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並不知道張珂的心理活動過程。
他只覺得，這女人的直覺太可怕了吧？
他只說了兩句話，對方就從猜測，到最終確定了他來的意圖。
這到底是怎麼猜出來的啊？
張珂見陳言沒說話，便又是笑著說道：「看來被我說對了。」
頓了頓，她問道：「你找周老是因為要開始學物理了？」
陳言看著對方，想了兩秒才回道：「是的，我想找周老師問一下哪些書比較合適。」
張珂微微點頭：「周老是這塊的權威，問他肯定是對的。」
話音未落，她便話鋒一轉道：「那你什麼時候開始學化學？」
沒待陳言回答，她繼續說道：「理化生不分家，是可以一塊學的。
物理上有些問題的答案，也是可以在化學身上找到的。
所以，我建議你可以一道學，還能通過不同學科間的聯繫，發現一些樂趣。
而且，你已經打好了數學基礎，有這底子在，學起來只會更快。」
陳言：「……」
他剛才已經想了兩秒才回答了，卻沒想到，對方早就想好了後面的話，一直在等著他。
但隨即，陳言原本有些複雜的眼神，變得明亮了起來。
他本來就準備開始溯源其它學科的底層邏輯，然後自己構建閉環學習的路徑。
現在，有了主動送上門來的老師，他哪能不趕緊抓住？
所以，陳言看張珂的眼神變了，他有些熱切地說道：「張老師，您說的太對了，我也這麼認為！」
聽到這話，張珂愣了一下。
不對呀，你不是應該說，在一塊學太多了，也太累了，所以想先從物理入手嗎？
然後我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說服你，讓你把物理和化學放在一塊去學。
至於生物，那是什麼？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都不需要自己多說什麼的嗎？
還有，你這名學生，雖然長得比彥祖還帥，可你別這麼看著老師啊？
見張珂沒有說話，陳言反倒是有些急切起來：「張老師，關於化學這塊，我其實有很多問題想請教您。」
張珂微微往後退了一步：「什麼問題？」
陳言想了想，有些尷尬地問道：「我想問下，化學這塊可以分為哪些體系？」
似乎是怕張珂不理解自己的意思，他又補充道：「就像數學裡面，可以分為實數、極限、微積分等等。」
張珂沉默了兩秒，開口說道：「具體要分體系的話，涉及的可能比較多。
不過，高中這塊主要就是化學反應速率與平衡，元素化合物，有機化學的基礎這些。」
陳言又趕忙問道：「老師，那化學反應速率與平衡到底是什麼？」
張珂陡然抬頭看向陳言，她這會終於知道，為什麼陳言的會變得這麼熱切了！
這是刨根問底的勁又來了。
她剛想說你不用管它是什麼，只要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就行，卻忽然想到了周建民和李建國的聊天。
令她記憶深刻的，還有周建民的一句話，陳言這是搞懂了每個知識的本質，所以才學的這麼快。
所以，到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下去。
她轉而說道：「高中所有化學現象，本質上都是有限變量的非線性動力學過程，你可以用數學知識去理解。
像化學反應速率與平衡這塊，就可以把化學反應看成是反應物到生成物的非線性動力系統。
而平衡就是系統的穩定平衡點，速率就是系統的演化速度。
最直接的，就是用速率方程推導濃度、溫度、催化劑這些對反應的影響……」
張珂說完後，靜靜看著陳言。
以前她不說這些，是因為這些內容放在一般學生身上，就算說出來也聽不懂。
想搞懂知識的本質是好的，但不代表真有能力去搞懂。
這也是絕大部分老師的想法。
但現在不一樣，陳言已經證明了，他有能力去搞懂知識的本質。
而且在搞懂之後，他能學得更好，也能學得更快。
陳言當即放下背包，掏出了筆記本，將剛才這番話記了下來。
張珂見狀，則是又緩慢複述了一遍，而且講的更為細緻了一些。
將核心點完整記好後，陳言才又問道：「張老師，那元素化合物呢？」
張珂：「你可以把元素的化學性質看成……」
就這樣，陳言與張珂兩人，站在教師辦公室門口的走廊上，一問一答了起來。
直到陳言把問題都問完，把張珂說的話都記下來，兩人間的對話才停下來。
將筆記本合上，陳言感激道：「謝謝您，張老師！」
張珂輕聲笑道：「沒什麼。」
頓了頓，她有些歉意地說道：「以前是老師不好……」
話未說完，陳言便打斷道：「老師，以前是我自己學不會，跟你們沒關係。」
張珂微微有些愣神，旋即微笑著說道：「你以後再有問題，都可以來問我。」
陳言輕輕點頭。
張珂則是又說道：「問了這麼多，你打算開始學化學了嗎？」
陳言這次很快便肯定的回道：「對！」
張珂：「那我幫你選幾本書吧。」
陳言面上一喜，他本來就打算抓住機會再問一下哪些書比較合適的。
現在倒好，不用他去問了，對方主動提了出來。
「謝謝張老師，那我記一下。」
說著，他便又打開了筆記本。
等到和張珂分開時，已經快要到一點了。
陳言抓緊時間去校門外解決了午飯，然後在教學樓下找了個地方，開始蹲回辦公室的周建民。
畢竟，化學的事有了些著落，可物理還沒有。
等了一會，他發現大部分老師都返回學校了，但卻始終沒見到周建民的身影。
他不由得有些著急，心想著，是不是要直接去圖書館找書。
就在他無法抉擇時，周建民的身影出現在了校門口。
陳言頓時雙眼一亮，趕忙就朝周建民追去。
「周老師！」
聽到喊聲，周建民停下腳步，轉身看過來。
當看到是陳言時，他頓時笑道：「好幾天沒見你小子了，說吧，又碰到什麼問題了？是微積分的，還是線性代數的？」
陳言嘿嘿一笑：「周老師，這次我想找您借幾本物理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