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奈奈子面無表情地通關了眼前的遊戲。
「得分:1051040」
「排行榜第一名」
「請輸入ID…」
「ID:XY」
河邊奈奈子望著不斷閃爍著的「第一名:XY」,她的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不過是一款電子遊戲而已。
不過是一款無所事事不良們夜不歸宿喜歡玩的街機遊戲而已。
與這劣質的遊戲相比,河邊奈奈子更在乎她的偶像事業。
玩這畫面劣質的遊戲,完全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更何況玩這遊戲能賺到錢嗎?
如果不能的話……
還不如打工!
河邊奈奈子望著熒幕想著這些的時候,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少年人們手上的動作。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卻忽然看到自己手邊的機台上,擺放著一共十枚百円硬幣。
這是……
河邊奈奈子還沒有來得及思考,她便看到自己伸出手把這些錢一把攬入了手中。
我雖然缺錢……
可我不能要這些來路不明的錢!
河邊奈奈子在心中掙扎著,可她的身體依舊不聽她的使喚。
儘管她這演出服沒有口袋,可她的手仍舊把這些硬幣塞入到了衣服的縫隙里。
河邊奈奈子走向了便利店的門口,耀眼燈光下的自動感應門緩緩打開。
當她邁過門檻的那一瞬間,她不聽使喚的身體,忽然又聽從她自己的意志了。
她能感受到胃部的疼痛,能夠聽到肚子「咕嚕咕嚕」飢餓的哀鳴。
她雙腿不自覺地走向了半價便當區。
她心中不由想道,「我現在有錢了,有足足一千円,能買好幾份半價便當,能吃一頓豐盛的飯了。」
可是,她的良心又突然爆發。
「不行!我不能花這些來路不明的錢!」
「我要……」
河邊奈奈子內心正在掙扎的時候,便利店門外,街機附近的少年人們,望著河邊奈奈子進入便利店的背影,一時間沉默不語。
忽然有一位紅色頭髮的少年開口道,「她……是誰?你們認識嗎?為什麼看上去有些眼熟?」
一旁綠色頭髮的少年面色凝重,「不認識……可確實好眼熟……她……好像經常來這家便利店。」
「她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綠色少年回復的同時,他看向了依舊在閃爍的排行榜第一名,「或許……我們可以稱呼她叫XY?」
「那XY是做什麼的?」
「她那身衣服……正常的女孩子可不會穿……」
「偶像?」
「對!秋葉原那邊最近不是很流行這個?你總去秋葉原打挑戰賽你不知道嗎?」
「我不關心街機之外的任何事情!我才不關心什麼偶像!」
「可她把《星際飛艦》打了1051040分啊……據我所知,今天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把《星際飛艦》打超過100萬分。」
「所以!她不一樣!」
「還有……你剛剛為什麼掏錢?」
「我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了,我還以為是挑戰賽呢……挑戰賽的弱者就是應該掏錢啊……你呢?你為什麼掏錢?」
「我也是……」
河邊奈奈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收下的硬幣,是所謂的「挑戰賽」勝利金。
她腳步慢慢挪到了半價便當區。
她的嘴巴無意識地無聲開合,念叨著,「我只是看兩眼,我只是看兩眼就夠了……」
當她的目光落到半價便當上的時候,裡頭的炸物和梅子,直接讓她口腔里口水泛濫。
她隱隱聞到了食物的香味。
她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覺。
冷鮮保存的便當,根本不會有什麼氣味散發出來。
「我只買最便宜的,150円的便當好了……」
正當河邊奈奈子做好的決定,她的身體忽然又不聽她的使喚了。
她邁開了步子遠離了便當區,朝著便利店側方的一個小門走去。
那是哪裡?
河邊奈奈子不知道。
她認為那要麼是便利店的倉庫,要麼是便利店員工換衣服的更衣室。
可當她推開門後,她看到了升騰著熱氣的熱乎菜餚。
白花花的大米飯,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這味道讓她想起了根室老家的大米。
根室大米是那樣的鮮甜,哪怕什麼配菜都沒有,光是蒸好的米飯她就能吃一碗。
她還沒有來得及想這裡為什麼會有熱乎乎的飯菜。
她的身體就已經拿起了餐盤,自主地盛起了飯菜。
河邊奈奈子知道自己這樣突然闖入還自己動手盛飯的行為,是非常不禮貌的事情。
可她現在低著頭,滿眼都是菜品,她根本沒有辦法觀察周圍的環境。
直到她的身體,把餐盤壘成高高的小山,她的頭才抬起來。
她這時候才注意到,這個放置著飯菜的地方,只是這個房間的角落。
而這個房間裡更廣闊的地方,鋪著青綠色的榻榻米。
榻榻米上坐著許多人,他們年齡各異,裝束各異,可他們的臉色都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平靜。
他們的目光雖然落在河邊奈奈子的身上,可卻並未有人呵斥河邊奈奈子的行為。
而坐在最首位地方的男人,穿著一身寬鬆的衣服,那雙眼睛仿佛籠罩了一層白膜,而他並未與其他人一般就餐,而是盤著腿坐著一個有些奇怪的姿勢。
河邊奈奈子認出了那個她不知道名字的姿勢。
那是瑜伽!
原來這裡是一個瑜伽修行班嗎?
河邊奈奈子有些緊張的心情,瞬間得到了緩解。
東京都這座巨大的都市與根室不同。
這裡忙碌的人們,為了保持身材,總會擠出時間鍛鍊身體。
因此,地鐵出站口旁有這樣一家夜間瑜伽俱樂部也很正常。
如此一來便說得通了!
河邊奈奈子很快就從裝束認出了瑜伽修行者們的職業。
穿著西裝和白色襯衫的年輕男士,應當是大會社的職員。
身著OL套裝的女士,可能是職業女性。
而自己……
我算是什麼呢?
我可以說我是偶像嗎?
還是說……我是一個中學生?
河邊奈奈子覺得自己的身份與這裡格格不入。
更為關鍵的是,她思想在思考這些的時候,她的身體正在大口大口地消滅食物。
餐盤裡的小山,就像是被颶風席捲了一般,迅速地推平……
食物的味道儘管美味,可她卻不知道如何收場?
我要報這個瑜伽班嗎?
這樣才能名正言順地在這裡吃飯吧……
可我能報得起嗎?
河邊奈奈子還在思考,她的身體已經站了起來,用紙巾擦了擦嘴,把餐盤隨意地放在了收集區。
她的身體一句話都沒有說,就穿過了來時的門,走出了便利店,朝著她的住處走去。
河邊奈奈子直到洗漱完畢躺在床鋪上的時候,才恢復對於身體的控制權。
可她什麼都沒來得及做,疲勞的身體,就帶領著她快速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