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如刀，萬物熔銀，一個多月瞬若彈指。
此時只是上午，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天色好似黃昏。
左淵盤坐在房間，正在催動滄水行脈法。
他剛煉化了半株靈藥，丹田中的純陽之氣呈滿溢狀態。
丹田中的純陽之氣流淌，如一條奔涌的河流。
他控制著純陽之氣在督脈中穿行，小心地向著百會穴發起衝擊。
他衝擊這個穴竅已經花了三天時間，進度比前些天慢了許多。
左淵心湖依然平靜，毫無波瀾。
百會穴靠近識海，而識海則是上丹田泥丸宮的雛形，一定不能用力過猛，萬一出岔子悔之晚矣。
這滄水行脈法沒有捷徑可走，在道宗大派中應該少有人修行，太過平庸。
好處是沒有什麼隱秘可言，只要順其自然，縱使沒有師長教導也不會出差錯。
純陽之氣在他的操控下向百會穴發起了衝擊，氣流內部形成漩渦。
這種方法並非開脈之法中所記載，是他平日修行時領悟出來的。
鍊氣士長時間打坐修煉，其實相當乏味，玩兒點新花樣是屬於他的小浪漫。
有時他會操控氣流進行分層，上下層以不同的速度衝擊穴竅；有時他會將氣流分成左右兩半，從而在衝擊竅關時形成衝撞流。
只要事後能確認對經脈沒有損傷，方法就會保留下來。
總之，主打一個玩兒。
左淵隱隱察覺，這些方法堅持下來有額外的好處，經脈變得更加堅韌，能夠承受更強的衝擊。
督脈中共有二十八個穴竅，打通了百會穴之後，只剩下臉部的八個穴竅。
頭頂開始隱隱作痛，左淵知道不能再長時間衝擊穴竅了，於是操控純陽之氣，準備發起最後一輪衝擊。
這次他嘗試了個新花樣，左右分流的同時增加了漩渦暗流。
不知不覺間，他對純陽之氣的操控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氣流狂涌，緊閉的竅關在衝擊波和漩渦的雙重撕扯下裂開一條微小縫隙。
縫隙在後續衝擊中不斷擴大，最後完全洞開。
隨著純陽之氣湧入穴竅，左淵只覺得似有仙人拿著玉槌輕輕敲了下頭頂，識海中一片清明。
片刻後，他控制著純陽之氣匯入丹田，感受著暖流在脊椎順流而下，骨髓輕沸。
「舒服！」
這句話一語雙關，既指身體又指心靈。
「喵......」
臥在床榻上的玄貓嬌聲附和，它能感覺到主人的氣息又強盛了幾分。
主子，好樣的，你多努力小的就能躺啦！
左淵莞爾，輕聲訓斥道：
「你這個憊懶的傢伙，都快胖成球了！」
自從跟了他，玄貓就過上了吃香喝辣的生活，還能蹭點兒月華靈氣，貓生不要太爽。
玄貓敷衍地「喵」了一聲，縮成團準備呼呼大睡。
「哎！」
左淵故作哀嘆，擺起了白虎樁的架勢。
丹田的純陽之氣還留存不少，除了應對突發狀況保留的份額，還剩下一部分，正好拿來修行樁功。
前些天，經過不斷的嘗試後，他已經可以做到使純陽之氣隨著呼吸節奏在十二正經中循環往復。
白虎樁功已經被他大改一遍，保准李志遠見了完全認不出來。
鍊氣士們的長處就是搬運氣流，對他來說並不算太難。
奇經八脈還未開闢出來，以後他會在樁功中加入新的循環，這是後話。
經過這些天的練習，純陽之氣和呼吸節奏的聯動慢慢變成了本能，不需要刻意催動。
左淵保持修煉樁功的同時，嘗試在識海中觀想出一片秋風蕭瑟的山林。
他覺得樁功當加入神意，才能達到至臻境界。
秋屬金，天干為庚辛，地支為申酉，方位為西，顏色為白。
金性肅殺，與白虎樁相得益彰。
山間落木蕭蕭，秋葉飛落漫山紅透。
一頭雄健大虎伏於密林中，毛髮雪白，雜以少許黑色條紋。
臥虎面目模糊，需要慢慢觀想出更多細節。
迷迷糊糊中的玄貓猛然睜開眼睛，它覺得剛才似有冷風吹過。
四處張望了一圈，它發現門窗緊閉，於是搖了搖腦袋再次躺下。
......
正午。
李志遠走進後院屋內，將餐盒擺在桌上。
左淵心念一轉，問道：
「這些事讓丫鬟們來做就好了，怎麼你親自來？」
「托老爺的福！青山在上午煉化出血氣，成功突破到煉皮武師境界！」
李志遠笑容滿面，兒子終於突破，這讓他心中大慰。
正常來說，經過幾年打熬身體增強力氣，若修行普通樁功入門，有根骨者十天半月就能突破。
兒子修行白虎樁，雖然前前後後花了近兩個月時間才入門，但起點要超出普通武師很多。
沒有白走的路，這些努力都會化作肥料，在以後滋養出更嬌美的花朵。
「善，賞銀二兩。
老爺我說話算話，以後每月從庫房支取兩副湯藥的銀錢，希望青山戒驕戒躁，安心習武。」
左淵笑得很開心，心道終於入門了。
李志遠抱拳，誠懇地說道：
「在下代犬子謝老爺賞賜，下午我要教導青山關於如何駕馭血氣，想請老爺前去指正。」
「可，等青山掌握了完整的樁功，下一步就該練拳了。」
樁功能大幅度提高武師們的身體素質，決定了打人重不重，練拳的目的簡單來說，就是打人要中。
「是的，我準備讓他學虎形拳。」
「很好，白虎樁、虎形拳相得益彰。」
李志遠點點頭，搓著手說道：
「老爺，青山現在成了武師，等過幾天練了拳，一定能勝任護院之職。
您看讓他下個月入職，如何？」
左淵擺擺手，大氣地說道：
「何須等到下個月，明日就入職，月底正常拿例錢。
這白水城裡，煉皮境界武師的月例一般是多少？」
離月底不過十多天，多支出一份銀子算什麼，拿些許小錢籠絡人心，挺好。
「三到五兩。」
「青山每月拿四兩銀子。」
李遠山恭敬而立，抱拳道：
「老爺厚愛，若您不棄，我父子必追隨左右。」
左淵點頭，有這個表態就行，不要求他們忠心耿耿，對得起拿的銀子就好。
「你下去忙吧，你們開始時記得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