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背包後，陳言便飛速跑出了教室。
校園裡有些安靜，早就沒有了往常晚自習放學時的熱鬧。
只有他們這個教室的學生在往校門外，或是往寢室樓走著。
高三生不像高一高二必須要住校，可以選擇住校或者走讀。
考慮到離家比較近，而且以前在學校太過壓抑，陳言就選擇了走讀。
等他一路小跑來到校門口時，看到了不少接學生的家長。
然後在這群家長中，意外地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他趕忙跑過去：「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他記得，他們家可從來沒有接送的習慣。
陳利物和黃雪淑看見陳言，也快步迎了上來：「我們看你一直沒回家，就過來學校看看，今天怎麼這麼晚才放學？」
看著爸媽關心的眼神，陳言心裡一暖，解釋道：「今天晚上考試，就沒有按平常時間放學，沒什麼的，你們不用擔心。」
他並沒有提競賽的事，說了反而會說不清楚，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陳利物和黃雪淑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開始聊起了別的。
回到家後，陳言快速解決了一直保溫著的夜宵，然後洗漱了一下，就回了自己屋裡，準備啃書。
屋外，看見房門閉上後，陳利物眉頭緊皺，壓低了聲音。
「沒聽說今天有考試呀？他們一模才考完，哪會這麼快就再考？還考到這麼晚？這孩子學習搞不上去就算了，可別學壞了！」
一旁的黃雪淑聽到這話，頓時不高興地拍了丈夫一下：「瞎說什麼？小言一直很努力，可從來沒讓我們操過心！」
陳利物無奈地說道：「是沒讓操心，可成績……」
黃雪淑打斷道：「行啦！孩子可能不是學習的料，我今天問了，實在不行讀個專科也行！」
「唉……」陳利物看了看妻子，輕聲嘆了口氣。
黃雪淑戳了戳他：「我估計就是晚上被老師喊去談話了，不好意思跟我們說，你不要想那麼多。」
「嗯。」陳利物收起情緒，轉而說道，「明天我也去問問，他這個成績有沒有更好的選擇。」
黃雪淑不放心地又交代了一句：「你可別在小言面前說這些！」
陳利物沒好氣道：「我知道！」
屋裡，陳言緊了緊握在門把上的手。
杯子裡沒水了，他準備出來倒杯水喝的，就聽到了這段對話。
父母雖沒當面說過這些，但他內心其實都清楚。
眼見他成績一步步滑落，絲毫沒有起色，他們其實一直很著急。
而且剛開始的期望那麼高，現在卻要降到谷底……
陳言也記不清父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具體問他每次考試的成績和排名的。
他也習慣了不告訴他們成績，只想著儘量不添麻煩就行。
輕嘆了口氣，陳言推開了門。
陳利物和黃雪淑聽到動靜，齊齊看了過來：「怎麼了，小言？」
陳言晃了晃手裡的杯子：「晚上吃的有點咸，太渴了。」
黃雪淑起身去廚房柜子里找了個茶壺，倒滿開水：「我給你裝一壺，省得你再出來倒。」
陳言接過茶壺，認真道：「謝謝老媽！」
說完，他又看向陳利物，同樣說了一句：「謝謝老爸！」
陳利物和黃雪淑同時一愣：「臭小子，謝什麼？」
陳言沒解釋，而是催促道：「你們還不睡覺，明天要不要上班了？小心遲到！」
說完，他快步溜回了房間。
看著兒子的背影，陳利物和黃雪淑都笑了起來。
回到屋裡的陳言，放下茶壺和水杯後，默默看了眼日曆。
學校安排的下次月考是在3月初，還有半個多月。
他打算用成績回應一次父母的期望。
隨即，陳言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思緒，低頭繼續啃書。
沿著已經打通的微分和積分基礎，他開始進行第二個解鎖條件的攻堅。
也就是一元微積分的適用邊界與奇點局限性的界定。
第二天早晨，鬧鐘還沒響，陳言便醒了。
伸手把鬧鐘拽過來，看了眼，醒早了幾分鐘。
