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遠用力拍了下兒子的肩膀，開心地說道：
「小兔崽子，聽到沒！
東家開恩，你得加勁兒練功，爭取早日凝聚出血氣！」
煉皮境武師所用的湯藥，最便宜的一副也要三錢銀子。
這個層次的護院，月例三到五兩不等，初入煉皮境只能拿三兩。
每月六錢，一年下來就相當於多拿了兩個月的工錢。
李青山憨笑兩聲，摸頭道：
「阿爸，你一直說凝聚出血氣我自會知道，說說到底有啥表現啊。」
「嘿，樁功入門後溫熱暖流從足底攀升，匯入下腹，這暖流就是血氣！
隨後你會感到鮮血如沸，熱流散入四肢百骸。
到了那時，阿爸再教你如何駕馭血氣在體內循環。
掌握了循環，樁功才算真正入門。
以後再修行白虎樁，阿爸能幫的就不多了，需要你自行揣摩精義。」
左淵咳嗽一聲，笑道：
「青山開始練吧。」
他回到房間，將搖椅拖到門口，墊了張狼皮舒服躺下。
這狼皮是遇到李氏父子時斬殺巨狼所得，現在光榮地發揮餘熱。
他看似閉目假寐，實則在腦海里『回放』李志遠的動作和話語，仔細揣摩每個細節。
不過記憶力和悟性是兩碼事，面對完全陌生的修煉體系，必須得放下自大之心。
從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判斷，他認為武道修行和鍊氣士們有相似之處。
鍊氣士們修行分為四個階段，分別是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
以身為爐，以精、氣、神為藥，在體內運行鉛汞馴風馭火，這個理念貫穿了鍊氣士們的整個修煉體系。
武道修行之初，通過煉皮、煉筋、煉骨、煉血等手段，本質上同樣是將自身打造成『鼎爐』，精鍊氣血回返先天，從而誕生真氣。
在左淵看來，先天武師體內的真氣，類似於胎息境鍊氣士突破後煉化出純陽之氣。
他只在劉府時短暫接觸過王供奉，雙方沒有交手，所以他不清楚真氣的性質。
左淵認為真氣的質量不如純陽之氣，至少在養生方面真氣多有不如。
這不是胡亂猜測得出的結論，而是有理論依據，發須皆白的王供奉算是一個實例。
胎兒體內都蘊含先天之精，多少各不相同，出生後先天之精就開始逐漸減少，孩童階段先天之精的損耗是很少的。
當先天之精全部流逝，人就身死道消。
也並不是說修煉越早越好，必須長到一定年齡才行。
道經有云：人之生，自父母交會而二氣相合，即精血為胎胞，陰承陽生，氣隨胎化，三百日形圓，靈光入體，與母分離。
五千日氣足，是時陰中陽半，可比東日之光，而長黃芽。
五千天折算成年齡，大約是十四歲，東萊州的少年都是在過了十四歲生日後正式開始修行。
鍊氣士們修行的第一步，是煉化先天之精抽出黃芽。
這一步無法藉助外物，只能依靠自身稟賦資質跨過去，山澤靈氣、藥餌統統派不上用場。
若沒資質，人體會本能抗拒修煉，自然無法踏入開脈期。
只有突破到開脈期，鍊氣士們才能將各類靈氣煉化成純陽之氣。
隨著純陽之氣的壯大，鍊氣士體內的先天之精就會得到源源不斷的補充。
理論上講，只要補充大於消耗，鍊氣士們就是長生不死的。
但也僅僅是理論，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先天之精流逝的速度會日趨加快，消耗速度必然大於補充速度。
只有突破到金丹期，先天之精的消耗速度才會大大減少，這也是稱呼金丹修士為陸地神仙的原因。
武道修行的理念是蓄養氣血，以身為爐純化氣血為真氣。
根據左淵的猜測，武師們有了真氣就能煉化體內濁精為先天之精。
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才來到鍊氣士們的起點。
儘管如此，武道也有很多可取之處。
人的皮膚薄如紙且毛髮稀少，普通野獸都有一層厚皮硬毛。
鍊氣士們強在生命力旺盛和極強的恢復能力，斷骨這類傷也能很快痊癒，但防禦力遠不如同層次的妖獸。
通俗來講就是血條厚，但防禦低。
武道修鍊氣血，強韌骨骼內臟，實打實的提高防禦力。
據說有些武師們的防禦力堪比妖獸，典型的防禦高但血條不厚。
左淵突然發笑，自語道：
「先天武師們算不算那些仙俠小說里的煉體修士？」
別說，還真有點兒這意思！
......
李青山又一次堅持不住了，停下來休息，大口喘著粗氣。
李志遠看到東家閉目養神，招呼兒子離開後院。
此時左淵已經掌握住了白虎樁的要領，接下來該上手實操了。
他察覺到李氏父子離開，起身關門，這可不能被人看見！
擺好白虎樁，他又進行了微調，以符合自己的身體特徵。
隨後他開始調整呼吸震動皮膜，花了一個多時辰才勉強掌握節奏。
吃罷午飯，左淵回到房間繼續用功。
沒過多久，他已經熟練掌握了節奏，皮膜能夠隨呼吸轉換的頻率震動。
片刻後，他感到有別於純陽之氣的滾燙氣流自足底湧出。
隨著血氣散入四肢百骸，他的皮膚變得猶如煮熟的大蝦，熱氣從頭頂散發出來。
至此，白虎樁功入門！大約用時兩個時辰。
對於這個結果，左淵並不意外。
每次煉化靈氣時，純陽之氣就會從十二正經里走一遍，順帶著滋養了肌肉、腑臟和骨骼血髓。
鍊氣士血氣之充沛，武師們望塵莫及，至少低境界是如此。
左淵收了樁功，自語道：
「血氣只是小道，吾應以純陽之氣代替以強壯肉身。」
他覺得在修仙界應該有人想到以純陽之氣煉體，只不過鍊氣士以長生為目標，煉體是捨本逐末的行為。
再說了，肉體能經受多少次法器攻伐？大多數妖獸在鍊氣士眼裡都是修行資糧。
左淵在心裡定下方向，鍊氣是根本，以後每天只拿少許純陽之氣修行樁功。
他坐下來，開始揣摩如何控制純陽之氣，使其隨著呼吸節奏散入身體。
他很快想到方法，需要逆行煉化靈氣時的氣機，然後再順行，從而做到循環往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