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二十分鐘時間，陳言便做完了趙海洲帶來的試卷。
將試卷還回去後，剛好晚自習上課的鈴聲響了起來。
今天是周二，屬於專題刷題和答疑的時間。
伴隨著所有學生埋頭開始刷題，陳言也掏出自己的書和草稿紙。
他並沒有再鑽進語文或者英語的世界。
而是再次回到了常微分方程上，開始繼續推常微分方程的適用邊界，以及非線性擾動的局限性。
在完整溯源語文和英語的底層邏輯，並構建出閉環學習路徑後。
陳言也開始平衡語文、英語和節點6之間的學習時間。
雖然對他來說，語文和英語決定著高考的上限。
但是，節點6以及後續的節點攻堅，卻是他在高考後要走下去的路。
所以，他打算兩條腿走路。
現在的他，也已經有底氣這麼去做了。
而且周建民給他的原型題，也就是那個研究課題，同樣一直在勾著他。
於是，陳言計劃把早讀開始的白天的時間，都留給語文和英語。
而晚自習和在家裡的這段時間，則是全部放在節點攻堅上。
說起來，這樣的時間規劃，其實算是回歸到了高三正常的複習節奏。
只不過他學的內容，和一般高三生不大一樣罷了。
在陳言專注於常微分方程時，講台上的趙海洲也看完了試卷。
不得不說，還是陳言的答案，讓他看著舒服。
無論是裡面的邏輯，還是對知識點的精準把握，都讓他欣賞不已。
簡直比標準答案，還要標準答案。
每一次，他帶著陳言做完的聯賽模擬卷回去。
他們三名教練都會忍不住感慨，怎麼能有人把數學吃得這麼透？
他們雖然深耕數競多年，但也自認為，在數學知識體系的構建上，是比不上陳言的。
感慨完，另外兩名教練往往也都會再說上一句，多虧趙海洲慧眼識珠，挖掘出了陳言。
畢竟，當初整個教練組和助教團隊，都是不同意讓陳言跟著訓練的。
最終還是趙海洲拍板決定讓陳言跟著。
雖然他們當時也不理解，明明趙海洲一臉的不情願，卻非要那麼做。
但現在看來，簡直就是英明的決定。
這才沒有讓他們錯過一個，能讓整個競賽團隊都受益的妖孽。
而且，這種受益可不單單是這一屆的數競生。
陳言所留下來的聯賽模擬卷的答案，是會一直保存在科創實驗中心的。
面對兩名教練的稱讚，趙海洲自然是一臉欣然地接受了。
反正他絕對不會說，其實他是不願意駁了周建民的面子。
想到這些，趙海洲下意識就往陳言那邊看了一眼。
然後他就看見，陳言正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微微一愣，這小子難道又學累了？
不過，手裡的筆怎麼還拿著？
果然，優秀的人，就連睡著了，都不忘記學習！
和上次一樣，趙海洲並沒有打擾陳言。
甚至在面對上來找他答疑的學生時，他都儘量壓低了聲音。
那名學生雖然一開始有些詫異，但在餘光瞥見「睡覺」的陳言後。
他也就瞭然了。
上次陳言名義上還是跟著訓練的學生時，他就見識過了趙海洲的區別對待。
更何況現在的陳言，已經成為了他們的特聘教練。
這不應該是教練該有的待遇嗎？
想是這樣想，但不自覺的，他也跟著放輕了聲音。
閉著眼睛的陳言，自然不知道趙海洲和班上學生的想法。
當然，他也並不是在閉目養神，更不是真的睡著了。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在他推導常微分方程的適用邊界時，精準直覺被觸發了。
一開始，他也有些驚訝。
自己明明是在推數學的理論，怎麼腦海里忽然開始構建起物理模型來了？
但很快，他就理清楚了其中的關鍵。
常微分方程理論，雖然看著是屬於數學分支的內容。
但實際上，這玩意是用確定性定律，描述世界演化的核心工具。
它的適用邊界所建立的前提，恰恰可以對應不同的物理現實。
也因此，陳言推著推著，就發現自己的思維變得異常活躍起來。
然後一根振動的琴弦，出現在了腦海里。
琴弦的形狀，清楚地用y（x，t）表示著，使得它在每一刻都是一個函數。
但這個函數卻無法用有限的變量描述，是是常微分方程無法解釋的無限維系統。
這恰好就引出了常微分方程的一個適用邊界。
琴弦之後，是在布朗運動中，一個花粉粒子的運動軌跡。
這個軌跡x（t）是隨機的，不是唯一確定的軌道。
它的核心是概率分布，同樣又是一個常微分方程的適用邊界。
就這樣，在腦海里一個個物理現象成型的同時。
陳言也逐步清晰地界定出了常微分方程的適用邊界。
在全部理清的那一刻，他也再次睜開了眼睛。
身子微微前傾，伏在課桌上。
手中一直拿著的筆，也再次落在了草稿紙上。
在將一張又一張草稿紙填滿後，陳言並未停筆。
而是沿著適用邊界的思路，繼續推導了非線性擾動的局限性這塊。
這是一個延伸的強關聯問題。
也就是，即使可以用常微分方程描述的系統，一旦涉及強非線性，就會冒出很多問題來。
就比如大家都知道的，絕大多數非線性系統，是沒辦法寫出一個統一的解析通解的。
只能對具體初值進行數值計算，或者是定性分析。
這是因為非線性方程沒有疊加原理。
無法通過已知解的線性組合，構造出新解。
然後，沿著這個問題，又會來到非線性系統的初值敏感性。
還有混沌的初步分析……
時間就這樣在陳言的筆下，順著墨跡流逝著。
不知不覺間，晚自習放學的鈴聲響起。
陳言沒有耽擱，壓下腦海里起伏的思維，快速收拾好後，就朝家走去。
回到家後，則是再次撲進了常微分方程的懷抱。
隨後兩天，陳言都嚴格按照自己的計劃。
把語文和英語的閉環學習放在白天。
把節點6的攻堅，放在晚自習和回家之後的時間。
伴隨著陳言有條不紊的推進。
除了語文和英語的學習，在逐漸靠近學習閉環外。
終於，在周四晚自習時，他搞定了節點6的第三個解鎖條件。
節點6的閉環進度來到了100%！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
這次居然再次出現了三道系統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