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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三不碰

2026-06-02 03:39:21 作者: 喝奶粉的小安瀾

  「回幫主,沒動靜,還要加派弟兄去城外嗎?」親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找了.....把外頭的弟兄都撤回來!」

  老鱉頭深深吸了一口旱菸,吐出濃濃煙霧,那雙看透江湖的渾濁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今天是他五十歲知天命的大壽,吳二就算再混帳,也絕對不敢在這定接班人節骨眼上不露面。

  沒來,大概率就是真被人做了,連個收屍的機會都沒留給他。

  老鱉頭腦子裡猶如走馬燈般,過著城內外的死仇,他暗自咬了後槽牙,到底是誰做的局?!竟然能把首尾處理得這麼幹淨!

  正猜疑間,另一個心腹小跑著撞進門檻,氣喘吁吁:「幫主!內城曹二爺到了!!」

  老鱉頭眼皮猛地一跳,「騰」地站起身,連寬大袖袍撞翻了茶盞都顧不上,「快!!隨我親自下樓去迎!!」

  話音剛落。

  樓下的帳房處,驟然炸起了一聲劈了嗓子的唱禮高呼:

  「記!!!內城曹家曹二爺,賀儀,白銀萬兩!!」

  萬兩!!

  這兩個字,仿若驚雷!

  原本喧鬧的柳家酒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粗重倒吸冷氣聲。

  一萬兩白銀!!足以買下外城好幾間鋪子,僅是人家隨手扔出的一頓飯錢!

  大門外,幾十個氣息彪悍的曹家精銳護院分列兩旁,披著件名貴白狐大氅的曹二爺跨進了酒樓,瞬間壓過老鱉頭這壽星的風頭!

  坐在二樓閉目養神的張橫,睜開眼站了起來,「你們小輩先坐,二爺來了,老頭子我得下去打聲招呼!」

  看著老頭急匆匆下樓,王九抓了把花生米塞進嘴裡,用胳膊肘捅了捅沈澤,「看見沒?內城四大家曹家的現任當家,曹二爺!你別看斷指幫在城外橫行霸道,其實說白了,就是曹家養的條看門狗,這位,才是斷指幫背後真正的主子!」

  這事兒,沈澤早知道了,但他依然恰如其分地表現出該有的驚詫與敬畏。

  王九笑著拍了拍沈澤肩膀:「斷指幫水太黑,不適合你,等過陣子,老哥我想法子把你塞進魚欄做水運,那是曹家的直系買賣,只要能套上曹家做背書,生活會滋潤很多!」

  「多謝王大哥提攜!」

  「客氣個卵!走!」

  

  王九興沖沖地一把拉起沈澤,「跟哥哥去樓梯口湊湊熱鬧,咱也去長長見識!」

  此刻,曹二爺踩著木樓梯,在眾人的簇擁下從二樓拾級而上。

  上一次在地下黑拳市,燈火昏暗且隔著看台,沈澤只瞧見個模糊的輪廓。



  可那挺拔到過於端正體態,乾淨利落,像把剛擦得鋥亮的鋼刀,越是一塵不染,越是透著一股危險。

  他留著貼頭皮的精悍板寸,一襲華貴的月白衣裳領口,用金線張揚地繡著曹字。腰間墜著枚驅散血腥氣的昂貴香囊,以及一柄風雅象牙骨摺扇,扇面上密密麻麻題滿了字。

  而最惹眼的是他左耳,半個耳廓,竟被平滑齊齊削去,一道蜈蚣般的細長刀疤從耳後蜿蜒而下,直直沒入頸側動脈處,無聲地昭示著這男人歷過何等慘烈死斗。

  待那浩浩蕩蕩的排場上了三樓內堂,王九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把額頭上虛汗笑道:

  「娘的,我也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瞧見這位曹二爺!不過這麼仔細一看,其實也就是個一個鼻子兩隻眼的常人嘛,有血有肉的!」

  「怎麼,王大哥還當內城的老爺們都是三頭六臂神仙?」沈澤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隨即壓低聲音,故作好奇地探問,「他那耳朵是咋回事?」

  「那半個耳廓啊,聽說是幾年前曹家出私兵去剿濁浪河水匪時,被水匪頭子一刀給劈的!」

  王九擺擺手,拍了拍沈澤的肩膀,「你不用這么小聲,曹二爺從不忌諱別人議論這傷疤。其實,這位曹當家什麼都好,在外城是出了名的和善親民,你瞧見城外擴建三倍的貧民窟沒?就是曹家出錢建的,專門用來安置流民,雖說現在人太多,五六口人擠在一間破茅屋裡,但好歹也算給了口飯吃!」


  沈澤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什麼也沒說,和善親民.....

  你能看到的,終究只是別人想給你看的,上位者隨手施捨的殘羹冷炙,算哪門子的善?

  當然沈澤他現在做不到....也沒資格說!

  「就知道你小子這副德行,肯定不信這些好話。」

  王九看著沈澤,忽然湊近了幾分,露出個市井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不過,這曹二爺有個在內城人盡皆知的怪癖,好人....」

  「不僅好,他還有個講究的三不碰規矩!喪夫不滿年者不碰,孕胎未滿月者不碰,新婚未滿周者不碰!」

  王九咂了咂嘴,意味深長地嘿嘿一笑,「主要是,這位二爺有勝負欲,他就喜歡去享受......那扇子上都是良家女的花名.....」

  沈澤一陣無言以對,曹賊之道,人各所好......

  「王大哥,那扇子上寫花名你都知道,你偷曹二爺家了?」

  「嘿嘿!這是秘密!」

  王九悍然一笑,故作高深,「不過說實在的,曹二爺這種東家,已經算好的了。沈老弟啊,這世道就是個怪圈,女人在權力面前,一文不值,權力在絕對武力面前,一文不值,可武力在窮人面前,也一文不值,窮人呢?在女人面前照樣一文不值!這就叫他娘的,天道有常!」

  這一番荒誕又現實的繞口令,聽得沈澤一愣,「王大哥,你這話不對吧?武力為什麼在窮人面前就一文不值了?」

  「我哪知道?廟口瞎眼說書人就是這麼說的!」王九兩手一攤,理直氣壯。

  「……」沈澤再次被噎得啞口無言。

  然而,王九剛笑完,臉色卻忽的一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試探:

  「但話又說回來了.....窮人,拿什麼去學武呢?沒有昂貴的寶肉大藥天天補,氣血就跟不上,養不起這副武人體魄,強練只會把命搭進去,真還不如老老實實回去種地!」

  沈澤知道這話意有所指,他只是咧嘴笑了笑.....

  壽宴開席,陣仗極大,擺足了洪福齊天的排場。

  底下一樓喧天鬧地,頂上三樓靜如深潭,唯獨夾在中間的二樓,原本顯得有些不上不下。

  誰知酒過三巡,幾位元老借著酒意帶頭起鬨,二樓的氣氛瞬間被點燃,這股子喧囂的聲浪後來居上,竟硬生生壓過了樓上樓下的風頭,成了全場最張狂的所在。

  三樓,一處私密內堂,金絲楠木屏風後,氣氛卻壓抑得很。

  「老鱉頭,你跟我交個底......」

  曹二爺坐在主位上,狹長眼眸里閃過戾氣,「你心裡,是不是一直對我存著怨氣?!嗯?!!」

  話音未落,「哐當!!」他猛地一揮袍袖,手邊那尊青瓷瓶被狠狠掃落在地,砸得粉碎!尖銳碎裂聲刺耳!

  老鱉頭一哆嗦,「撲通」,雙膝跪倒在滿地碎瓷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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