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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押上父王頭顱,賭你三族性命

2026-06-23 14:08:38 作者: 黑茶芝士

  「吾沒有!」仇夫驚的跳了起來,高聲辯解:「下官絕對沒有說過發放腐粟之事!」

  「張倉曹,您信下官!您相信下官啊!」

  在轉運途中盤剝些糧食賣給糧商,不止賺的少,更還只牽扯到倉曹、廩人和糧商這簡單的利益鏈條,就算是真被發現了也就是加幾個月刑期而已,虱子多了不癢。

  但把陳粟換成腐粟餵給徭役刑徒,卻是事涉每年幾十萬石粟的大案,利益鏈條更是牽扯甚廣,站在這根鏈條上的每一個人都能隨手掐死仇夫。

  仇夫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把這等大案隨口告訴陌生人啊!

  張銘驚聲怒喝:「蠢蟲!閉嘴!」

  李獒笑了笑:「現在閉嘴?晚了!」

  扶蘇看了看仇夫,又看了看張銘,聲音緩緩道:「所以說,李太倉所言不虛?」

  扶蘇沒有審訊經驗,但只看仇夫面對李獒兩次指控的不同反應就知道仇夫心裡有鬼!

  張銘斷聲駁斥:「公子焉能輕信奸佞?」

  「李太倉入秦不足旬日,履任不過數日,剛知道太倉署的門朝哪邊開,就算是下官真的犯了罪,李太倉憑什麼在短短數日之內調查清楚?」

  「足見李太倉所言都是誣陷!」

  張銘上前一步,腦門抵著李獒的劍尖,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李獒道:「莫要忘記,秦律有定,誣告反坐!」

  「今日李太倉誣告的罪責若是坐實,足以夷滅下官的三族!」

  「但若是李太倉沒有證據證明李太倉所言,便會被判為誣告,結果就是李太倉被夷滅三族!」

  「同署為官,何至於以三族為注,只為剷除下官一人?」

  音量壓低,張銘哀聲道:「下官,不配!」

  李獒手中劍不退,任由劍尖刺破張銘的額頭,聲音冷冽:「汝以為本官近幾日在作甚?汝以為本官是孤身一人入秦?」

  「今天日佚(13:00)時分,本官的車夫已經載著汝等違法犯罪的證據進了廷尉署,如今家父理應正在審閱汝等罪證,並派遣法吏捉拿要犯。」

  「汝還不配讓本官反坐!」

  「本官若是汝,便早早將一應罪行盡數吐出,還能換個從輕處罰。」

  頓了頓,李獒也壓低了幾分聲音:「用自己的三族去為那些貴人頂罪,值得嗎?」

  「就算是那些貴人會對汝有所補償,汝若是真被定為首惡,可還有親人能活著替汝享受?」

  張銘不相信李獒能憑藉一己之力在短短數日時間內查到切實罪證。

  張銘同樣相信,李斯完全有能力查到他的罪證,更有可能把這些罪證全部交給李獒,成為李獒的進身之階!

  想起家中的三兒二女,張銘的心在恐懼與決絕之間不斷切換。

  

  就在此時,扶蘇握住了李獒持劍的手,並用力將李獒手中劍推離了張銘的額頭。

  李獒不解的轉頭問:「公子何意?」

  張銘也趕忙向扶蘇投去希冀的目光。

  扶蘇認真的看著李獒,聲音堅決:「守成兄剛才說,這些人為了一己私利,每年會將五十餘萬石陳粟換成腐粟,讓數萬人每天吃腐臭之物苟延殘喘。」

  「如此暴虐不仁之舉,古今罕見!縱是桀紂也難望其項背!」

  「此人說守成兄還沒收集到足夠的證據,理應是孤今日匆匆來訪,壞了守成兄的大計,才讓守成兄不得不提前發難。」

  「既如此,便當由孤撰寫狀書,上呈父王,狀告這些國之蠹蟲!」

  李獒目露詫異:「公子願意信臣?」

  扶蘇誠懇的說:「守成兄雖然行事荒唐不守禮,卻有仁心,值得相信!」

  張銘聲音顫抖的悲呼:「公子,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

  扶蘇向張銘拱手一禮,聲音依舊誠懇:「秦律有定,王子與庶民同罪。」

  「孤雖然是秦王之子,若有違律之舉也定會甘願服刑!」

  「孤之過,理應由孤擔負代價。」

  張銘是怕扶蘇逃脫誣告反坐的刑罰嗎?

