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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烏野的刀

2026-06-08 01:50:55 作者: 人間半局棋

  翔平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先鋒。

  後面跟著一個名字,松島正田。

  松島盯著自己名字看了三秒,把竹刀往兵器架上一磕。

  「換人」

  「嗯?」翔平沒回頭。

  「我說換人」松島聲音發硬「先鋒是穩場的位置,烏野的臉面,憑什麼是我?」

  體育館安靜下來。

  高橋張了張嘴,被冰室蓮按住。

  「你怕了?」翔平轉過身。

  「我沒怕」松島冷笑「我是怕給你們丟人」

  他往前走了兩步,指著自己的鼻子。

  「一年前是誰帶十幾個人堵你?是誰把劍道部攪得烏煙瘴氣?隊裡誰不知道我松島正田是垃圾,是內耗的源頭」

  「現在讓我當第一把刀?」

  他嗤了一聲。

  「別噁心人了」

  翔平沒說話。

  他走過去,左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扔過去。

  松島接住,是一張皺巴的舊照片。

  照片上一個少年躺在病床上,繃帶纏了半張臉。

  是翔平的原身,一年前那場圍毆留下的。

  「認得嗎?」翔平問。

  松島的手抖了一下。

  「你打的」翔平的語氣很平「十幾個人,把我送進醫院一個月」

  「對,你以前就是個廢物」翔平點頭「記仇,欺軟怕怕,靠人多,這帳我沒忘」

  

  松島的臉漲成豬肝色。

  「但是」翔平話鋒一轉「廢物也分兩種,一種爛到底,一種還有被救贖,你昨天給黑澤做模擬,第四刀那個換氣的虛相,模仿得分毫不差」翔平看著他「全隊就你看得最准」

  「你以前的確是個爛人,可現在不是」

  翔平一字一頓。

  「你現在可以以是烏野的刀」

  松島攥著照片,喉結滾動。

  半天,他把照片拍在長椅上。

  他抄起竹刀,轉向詩織「我要跟她再打一場,我要是連她都接不住,哪有資格做這把刀」

  詩織從木盒裡抽出木刀。

  「黑澤凜打法」翔平在旁邊開口「詩織,上全套,給他來套大保健」

  詩織點頭,她閉眼,再睜開,整個人的節奏變了。

  第一刀,劈面,快得發狠。

  松島格擋,虎口發麻。

  第二刀,搶小手,右肩下沉。

  松島後退,竹刀脫手。

  「起來」

  第二次,詩織左腳墊步,重心前壓,松島被撞得仰倒。

  第三次,第四次......

  松島被放倒第五次時,膝蓋在抖,血從嘴角滲出來。

  「站起來」翔平的聲音砸過來。

  第六次,第七次......

