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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法外狂徒李老二

2026-06-23 14:09:36 作者: 佚名

  李獒:啊?

  劫、劫囚?

  是我想的那個劫囚嗎!

  李獒磕磕巴巴的問:「劫誰?」

  李瞻理直氣壯的說:「當然是劫汝啊。」

  「吾等不知汝此次入宮是福是禍,萬一汝被判死刑,定是要通過這條路押往咸陽城問斬或囚禁,吾等便可於此地把汝劫出來。」

  李獒驚呼:「仲兄,爾等怎麼敢的啊!!!」

  這可是秦國!

  嚴刑峻法的秦國!

  你哪來的膽子在秦國當法外狂徒啊!

  李瞻嘖了一聲,斜覷著李獒問:「三弟小時候膽子還蠻大的,怎麼越活越膽小了?」

  「當今天下之大,七國、哦不,是六國並立。」

  「這秦國要三弟的命,那吾等助三弟跑去別國就是,還真能讓他秦王把三弟給砍了不成?」

  嬴政想殺誰就能殺?

  可給他牛逼壞了!

  天下這麼大,他的手又能伸多遠?

  他那麼牛逼,咋不見他統一天下呢!

  就算是在嬴政一統天下之後,項梁、張耳、陳餘等太多人在面對秦國的追捕和死刑時依舊能完成金蟬脫殼,更遑論是現在了。

  

  六國貴族從來都沒有引頸就戮的習慣!

  李獒都被氣笑了,手指自己問:「弟膽子小?」

  「就算是弟真被判死刑,要押去咸陽城問斬,仲兄可知在咸陽劫囚意味著什麼?」

  「此乃夷滅三族之禍也!」

  「仲兄要讓舉族老少為弟一人陪葬嗎!」

  李獒面對死亡的態度很坦然,死就死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李獒不能接受他的族人們為了救他而被夷滅三族!

  「啪!」

  李瞻拍了下李獒的後腦勺,不滿的說:「三弟以為乃兄是那麼分不清輕重的人?」



  「上蔡李氏乃是第一支主動從關東遷入關中的貴族,就連遷入關中之策都是上蔡李氏的兒郎所諫,且在歸秦之前就為秦守城,乃是故韓地最心向秦國的家族。」

  「如此大功、如此表率的上蔡李氏若是剛進關中就被夷滅,讓其他關東貴族怎麼看待秦國?秦王分明是在引關東貴族入關中而盡數坑殺也!」

  「其他故韓貴族寧可舉族戰死,也絕不會踏入關中一步!楚、趙、魏等國的貴族更是會拼死頑抗,縱是全族兒郎皆死盡,也絕不會坐視母國滅亡,在面對秦國兵鋒時定會展現出空前團結。」

  「秦王並非昏庸無智之輩,為了他的野心,他就算是怒極也只能忍耐!」

  李瞻聞言,難以反駁。

  此刻的上蔡李氏就是嬴政千金所買的馬骨,嬴政對待上蔡李氏的態度直接決定了關東貴族對嬴政的看法,如果嬴政真把包括李斯在內的上蔡李氏舉族抄斬,關東誰還敢再入秦?

  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

  在嬴政買到下一具馬骨之前,上蔡李氏的處境都會相對安全。

  李獒只能轉而道:「仲兄所言有理,大王確實不會在短時間內夷滅上蔡李氏,只會把此恨記在心裡。」

  「然,大王不敢夷一族,卻敢殺十數人。」

  「萬一押送弟的兵卒太多,仲兄並諸位弟兄必會被斬於當場。」

  「此地乃是咸陽,秦國防備最深之處,就算仲兄成功劫走了弟,也逃不出函谷關,屆時,吾等依舊難逃一死!」

  李獒極盡誠懇地勸說:「今日弟無礙,這是萬幸!」

  「萬一弟真有被問斬的那一天,仲兄萬萬不可行如此魯莽之舉啊!」

  李獒怕了!

  向來不把命當回事的李獒這次卻真的怕了!

  萬一李獒今天真的激怒了嬴政,引得嬴政要殺他,那死的可不只是李獒一個人,更還有李瞻、李啼等十餘名待他最好的親人!

