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本來以為這位沈川學長，應該是個話不多的人。
因為他看周建民和他，在電話里就沒講多久。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一上來讓自己別被忽悠？
這一通密集輸出，直接把他給說懵了。
不過，沈川話中的意思，他大概也清楚了。
應該是周建民已經和他提了，自己準備從工程算法入手那個課題的研究。
然後，這位學長就好像覺得那個課題里，有著什麼大恐怖一樣。
說出了這麼一番，極力勸誡他的話。
陳言倒是也能聽得出來，沈川的話中並沒有其它意思。
就是單純的覺得這個課題，或者說可控核聚變這條路，太難了。
畢竟，五十年又五十年，沒有個盡頭。
可是，他的目標，早就錨定了可控核聚變的路徑。
那個課題，也只是這條路上的一個台階。
所以，對於這位學長的勸誡，他只能當做聽不進去了。
只不過，相較於此，他其實更好奇。
沈川和周建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才能讓對方開口就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就在他想著，該怎麼跟沈川說時。
他的手機上跳了一下周建民的語音通話。
緊跟著語音通話沒有接通的，是周建民又發來的兩條消息。
「陳言，沈川要是跟你胡扯八道，你不要理他！」
「你們聊一聊工程算法的事就行，不要聽他的那些話！！！」
快速掃了眼這兩條消息，陳言的表情不由得變得古怪起來。
他輕點手機，先回了周建民一個「好」字。
然後開口跟沈川說道：「學長，那個，我現在才高三……」
沒等他說完，沈川那邊便打斷了他的話。
「你不能這麼想，你現在是高三，可馬上就高考了。
緊跟著就是填志願，上大學，再接觸到科研課題。
所以現在確定自己未來的方向，並不算早！
而且，你能讓老周幫忙找我，這說明你肯定也很優秀！
應該也拿了IPhO金牌，保送燕大或者水木了吧？
那你就更應該提前規劃好方向，千萬別被那個課題絆住腳……」
又是一連串密集的話，通過手機聽筒傳了過來。
這番話也讓陳言確定了，沈川就是周建民帶的物競生。
而且是拿到了IPhO金牌，被保送燕大水木的最優秀的那批。
可是，優秀這玩意不帶這樣直接類比的吧？
能讓周建民幫忙，就一定得拿物競金牌嗎？
陳言選擇忽略對方後面的話，只當對方是熱心腸。
輕咳了聲，他開口說道：「學長，要不咱們還是聊聊工程算法的事？」
沈川聞言一喜：「想通了？我跟你說，學長不會坑你的！」
沒等陳言說話，他又說道：「等你來燕大，我帶你參加超算競賽，你就知道算法這塊其實有趣多了！」
「呃……好……」
陳言應了一聲，他感覺自己對這位學長的判斷，還是有些不對。
這時，他也注意到，周建民又發來了兩條消息，在詢問他們聊好了沒有。
於是，他沒再給沈川說話的機會。
而是快速把自己在工程算法上的問題說了一遍。
沈川那邊，也沒有再打斷陳言的話。
認真聽完後，他說道：「其實你主要就是想知道，非線性算法並行化該怎麼做。
不管是並行計算架構設計，還是分布式計算方案，算力優化這些，都是為這個目標服務的。
然後你現在雖然有不錯的數學基礎，但是計算理論和編程這塊，其實是個小白，那……」
說到這的時候，他又停頓了下來。
在沉吟了兩秒，才繼續說道：「你可以從並行體系基礎，並行編程模型，
再加上非線性算法的設計思想這些，去入手計算理論和編程的內容。
這也是你剛才說的，你想要的一個學的方向。
具體書的話，像《並行計算：結構、算法、編程》《高性能計算導論》……」
在沈川說的時候，陳言已經打開揚聲器，將手機放在一邊，拿出草稿紙和筆記了起來。
在記的同時，他還在做著自己的備註。
將子鏈路2的研究內容，與沈川所說的話對應上。
電話那頭，沈川在說完了理論學習的方向後，便停了下來。
就在陳言以為對方說完了時，他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剛才我講的那些，其實夠你啃到高中畢業的。
但我覺得你應該跟我當初一樣，不會只想著啃理論不上手。
所以，具體落地的開發工具這塊，我也跟你講一下吧。
但你要記住，實踐肯定是在理論之後的，別上來就光想著實踐！」
陳言應聲回道：「好的，謝謝學長！」
沈川接著說道：「像程式語言，可以選C++，或者是Fortran。
我個人更推薦C++，你可以用它先寫串行非線性求解器……」
等到兩人全部聊完，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雖然沈川上來的熱心腸，讓陳言有些發懵。
但不得不說，在專業性上，這位學長還是靠譜的。
他現在基本上理清楚了，子鏈路2這塊，到底該怎麼去走。
將草稿紙仔細收好，陳言真心感謝道：「學長，謝謝你，耽誤你休息了。」
沈川笑著回道：「沒事，能拯救一個迷茫學弟更重要！」
頓了頓，他又說道：「對了，我等你來跟我一塊參加競賽啊！」
聽到這話，陳言也笑著應道：「好！」
他這會也知道了，沈川其實只比他高一屆。
而且這是一個真正的學霸。
在拿了IPhO的金牌後，不知道為什麼，又參加了IOI（國際信息學奧林匹克競賽）。
然後同樣拿了金牌，直接保送到了燕大。
當然，就如他剛才說的。
他沒選物理專業，而是學了計算機。
等到電話掛斷，陳言便在電腦上，搜索起了沈川提到的資料。
除了並行計算那幾本書外，沈川還跟他提了一些並行算法相關的工程論文。
還有幾個並行算法的標準，以及國際高性能計算大會（SC）的工程前沿報告。
也是因為從裡到外，跟陳言說了很多東西。
所以沈川才會判斷，陳言能在高中畢業前啃完就不錯了。
畢竟，現在離高考已經不到三個月了。
而他自己，也是花了接近三個月時間。
才啃完的這些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