  松島趴在地板上,胸口起伏,半天爬不起來。

  「接不住吧?」翔平蹲下來「黑澤比她還狠,他的快攻,你硬扛就是死」

  松島咬著牙:「那你說怎麼打?」

  翔平笑了。

  「不硬扛,要以退為進」

  他用左手在地上畫。

  「黑澤連攻三步,第三步必墊腳,重心會前壓,那一瞬間,他的胴門戶大開」

  「你前兩刀只防不攻,把他餵飽,讓他以為你軟,等他第三步墊出來......」

  翔平的指尖在「胴」字上一戳。

  「近身,貼住,胴反擊,一刀。」

  松島盯著地上的圖。

  「他進攻得越凶,死得越快」翔平站起來

  松島撐著地面,慢慢站起。

  他抄起竹刀,擦掉嘴角的血,對著詩織。

  「再來」


  這一次,詩織前兩刀,他沒還手,邊退邊防。

  第三刀,詩織左腳墊出。

  松島貼上去,木刀斜掃腰側。

  啪。

  詩織側身讓開半寸,木刀擦著她的護具滑過。

  她收刀,看了翔平一眼。

  「完成度六成」

  「不錯」翔平點頭「練到九成,黑澤就是你的菜」

  松島站在場地中央,大口喘氣。

  訓練到深夜隊員散了,松島一個人留在道場,一遍一遍練那一刀胴。

  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仙台育英隊服的人站在那裡,手拎著個錄像帶。

  「黑澤前輩讓我交給你們」他把帶子往長椅上一扔,轉身就走。

  翔平收拾東西還沒走,撿起帶子塞進錄像機。

  雪花點跳了兩下。

  畫面亮起。是黑澤凜的一場舊賽。

  鏡頭裡,黑澤連攻三刀,對手格擋到第三下,黑澤突然變招,竹刀砸在對手的護手上。

  那不是有效打突的位置。

  那是手腕。

  屏幕里,對手的竹刀脫手,人捂著手腕跪下去,裁判衝上來叫停。

  錄像最後,定格在黑澤摘下面罩的臉上。他對著鏡頭,無聲地比了個手勢。

  折斷。

  翔平的臉沉下來。

  松島站在他身後,盯著那隻斷掉的手腕,呼吸重了。

  松島攥緊了竹刀。

  翔平沒回頭,只問了一句。

  「怕了?」

  道場裡很安靜。

  過了很久,松島把竹刀往地上一頓。

  「練」

  他說。

  「練到天亮」

  清晨五點。

  體育館的燈還亮著。

  松島的手心磨破了,血沾在竹刀柄上,一層又一層,幹了又濕。

  詩織站在他對面,木刀垂著。

  「第八十三次」

  翔平靠在牆邊,聲音很冷。

  「失敗」

  松島彎著腰,汗從下巴往地板上滴。

  「再來」

  詩織沒有留手。

  第一刀,劈面。

  松島後撤半步,竹刀橫擋。

  第二刀,搶小手。

  他右腕一沉,硬吃了一下,手指差點鬆開。

  第三刀。

  左腳墊步。

  重心前壓。

  松島的眼睛猛地盯住了詩織腰側。

  就是現在。

  他沒有退。

  猛地一步貼了上去。

  竹刀斜切。

  啪!

  這一刀,結結實實打在詩織的胴甲上。

  道場裡安靜了一瞬。

  高橋從門口探出頭,整個人愣住。

  冰室蓮也停在後面,手裡還拎著早餐袋。

  詩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胴甲,收刀。

  「完成度八成」

  松島的手臂還在抖。

  翔平看著他。

  「再來」

  松島抬頭。

  眼裡全是血絲。

  「八成還不夠?」

  翔平走過去,把那盤錄像帶拿起來,輕輕往長椅上一丟。

  「黑澤不會給你八成的機會」

  「他會廢掉你的手」

  「他會在你猶豫的那一下,把你從賽場上打下去」

  松島咬著牙,沒說話。


  翔平盯著他。

  「你要當烏野的第一把刀,就別指望自己只有八成的機會」

  松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已經裂開,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忽然笑了一聲。

  「行!」

  他重新握緊竹刀。

  「練到十成」

  詩織再次抬刀。

  這一次,她的節奏更快。

  第一刀落下時,松島沒有後退太多。

  第二刀搶手,他故意讓竹刀慢了半拍。

  竹刀擦過護手。

  疼得他半邊手臂發麻。

  但他的腳沒亂。

  第三刀,詩織墊步。

  松島貼身。

  斬胴。

  啪!

  木刀落在胴甲上的聲音,在清晨的道場裡炸開。

  詩織退了一步。

  她看著松島。

  「九成」

  松島撐著竹刀,喘得喉嚨發啞。

  翔平終於站直身體。

  「夠了」

  松島抬頭。

  「不是說十成?」

  翔平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搭。

  「十成留給賽場」

  他轉身往門口走。

  「現在,去睡兩個小時。」

  松島沒動。

  翔平停下腳步。

  「怎麼?」

  松島盯著地板上的那道擊痕。

  過了幾秒,他開口。

  「桐生」

  翔平回頭。

  松島聲音低得發沉。

  「一年前那件事,比賽結束以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翔平看了他一眼。

  「先贏了再說」

  松島攥緊竹刀。

  「我會贏的」

  翔平沒再說話。

  他推開體育館的門。

  外面天已經亮了。

  風吹進來,帶著早晨的冷意。

  白板上,先鋒兩個字還在。

  後面那個名字,被清晨的光照得很清楚。

  松島正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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