  「啪!」

  李瞻又扇了李獒後腦勺一巴掌,一臉嫌棄的說:「瞧瞧汝這窩囊樣!吾怎會有如此窩囊的弟弟!」


  「乃兄在關中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錢,養肥了這麼多人,不就是留著今天用的嘛!」

  「押送的兵卒少那是最好,乃兄劫上汝就走。」

  「押送的兵卒若是太多,乃兄自然不會勉強,莫要忘了乃兄還是咸陽獄掾,阿翁還是廷尉!總有法子把汝接出來。」

  「從咸陽到函谷這一路的關係,乃兄早就打點好了!都是多年故交,必定能安排的順順噹噹。」

  「三弟在太倉總也得有幾個可用之人吧?出了函谷關之後咱們就乘糧船南下,直撲魏國!」

  楚國頭號大將項燕之子項梁在楚國滅亡後於關中殺人,本已被收押入監等著執行死刑,櫟陽獄掾司馬欣卻是揮揮手就把項梁給放了,事後還沒承擔什麼後果,反而升任長史。

  李瞻想從牢里把李獒掏出來確實有些困難,但並非不可能。

  李啼接口道:「吾曾是信陵君門客,於魏國頗有三五好友,其中張耳現任外黃縣令。」

  「此人可謂豪俊!仗義疏財,又對秦國很是不滿,頗為可信,吾等進入魏國後便可去尋他庇護。」

  李瞻和李啼三言兩語間就說清了眾人的逃亡路線,只有三川郡水路這一段需要李獒出力,但即便李獒無能,李啼也有辦法解決。

  至於一路上會遭遇多少次圍捕,又會有多少人死去?

  他們沒說,也不在意。

  或者說,從做出決定的那一刻起,除了負責出關的李瞻、負責入魏的李啼和作為目標的李獒之外,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隨時死去的心理準備。

  李獒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變得有些艱澀:「何至於此?」

  「為吾一人性命,何至於讓十餘位族人顛沛流離!」

  「不值得!」

  我不過是穿越一浮萍、逆旅一過客,何至於讓十餘位待我極好的人再為我慷慨赴死!

  李瞻身後,族叔李默上前,聲音溫和又堅定:「很值得!」

  「昔年上蔡李氏不過是小族而已,因為大兄斯在秦擔任上卿,才有上蔡李氏今日風光,因為侄兒獒拼死奮戰,才有上蔡李氏依舊存在。」

  「倘若獒兒有難,吾等豈能不以性命救之?」

  族兄李咎也縱馬上前,隨意的說:「此行皆是上有兄、下有弟的中子,縱是吾等皆死盡,父母子女也有人照看。」

  「但若是獒弟能率吾等在別處站穩腳跟?嘿嘿,那吾等皆能列於族譜第一卷矣!」

  李咎等人願意為李獒去死,卻不會願意為了一名普通的族人去死。

  因為他們切實享受到了李獒帶來的好處,他們也相信李獒逃出生天后必定能再次站穩腳跟,與主脈互為呼應,甚至成為上蔡李氏的一條退路。

  這不只是單純的親情,也不只是冰冷的利益,而是親情與利益雜糅而成的堅定選擇!

  李獒怔怔然看著面前一張張熟悉的笑臉,眼角已經濕潤。

  能得這些族人,何其幸也!

  「啪!」

  李獒後腦勺再遭重擊,耳邊傳來李瞻不耐煩的聲音:「行了行了,都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像沒長大似的。」

  「乃兄就是知會三弟一聲,讓三弟心裡有數,別覺得秦王想殺誰就能殺誰,哪天真被判了死刑也別覺得天塌了,免得還沒等到我們救呢,三弟就把自己給嚇死了。」

  「何故做小兒女態?」

  感動全被扇沒了!

  李獒左手捂住後腦勺,右手已經對準李瞻的後腦勺雷霆出擊。

  李瞻嘴角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一個側身就避開了這一巴掌,張口就要嘲諷。

  「啪!」

  「誒呦!」

  後腦勺吃痛,李瞻看著李啼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齜牙咧嘴的喊:「叔父,汝……」

  沒等李瞻說完,李獒的巴掌已經扇到了李瞻後腦勺。

  李瞻趕忙策馬溜走,扭頭大喊:「爾等不講武德!」

  「武德?」李獒擼起袖子道:「叔父,追上去,讓仲兄瞧瞧什麼叫武德充沛!」

  李啼輕笑,不答,只是揚鞭策馬。

  十餘匹駿馬和一駕馬車在壓抑又沉悶的關中大地上肆意奔馳。

  那束縛著馬腿不能縱情狂奔的規矩,被沖在最前方的李瞻踩了個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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