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諾爾將矮人放到地上,聽明白從矮人嘴裡蹦出來的幾句髒話。
舊世界人類的語言中有一些卡扎利德語的借詞,特諾爾嘗試學習矮人語言的企圖,就通過這種對比來實現。
但他不需要學髒話,因為他不需要辱罵,看敵人不爽把對面幹掉就行了。
「巴里長老提到過,我在城牆上站崗時也見過。」戴恩嘟囔著,「有一頭野獸人的酋長混跡在綠皮里,沒有矮人知道它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那就是你要找的東西,它就在雲杉堡附近遊蕩。」
哦?特諾爾鎖定了目標,也許那頭小怪物得到了色孽的垂青,擁有某種迷惑綠皮的能力。
但這場大遷徙不可能是因為區區一個獸王引起的,否則它沒理由僅出現在阿普奇尼山脈的偏僻角落,所以它更可能是發現這一帶的混亂,打算渾水摸魚,屠殺矮人城邦獻祭色孽獲取升格。
「它是古聖煌奇向我標記的獵物,熱血種,帶我去找它。」
「當然,你救了我的命……但是得先等等,我必須安葬我的族人,至少讓他們不會被二次褻瀆,好讓他們能在加祖爾那安眠。」加祖爾是矮人逝者的保護神,格朗尼和葛林穆尼爾的弟弟。
「沒那麼麻煩,我可以幫你燒掉這片山谷,柯泰戈的熾熱會平息一切。」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好吧……只能這樣,真希望他們能夠在加祖爾祭司的葬禮中安息,但我們只能帶走國王的屍體。」
「你沒告訴我你會巫術!***!噢!不對,你不是巫師,這是符文魔法嗎?你用了什麼手段把魔法捕捉到戒指上?」 符文魔法是矮人的特殊技藝,雖說是「魔法」,但實則是某種鍛造技巧,把游離的魔法力量束縛在器皿中。
「好了,矮人崽子,只有古聖才能滿足你的好奇心,別指望從我這裡得到答案。」特諾爾可不清楚魔法物品的原理,他身上這些魔法物品似乎也與常規魔法物品不同。
矮人帶走了他國王的武器和遺體,那把斧子據說是雲杉堡的傳家寶,他要歸還給博里.磐石背王子。
可能是為了宣洩痛苦,也可能單純是話多,他一路上背著屍體叨叨個不停。
特諾爾偶爾才回一句,但看起來戴恩很享受自言自語。
戴恩總是不停地嘀咕過去的往事,像個被困在記憶中的老頭,而不是年輕矮人。
他看見沿途荒廢的哨塔遺蹟,就說它們是怎麼荒廢的,發現精靈建築的痕跡,也敘述矮人是如何摧毀敵人的。
「.……我的祖父死在這一帶,毫無榮譽的尖耳朵用歹毒的伎倆埋伏我們的軍隊,但每一個矮人都戰鬥到了最後.……
……我的父親接過祖父的職責,作為國王的守門者,這是個光榮的職位,但他走的太早了,我還沒來及學會他的技藝,他就死在了獸人手上.……
……特諾爾?你有在聽嗎?你身上的黃金真好看,要是我有你的財富,我就能成為非常受尊敬的矮人……
……你知道嗎?特諾爾,我聽說在一千年前整片山脈到處都是矮人,根本沒有綠皮獸人和斯卡文敢來冒犯我們的礦坑.……
……後來在復仇之戰中,邪惡的精靈摧毀了許多城市和哨站,等到尖耳朵灰溜溜的逃走時,我們連恢復礦井都缺乏人手…… ……有太多矮人被殺死了,我們有三代最好的戰士,都在那場苦戰中殞命……
……要是有一天你遇見精靈,千萬別相信他們,他們就是慣會說謊和背叛的傲慢娘娘腔,不忠且善變的盟友,從來不會拿你當自己人……
……我要是見到精靈,一定要舉起斧頭給他的屁股狠狠來一下.……」
特諾爾毫無波瀾地聆聽著矮人的念叨,他對年輕種族的恩怨情仇不感興趣,也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山路也逐漸攀升,最終來到一座山峰的高處。
山巔那座城市的名字由來很容易猜出,自從來到這座山上,到處都長著雲杉。
時常能遇見小股綠皮,但它們無法威脅到特諾爾。
敢於衝上來的都被殺死,那些遊蕩、跟蹤的地精狼騎兵,則述說著危險的預兆——它們是有組織的,綠皮的首領一直在盯著闖入者。
山上是座宏偉的大城,難以相信矮人的個頭是怎麼把它建起來的。
它以山峰本身作為基座,通往要塞還要越過外圍的高牆。
封閉前往山谷道路的牆垛,有兩頭巨蜥的高度,山口兩旁是陡峭險峻的懸崖。
兩個矮人戰士在城牆上放哨,看起來有點空曠,畢竟這座城牆起碼能容納上千個矮人。 還沒靠近,城牆上方就有厚重的嗓音在喊了。
「莫瑞克家的戴恩!你怎麼獨自回來?你身邊掛滿金子的生物是誰?國王呢?
咦!你背著國王回來了?高崔克陛下!巴里長老就要派人去找你們了。」
戴恩身上還沾染著,十分鐘前遭遇的那群綠皮血跡,聽到哨衛的話,眉宇間再度陰雲密布。
他肅穆地放下國王的屍體,站直身子,以同樣洪亮的聲音回答:「向格朗尼發誓,我接下來說的句句屬實。
高崔克.磐石背國王戰死了,我們在返程途中遭遇了伏擊,我只能帶回來他,其他矮人都得到了妥善的處置。」
放哨的兩個矮人像雕像一樣凝固了。
特諾爾不了解矮人的窒息心情,畢竟在他看來僅僅是死個國王而已。
哪怕是史蘭死了,秩序不也要照常運行。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矮人之間的對話上,而是警覺地轉身,看向山下。
煙塵滾滾,無數綠色仿佛吞噬群山的線條,向著上方迅速靠攏。
特諾爾感受到了邪惡存在的注視,順著看回去,發覺一頭身形越發近似人,只有頭部還是粉色毛髮密布,山羊般的面孔上方犄角向內摺疊成色孽印記的怪胎。 不對勁,這目光不是這頭小怪物發出的,來自它幕後的存在。
距離太遠了,特諾爾看不出來是哪位惡魔的影響。
可以肯定的是,某位與特諾爾接觸過的高階惡魔在通過這頭野獸影響凡世。
無論如何,把這頭小怪物宰了就好。
放哨的矮人同樣注意到山下的動靜,趕忙打開門招呼特諾爾和戴恩搬運國王的屍體進去。
警鐘被敲響,特諾爾上到矮人的城門,第一件事就是喚來火雨燒掉一片綠皮。
儘管這對於綠皮的數量僅僅是杯水車薪。
「哦!夥計!看在葛林穆尼爾的份上,別擺弄魔法!你的妖術會影響我們。」其中一個哨兵抗議道。
矮人先天具有魔法抗性,能更輕易地進行破法,然而法師的存在也會反過來影響這種抗性,從而使得矮人破法能力減弱。
「讓他倒騰吧!反正不會更糟糕了。」另一個哨兵樂觀地說。
憑他們的數量,根本對抗不了綠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