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貓的速度更快，如黑色閃電衝了出去，幾下就撲到了鬼面葵附近。
它繞著鬼面葵低吼轉圈，不敢繼續向前。
只見鬼面葵沒有動靜，被刺中的區域煙霧繚繞。
左淵靠近凝神感受片刻，確認這東西的生之氣息已然熄滅，立刻掐決收了法劍。
以純陽之氣催動桃木劍，陽氣熾烈，這陰屬靈藥怎能消受？
他伸手虛抓，鬼面葵被抓在手中。
花盤中央部分已經完全損毀，留下灼燒痕跡。
玄貓試探幾次，走到主人身邊，揚起圓圓的腦袋，像狗子那樣把尾巴甩動起來。
左淵拿著鬼面葵走進石陣中，輕輕將花盤四周的花瓣摘下。
他微微低頭，對著跟過來的玄貓訓斥道：
「別干看著，拿傢伙過來。」
玄貓「喵」了一聲，輕快地跳開，從屋裡叼著一捆玉匣出來。
匣子規格統一，只有巴掌大，質地細膩。
在這個世界的武師們看來，玉石只是漂亮些的石頭，再加上各國都有玉石礦，所以玉石並不值錢。
玄貓乖巧地將匣子放下，用嘴巴拉開活扣。
「這才對嘛，以後要有眼力勁兒。」
左淵擼擼貓頭，將花瓣放進匣子。
花瓣是黑色，玉石為白色，在月下都泛著盈潤光澤，頗為好看。
花盤上的種子和葵花籽類似，有黑白兩色，黑多白少。
他將種子全部剝下，分成兩堆放進玉匣。
黑種子如墨沒有雜色，白種子如雪晶瑩剔透。
黑種子裡蘊含純粹的癸水靈氣，是很正常的陰性靈藥。
白種子稀少，只有十餘顆，這才是鬼面葵最精華的部分，因為它們蘊含一絲陽性靈氣。
陰極陽生，此是造化之功。
「喵......」
玄貓湊近腦袋，哈喇子拉成絲線，在月下閃爍晶瑩。
鬼面葵活著的時候癸水氣息太重，它承受不住，現在可不怕了。
左淵嫌棄地將貓頭推開，挑出一個最乾癟的黑種子晃了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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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現在高興，賞你啦。
我可以給，但你不能偷，以後若發現偷吃，仔細你的皮！明白？」
玄貓直立起來，鄭重點頭。
左淵將種子丟出，肥貓一躍而起，將黑種子連皮吞下，臉上露出陶醉之色。
下一刻，它突然兩眼睜圓，全身抖動起來，牙齒格格打顫。
左淵撇嘴，這種子裡蘊含的靈力對他來說都很充沛，貪嘴兒的小貓會吃些苦頭的。
這也在他的算計之中，有了這個教訓，以後肥貓偷吃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他起身回到屋內，盤坐下來入靜養神片刻，酣然睡去。
......
第二天，宅子裡人早早起來，個個神色萎靡。
大家用冷水洗了臉，強行驅散身體的疲憊。
後來眾人自發聚在一起，議論起昨晚的笑聲。
陳六默然不語，心事重重的樣子。
從親戚那裡了解到的信息是，在滿月之夜，這宅子裡的笑聲會持續一個多時辰。
但在昨夜，笑聲持續了一小會兒就戛然而止。
『難道東家真有依仗才住進來的，不是圖便宜？』
李志遠走過來打斷了眾人的議論，呵斥道：
「該幹嘛幹嘛，太閒了？」
他雖然略顯疲態，但眼中鎮定，眾人應和著做鳥獸散。
等到了辰時末，左淵結束早課在東廂房吃了餐食，詢問道：
「打造兵刃的場地準備怎麼樣了？」
李志遠立刻走上前，答道：
「風箱、鐵砧等各類工具已經買齊，煤塊和粗鐵採買了不少。
烘爐和淬火池也已經砌造完成，等陰乾幾天就能使用。」
左淵點頭，「很好，三日後就開一爐試試看。」
柴米油鹽這些花銷看似不起眼，但算起來每月需要的銀錢不少。
護院們的飲食標準不低，餐餐得有肉。
等過些日子，僅僅是宅子裡人吃馬嚼，銀子就如水一般花出去。
他還要購買各類藥材，更是個無底洞。
得儘快有進項才行，否則以後只能喝西北風。
「祝東家開爐大吉，到時候我給您打下手。」
李志遠話音一轉，試探性地問道：
「東家，昨夜後院傳出笑聲，是有妖物作祟嗎？」
「那口井應該是勾連上了地下暗河，笑聲是一種特殊水草發出來的，已經被我解決。
怎麼，昨晚嚇到你了？」
「嘿嘿，」李志遠乾笑兩聲，沒有作答，心中長舒一口氣。
左淵沒有追問下去，岔開話題：
「你什麼時候教導青山樁功？我去看看。」
李志遠頓覺驚喜，以東家的見識隨便指點幾下，他們父子就受用不盡。
說起來，他還沒見過東家盤樁練拳呢，不知道以後是否能得應允就近觀摩。
「回東家的話，再過半個時辰青山就會結束上課，平常在正院空地上練樁功，咱們這次去後院？」
女兒每日上課一個時辰，兒子有基礎，跟著上半個時辰足矣。
東家要看樁功，李志遠需要好好講解，絕不能讓那些僕役聽了去。
「好的，你們開始的時候記得叫我。」
......
空地上，李志遠赤裸著上身，僅穿一條短褲，絲毫不懼嚴寒。
他擺好架勢，說道：
「我們父子修行的是白虎樁，比起普通樁功，此功蓄養氣血、熬煉體魄的作用更強，最重要的是可以增強武師的爆發力。
兩腿分開，足距如肩，兩膝微弓，腳後跟微微離地......」
世界上樁功無數，大部分都是普通樁功，無甚特點。
好的樁功有隱形好處，有的增強防禦，有的提升速度，有的注重耐力。
那些最頂級的樁功有兩種以上的特性，甚至可以延年益壽，白虎樁則重殺伐。
他練武之初得到的只是一門普通樁功，兩年前保護一個貴人時捨得搏命，得到的獎賞就是白虎樁。
接觸到白虎樁後，他才窺探到世界之大，因此下定決心離開邊陲小鎮。
「樁功的動作只是形，最核心的是呼吸的節奏，配合著肌肉控制帶動皮膜震動。
青山，你仔細看。」
李青山打了個樣，仔細說了一遍如何呼吸、如何控制肌肉的經驗，儘管私下裡他已經說了很多次。
他絲毫沒有藏私，講的非常詳細。
東家是什麼人？那可是先天武師！能夠輕描淡寫擊殺半妖的強人！怎麼會沒有上好樁功！
講得越細，東家就越容易發現他修煉樁功時的瑕疵。
左淵面上保持平靜，背著雙手一副高人姿態。
他藉助超強的記憶力，迅速將管家動作和經驗記下。
李志遠演練完畢，眼巴巴看向東家。
左淵微微點頭，道：
「此樁功消耗頗大，以後每日多給青山加半斤肉和兩個雞蛋。」
李志遠略有些失望，但李青山卻很開心。
左淵擺手，「好好練，爭取早日成為武師，我會每月額外獎勵你兩副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