  有甘願割掉鼻子以正刑罰的公子虔為楷模,沒有人會質疑秦國公子們為了秦國社稷赴死的決心。


  張銘是知道秦王和滿朝官吏都不會坐視又一位秦國公子問罪服刑!

  就算是為了不親手夷滅扶蘇三族、把嬴政推到菜市口問斬,滿朝官吏也會像瘋狗一樣抓住張銘的每一處疑點拼命撕咬。

  屆時,嬴政和三公九卿甚至可能會為張銘量身定製一條比夷三族更兇殘的刑罰!

  張銘徹底絕望了,心底僅存的些許掙扎也隨之煙消雲散。



  「臣自會將所犯罪行一五一十的盡數上稟!」

  扶蘇認真的說:「子夏曰:言而有信!」

  孤說了要告,就得告,不然豈不是成了失信之人?

  張銘膝行向扶蘇,涕泗橫流的哀求:「罪臣親筆為公子撰寫狀告罪臣的狀書!」

  「可否?罪臣以列祖列宗起誓,絕不會錯漏哪怕一條!」

  「罪臣的幼子才三歲,罪臣的祖母年事已高。」

  「拜求公子開恩!開恩啊!」

  李獒還劍入鞘,對扶蘇拱手一禮:「是臣眼拙,不知公子手段。」

  「臣,敬之佩之!」

  能把一名罪犯逼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但扶蘇還意識不到由他發起的三族大逃殺活動究竟有多恐怖,更不明白局面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扶蘇趕忙扶起張銘道:「孤所為,不過是君子所為而已。」

  「孤必會勸諫父王不施酷刑,行仁義之舉。」

  扶蘇越說,張銘越是絕望。

  李獒見狀無奈搖頭,朗聲呼喚:「有勞叔父將此二人送往廷尉署,將今日之事如實轉告家父。」

  李啼點頭應下,一手拎起仇夫,一手拎起張銘,大步流星的走向馬車。

  張銘非但沒有掙扎,反倒是對李獒拱手一禮,感激的說:「罪臣拜謝!」

  看見沒,他還得謝謝咱呢!

  隨後李獒也對扶蘇拱手一禮:「多謝公子臂助!」

  扶蘇茫然的看著李獒問:「守成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獒搖了搖頭:「請恕臣一時間無暇解釋,臣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扶蘇瞭然道:「孤的車駕就在前方不遠處。」

  「請守成兄隨孤一同登車,入宮面見父王,定要從速將這些蠹蟲一網打盡!」

  說到最後,扶蘇露出奶凶奶凶的表情。

  李獒卻又搖了搖頭:「臣要做的,並非此事。」

  轉頭看向施塔特等徘徊在附近遲遲不願離去的徭役和刑徒,李獒輕聲開口:「他們餓了。」

  「餓了很久很久!」

  「臣也知道臣理應先行進宮面見大王,亦或是從速去尋找罪證、抓捕廩人。」

  「但他們等不起了。」

  扶蘇順著李獒的視線環顧四周,看到了一雙雙或疑惑,或震驚,或憤恨的目光,而每一雙眼睛的下方,都是泛著菜色的面頰。

  沉默數息後,扶蘇輕聲慨嘆:「守成兄行事乖張,舉止無禮。」

  「但若論仁義,孤遜守成兄遠矣。」

  「孤,懇請與守成兄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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