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劉氏父子，管家將另一個客人請到南書房。
「小的常慶，拜見左老爺，這是那株寶參，請您過目。」
常慶模樣粗豪，一雙濃眉特引人注目。
他將裝著人參的木盒打開，雙手呈著放在桌上。
人參色澤黃潤，參須很密，有著很長一段蘆頭。
左淵凝神感受了下，發現對方的氣血濃郁程度不下於李志遠，伸手道：
「坐下說話。」
他拿起人參看了看，點頭道：
「的確是兩百年的老參，聽張虎說你要價五百兩？」
鍊氣士對靈藥自有一套判斷之法，不需要數蘆碗和莖痕。
常慶摸摸頭，略有些拘謹地回答道：
「是的，要價五百兩。
坦誠來講，這個價格有些高。
若不是需要湊筆銀子，且只有這株寶參能賣上價，小的是不願意出手的。
老爺若買下這寶參，以後有好貨都給您送來。
當然，那時候按照市價即可。」
左淵點點頭，笑道：
「倒是個實在人，以後百年以上的藥材都可以送來。
我且問你，你挖出來最老的參有多少年？」
多一個收購藥材的渠道，對他而言沒有壞處，他願意出高價就是為了這句承諾。
「三百二十年左右，想要挖更好的參只能去大山深處，那裡遍布妖獸，以小的實力不敢過於深入。」
左淵暗暗點頭，吩咐道：
「志遠，帶著他去取銀子。」
......
兩日匆匆而過，寒氣更甚幾分。
李青山赤裸上身，賣力地拉動風箱，結實的肌肉泛著油光。
左淵催動法訣將純陽之氣從指尖逼出，爐火頓時大旺。
他沒有煉器爐，也不知該如何打造，否則冶煉提純無須這麼麻煩，眼下只能先湊合著。
僅僅過了一會兒，爐內坩堝中的粗鐵就完全融化，如水那般沸騰起來。
李志遠眼睛瞪得像銅鈴，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先天武師們的真氣還有如此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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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自嘲一笑，以前他根本高攀不上先天武師。
左淵瞥眼，喝道：
「愣著幹嘛，拿火龍將鐵水倒出來，只倒上面那部分。」
火龍指的是鉗子，為討彩頭稱為火龍。
有了純陽之氣幫助，爐內溫度足夠高，可以很輕易地將粗鐵中的雜質分離出來，省掉了鍛打的苦功夫。
李志遠趕緊穿戴上皮手套，拿了鉗子夾住坩堝，將融化的鐵水倒進模具里。
熾熱的氣息熏得他眼淚直流，面部生疼。
水桶大的坩堝，倒出來的鐵水只鑄造了兩柄劍。
剩下的鐵水裡渣滓太多，被直接放棄了。
「好了，接下來我自己來就行，不耽擱青山練武了。」
左淵將人打發走，估摸著鐵水冷卻後將劍取出，重新加熱至通紅，掐訣打入陣紋構成一層法禁。
這不是打造法器，只需要堅固鋒銳即可，因此打入了兩條鋼鋒陣紋和一條固金陣紋。
那些能夠鑄造神兵的鐵匠依仗的是鍛打功夫和合金配方，靠的是物性，但鍊氣士的手段能化腐朽為神奇。
這種手段同樣有缺點，沒有純陽之氣溫養，利劍中的陣紋會在時光中腐朽，但撐個二三十年應該沒問題。
......
眼睛一閉一睜，一天過去了。
劉府，書房。
李志遠將插進獸皮劍鞘的利刃放在桌上，隨後退出房間。
左淵將三塊木牌交出去，笑道：
「這是劉兄所需的器物，每塊算十兩黃金，如何？」
這東西估計就對方能用上，材料也是對方所出，理應享受優惠。
他拿材料煉製出一柄擁有三層法禁的雷火劍，若現在遇到那條白蛇，一劍即可斬之。
劉大富捋著鬍鬚，強壓下欣喜：
「就按左兄所言。」
相比起木牌的功效，十兩黃金實在是太便宜啦！
對方很可能不清楚木牌的效用，僅僅當做辟邪之物來用，否則不會以這個價格給我。
或者說木牌對先天武師無效，讓對方下意識地忽略了價值。
左淵微微點頭，指著桌子道：
「劉兄看下這兩柄新鮮出爐的劍器，幫我估個價。」
「好。」
劉大富拔劍出鞘，劍身若一泓秋水反射寒光，靠近吞口的一側劍身有半尺長的鋸齒。
劍格正中烙有個圓圈，嵌套著一個奇怪的字，他不認識。
他用拇指划過劍刃，突然感覺有些疼痛，低頭看，只見指肚多了一條傷痕，裡面滲出細密小血滴。
「好劍！」
他是煉血境的武師，皮膜比牛皮還要堅韌許多。
修行境界雖然以煉皮、煉筋、煉骨、煉血劃分開，但只是標識了側重點。
更高境界的武師只要練武，皮膜依然會被淬鍊。
劉大富輕輕揮動長劍，仔細感受利刃破空時的細微觸感，又試了試另一柄。
「左兄手藝精深，堪稱鑄劍大師，此類劍器少說也得五十金。
若左兄願意出手，在下願以六十兩每柄的價格買下。」
武師們廝殺，沒有一件趁手兵刃怎麼能行。
這劍放進書房密室里，以後拿去送禮准有面子。
左淵心中大悅，沒有猶豫地點頭道：
他一口氣報出十幾種藥材，這是早有準備的。
武師們最需要補養氣血的藥材，其它效果的藥材價值就小很多。
鍊氣士更看重藥材中蘊含的靈力，他可以花更少的錢辦更多的事。
劉大富搖頭咧嘴，打趣道：
「左兄這是要掏空鋪子裡的存貨啊。」
對方所說的這些大部分都是藥方中的輔藥，比起相同年份的靈芝、人參之流便宜太多。
......
左淵跳下馬車，抱著藥箱走進屋子。
用袖子擦擦桌子，他打開箱子將藥材一件件擺出來，大半張桌子都被占住。
他又將昨日得到的人參擺上去，得意地叉腰，不住點頭。
「老子發得很！」
如此多的靈藥擺在這裡，若是東萊州的鍊氣士們看到恐怕要搶破頭。
比起朝陽紫氣和山澤靈氣，靈藥中蘊含的靈氣溫和許多，更容易被煉化。
左淵沒有煉丹的本事，也不想做太長遠的打算，他只有一個最樸素的念頭，開吃！
只有儘快將資源轉化成實力，才能一步步走下去。
修行是遠途，不能蹉跎時光。
他當即切下來幾根參須，細細咀嚼後吞下，運轉功法開始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