「看來心裡裝著事比生物鐘還管用……」
輕聲呢喃了一句，他迅速翻身下床。
簡單洗漱後，帶上準備好的早餐，朝學校走去。
等到了教室，同學們基本上都來齊了。
陳言快步走到座位坐下，心想著：「這幫人怎麼越來越卷了，以後還是得來更早一點才行！」
沒有選擇和其他同學一樣，利用早晨的時間去記語文和英語。
在放下背包後，陳言直接掏出了實分析那五本書，邊啃邊在草稿紙上寫了起來。
昨晚回家雖然晚了些，但其實整體的學習時間，是要多上不少的。
尤其是在學習的專注度和連續性上，遠比平常晚自習要好得多。
這也使得他被增幅的學習效率，得到了充分的發揮。
在昨晚睡覺前，成功將節點2的閉環進度提升到了90%。
現在，他只差微積分基本定理的邏輯自洽驗證，也就是節點2的第三個解鎖條件沒完成了。
早讀課後的第一節課，是李建國的數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陳言總覺得李建國有意無意地就會看自己這邊一下。
可他昨天不是已經獲得老李的認可了嗎？
這是哪裡又出了什麼差錯？
李建國其實也挺無語的，他沒想到趙海洲一大早會跑來辦公室找自己理論。
而且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把陳言給埋沒了！」
他就很無語，這是他想埋沒就埋沒的嗎？
難道他不想讓陳言早點蹦躂出來嗎？
當然，趙海洲最後離開時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因為他沒想到，周建民前面跟他說的那些，居然是真的。
陳言不是因為這個那個的原因，才沒把數學考及格。
而是他以前怎麼也學不會，導致成績一直在下滑。
直到最近兩天，才像開竅一樣，摸索到學習的路徑。
而那幾道幾何題之所以不寫，也是因為真的不會。
其實像開竅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像愛因斯坦，像費曼。
曾經上學時也都有過因為鑽牛角尖學不會的情況，但後來都成為了物理學的大佬。
最後，趙海洲只能惋惜於陳言還是開竅的太晚了，早點的話必然能幫廬州一中在競賽方面爭一下更高的榮譽。
當然，陳言不會知道這些事，他見李建國不時看向自己，索性就認真聽起課來。
不像其它幾科聽不懂，現在的數學課，他感覺聽起來似乎很簡單。
函數導數的模塊內容，他甚至比李建國還要熟悉。
一節課下來，雖然沒什麼收穫，但陳言卻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好像放鬆了一些。
他頓時覺得以後借老李的課放鬆一下思維，也是挺不錯的選擇。
不過，後面一整天的課程，陳言則是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中，朝著最終的閉環前進。
「微積分基本定理是整個微積分學的核心，它本身其實就代表著邏輯自洽性……」
「在推導過程中用到的積分中值定理、拉格朗日中值定理這些，又都依賴於實數完備性的確界和連續性……」
「這麼看的話，節點1和節點2其實應該是一個完整的大的邏輯閉環……」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上，陳言終於推完了微積分基本定理的邏輯自洽驗證。
看著草稿紙上的內容，他才終於知道何為邏輯閉環的美。
節點1和節點2代表著實數分析和微積分的內容，而它們是從皮亞諾公理，到微積分基本定理的完美閉環。
這也說明，所有的知識體系，都不是無根之萍，都有那個起始的點。
然後由點及面，構建出了完整的知識體系！
陳言頓時聯繫到昨天冒出來的那個想法。
他覺得自己是真的可以試著整理一個其它學科的學習閉環路徑出來？
不過，還沒來得及細想，他就被腦海里冒出的系統提示音打斷了思緒。
節點2的閉環進度隨著第三個解鎖條件的完成，成功來到了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