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交卷？」
趙海洲一時沒反應過來，錯愕地問道。
陳言撓了撓頭，小聲解釋道：「趙老師，我會的都寫完了，不會的是真不會，所以我想提前交卷，自己看看書。」
趙海洲沒聽進去其它的話，只有那句「不會的是真不會」，快速且準確地鑽進了耳中。
他皺眉看著陳言，想出聲訓斥兩句，但又覺得現在不合適。
他現在真的後悔，為什麼要答應下來了。
這才過去多久，這小子就暴露本性了？
這麼點時間，估計是真的全都不會才是！
陳言看到趙海洲皺眉，以為是不給提前交卷，就又把試卷放了課桌上，準備在草稿紙上往下推節點2的內容。
誰知就在他將試卷往旁邊推了推，拿起草稿紙時，趙海洲猛地伸手拿起了他的試卷。
以至於將課桌都碰偏了一些，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這動靜，也迅速引起了一部分學生的注意。
事實上，在趙海洲走下來時，就有學生察覺到了。
他和陳言兩人的對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也被周圍的學生聽到了。
這些學生的反應，和趙海洲也是一樣的。
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就開始交卷了，怕不是交的白卷吧？
再加上課前聽到的消息，他們不免在心裡吐槽起了陳言。
可這會又是什麼情況？難道老趙忍不住動手了？
可看老趙的表情，好像又不太對，怎麼這麼精彩呢？
陳言在扶住桌子後，也是注意到趙海洲的表情在不斷變化著。
看著面前試卷上答案的趙海洲，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陳言寫的這5道填空題，5道解答題的答案，竟然全對？
難道泄題了？
這想法一冒出來，就立馬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泄題，這套試卷是他下午剛出的，答案只在他手裡。
就算是其他兩名教練都沒有。
可要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代表著這真是陳言寫的……
這個思想過程，也是趙海洲的表情，從懷疑到不敢相信，再到只剩下震驚的過程。
他簡單算了一下，一試二試加一塊300分，這小子能考216分！
這是妥妥能拿省一的分啊！
要知道，近些年的省一線也就在170~220浮動。
這個班上又有幾個能考到這個分的？
更關鍵的是，本來可能扣分的地方，也都被補全了。
這小子寫在試卷上的答案，沒有扣一分！
而且被補全的解答步驟，簡直太漂亮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完全從底層邏輯出發，一步步推導出答案的解答方式。
只能說，這小子的解題思路，妥妥的競賽思維啊！
想到這的趙海洲終於明白，周建民為什麼這麼青睞陳言了。
這擱誰手裡，不得跟個寶貝疙瘩似的？
放下試卷，趙海洲看向陳言，剛想說話，眼角餘光里發現有學生在往這邊看。
他當即扭頭掃了一圈班級。
被他掃過的學生們，慌忙低頭繼續著自己的考試，只不過耳朵的注意力都還在這。
當看到學生們都挺乖，趙海洲這才又將目光放在陳言身上。
臉上掛著笑容，輕聲開口道：「可以的，可以提前交卷，你還要看書對吧？沒關係，你就在這看你的。」
聽到這話，幾乎所有學生的答題動作，都明顯一滯。
這到底什麼情況？
這還是老趙嗎？
老趙這是要幹嘛？
不過，他們很快便聯想到，提前交卷的前提是寫完了。
再加上能讓趙海洲心平氣和的同意提前交卷，那就代表卷子上的答案都是對的！
可這才多久啊？
這可是一試二試加一起得考260分鐘的考試啊！
結果你這一個小時寫完了？
不僅寫完了，還獲得了老趙的認可？
這是不是哪裡不對，不是說這位學長的數學不及格嗎？
陳言也怔怔看著趙海洲，他有些納悶，這位趙老師剛才明顯是不同意的呀？
不過，他也沒計較那麼多，得抓緊時間啃書了，不然等這幫競賽生寫完試卷了怎麼辦！
隨後在對方鼓勵的目光中，他摸出了《陶哲軒實分析》和《微積分學教程》。
在看到這兩本書時，趙海洲的表情凝滯了一秒，但隨即掛上了更燦爛的笑容。
在陳言翻開書本時，他也收回目光，拿著試捲走回了講台。
再次欣賞起了試卷上那迷人的漂亮答案。
「就是有些可惜，這幾道幾何題，應該不難拿分的，怎麼都沒寫呢？」
「難道是覺得太簡單了？算了算了，回頭問問……」
趙海洲越看越是欣賞，只覺得撿到寶了。
但隨即，他的臉上一僵，有些鬱悶的抬頭看了看陳言，又看了看其他埋頭寫試卷的學生。
他忽然想起來，這小子已經高三了啊，不是他們高二的……
一時間，趙海洲有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好像自己的寶貝被偷走了一樣。
隨即，他變得有些咬牙切齒。
這種有實力的學生，為什麼沒早點被發現？
為什麼考試時，成績還總是不及格？
要是早點冒頭，早被他掐尖了呀！
這就說明，班主任和任課老師裡面肯定有問題！
不然他想不明白一個這麼優秀的學生，怎麼可能自願背著差生的名頭？
至於什麼兩天學會，怎麼可能？
趙海洲當即決定，一定要好好跟學校反映一下，不然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又埋沒了一名學生？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陳言，自然沒關注到趙海洲那再次變化的表情。
他的腦子裡，只有黎曼積分的完整閉環推導。
從導數、微分一路走來，微積分最後一塊基石，就是積分。
而黎曼積分的嚴格定義，所要用到的正是前面極限和確界的這套語言……
三個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過。
這場趙海洲臨時起意的考試，並沒有給足260分鐘，而是少了20分鐘，只考了四個小時。
整場考試下來，除了陳言主動舉手提前交卷外，再沒有一人提前交卷。
別說提前交卷了，四個小時的考試，全班沒有一個人把試卷全部做完。
而且最後還都寫得滿臉通紅。
陳言是被趙海洲讓交卷的聲音打斷的思緒。
他有些迷茫的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就看到一眾學生背著包，拿著試卷，挨個放在講台上後，走出了教室。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忙伸手拉住身前的一位同學：「你們怎麼都背包走了？」
這位同學指了指黑板上的時鐘：「已經十點半了，放學了。」
他知道自己專注看書時，是會忽略時間的，可也沒想過，再抬頭已經是三小時後了。
咦，不對呀，這場考試能考這麼久的嗎？
旋即，他又問了一句：「你們應該早都做完了呀，怎麼都不提前交卷？」
這位同學拿著試卷的手明顯抖了一下，他現在更加確定之前發生的事了。
回頭深深地看了陳言一眼後，他便一言不發地加快了腳步。
不止是他，身旁的其他同學也是一個動作。
他們就納悶了，到底是誰傳的這位學長數學不及格？
現在還覺得人家是來搞笑的嗎？
這分明是來給他們上壓力的！
見沒人理自己，陳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正好，他可以回家繼續啃書。
這三個小時的時間，他已經推導完了黎曼積分的完整閉環。
在成功搞定節點2第一個解鎖條件的同時，把閉環進度從55%提升到了67%。
現在還剩兩個解鎖條件，就能完成節點2的閉環！
而剩下的這兩個解鎖條件，都是關於微積分的，是在前面微分和積分基礎上的深入。
他也已經有了完整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