迷得如同火燒,根本睜不開一線!
「去死!」
吳二看不見,但那實戰本能非常恐怖,憑藉著聲音,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氣血,粗壯右腿化鞭,朝著身後,刁鑽角度抽去!
沈澤還在利用黑暗不斷閃躲,企圖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可他萬沒想到,受傷的吳二反撲時,速度竟還能這麼快!
「砰!」吳二一腳踢中了沈澤的左側肋骨,沒有收腿,借力朝前壓去!
「嘶.....」
沈澤發出悶哼,覺得左肋仿佛被鐵錘掄了下,劇痛擴散。
不能近身拼拳腳!這傢伙的肌肉記憶太可怕了!
沈澤強忍著劇痛,眼底閃過狠辣,反手摸出腰間的三稜錐,極其下三濫地朝著踢著腿的吳二襠部狠砸了過去!
可惜,不是錐尖刺入,但沉重堅硬的把柄,卻結實地砸中了吳二的命根子!
「嗷!!!」
這等要害受到重擊,吳二也疼得發出聲像狼嚎,可他嗓子裡全是被口水糊住的草木灰,叫聲都變成了「咳咔」聲,整個人也像只大蝦般弓起了身子,原地痛得直蹦。
「媽的!真難啃!!」
沈澤捂著左肋,大口喘氣,看著前方吳二,雙膝微彎曲,擺著猿猴架勢,且正用衣袖揉搓眼睛,逐漸勉強能睜開一條細縫,
沈澤知道絕不能讓這野獸緩過這口氣來,機會只有這一次!
他目光飛速掃過四周,鎖定了巷子口,停著的一輛木板車,以及板車旁用來墊車輪的幾塊碩大的擋門石。
沈澤毫不猶豫地彎下腰,抱起一塊足有西瓜大小的擋門石,借著奔跑慣性,朝著吳二狠狠砸去!
「哐當!」
吳二剛勉強睜開一條眼縫,就看到巨石砸來。
他怒吼一聲,雙膝猛地彈起,一記狂暴高掃腿,在半空,就將那擋門石踢得四分五裂!碎石亂飛!
「再來!」
沈澤根本不給他落地的喘息,緊接著又連續拋出兩塊重石。
吳二在暴怒中,大開大合地,將飛來石頭盡數踢碎,可就在他剛剛踢碎第三塊石頭,沈澤已發瘋的推著那輛沉重木板車,朝著吳二狠狠撞去!
「給老子滾開!」
吳二紅著眼,想也沒想,抬起剛剛碎石的右腿,帶著萬鈞之力,試圖一腳將這輛衝撞而來的板車踢翻!
可就在他腳掌接觸到車板的一瞬,沈澤的眼底閃過精芒,他推著車把手的雙臂,突然猛地向上發力一抬!
板車的前端下鏟,向下錯位了半尺!在下壓!
吳二那一腳,直接踢了個空,且他整條大腿上揚,被沈澤下壓後,直接擔在了翹起的板車木板上,形成了襠戶大開的,劈叉姿勢!
「抓到你了!」
沈澤抓准這機會,渾身氣血傾瀉而出,他死死抵住板車把手,推著被掛在車上的吳二,朝著身後的青磚高牆發起了最殘暴的衝鋒!
「砰!!!」
吳二後背重重地撞在磚牆上,而板車那厚重堅硬橫木,死死碾壓在他襠部之上!
「噗....咳咔!!!」
蛋碎了!
吳二眼珠子暴凸,就差沒從眼眶裡瞪出來,那張布滿草木灰的臉,因為這劇痛,扭曲的極為猙獰。
「啊!!!」
他發出漏風般的慘叫,可沈澤沒停手,眼神冰冷,將板車向後拉開半尺,然後「砰!」再次狠狠撞了上去!
「砰!砰!砰!!!」
「啊!!!」
在痛呼聲中,吳二憑藉著求生本能,用手揉搓著眼睛,終於,他那被草木灰糊住的雙眼,勉強睜開了!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卻是沈澤那近在咫尺的臉,剛才那劇烈撞擊,讓沈澤臉上黑巾微微滑落了些,露出了小半張臉。
緊接著,吳二便感到胸口傳來冰冷感,低頭看去,沈澤的三稜錐刺穿了他的心口!
「怎麼.....怎麼會是你?!啊!!!」
吳二眼珠子瞬間充血暴凸,滿臉不可置信與荒謬。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才在黑拳市的八角籠里捶死了黑風,轉頭竟然會被一個,他平日裡唾棄的底層摸屍人,逼到這絕境,這讓他無法接受!!
「給我死!!!」
心臟被貫穿,吳二沒立刻倒下,那屬於武人猩紅氣血,從他體內轟然引爆!
「轟!」
沈澤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順著三稜錐倒撞而回,他整個人被沖飛出去。
那輛厚重板車,也被吳二一腳踏得四分五裂!
「咳咳!」沈澤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捂著左肋連咳了兩口鮮血。
他盯著前方,太恐怖了,心臟都被捅穿,居然還能爆發這駭人的反撲之力?!
沈澤不敢想像,這還是他偷襲的!
若吳二右臂沒斷,沒打黑拳,也沒在花船上被榨乾身子,全盛狀態下正面對抗,自己絕對會在數招內活活打死!
「狗東西....我要你給我墊背!!!」
吳二雙眼變成了血紅色,他心臟處流著血,卻依然咬碎了牙關,帶著煞氣,朝著沈澤撲殺而來!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吳二那狂暴拳風,即將衝到沈澤面門的千鈞一髮之際!
「吱呀......」
旁邊一處緊閉的民宅木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推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