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別留在這裡,這門擋不住,我們得回要塞。」戴恩急匆匆地過來勸特諾爾。
特諾爾知道守不住,他們的數量太少了,否則只需要站滿城牆,綠皮根本過不去。
在丟完魔法,以颶風和火焰滅殺大片綠皮之後,他也跟著穿過荒廢的地表建築群,這裡看起來曾經是貿易和外族居住的場所,但如今只剩下綠皮洗劫的痕跡,一個矮人都沒有。
最先開口的那個哨兵收拾東西狂奔之餘向特諾爾喊著:
「別擔心,綠皮進不去雲杉堡,這種情況以前也發生,關上要塞大門過一段時間綠皮就散了。
總之,大塊頭,歡迎來到雲杉堡,本來我們不該放你進來,但你救了一個矮人,所以請自便吧.……不過別打擾族長和長老、大師們,他們的脾氣可不好。」
背起屍體的矮人和蜥人都沖向山頂要塞的入口,途中特諾爾眼前數據流浮動。
【任務:殺死色孽的冠軍】
【難度:危險】
【獎勵:飛錨之戒】
【狀態:進行中】
『飛錨之戒』銘刻著野獸魔法『飛錨』,這是個傳送類魔法,可以召喚琥珀魔法能量吞噬自身,在一百米範圍內任何方向傳送。 僅能作用於自身,不過特諾爾已經很滿意了,一百米的傳送也能改變很多事情。
該法術只能移動到視線範圍內的一個地方,不能出現在建築物內,即使可以透過窗戶或門看到。
也就意味著基本只能在野外運用。
充能時間1分鐘,無論逃還是追、突襲都有用處。
它還恆定了一個效果——持有者任何法術失誤的後果都會被減輕一級。
儘管特諾爾不是法師,「施法」沒那麼危險,但這個效果能以防萬一。
畢竟釋放成功的魔法本身也可能出現失誤,說不定他傳送中就把一半身體留在原地了。
又一個任務也被激活。
【任務:擊退綠潮】
【難度:高危】
【獎勵:恩典之書】
【狀態:進行中】 特諾爾不知道綠潮中有什麼能頻繁危及他的性命。
也沒放在心上,反正他隨時可以撤離。
宏大的城邦入口就在眼前,山體南側整個被開鑿成階梯,兩側有矮人風格的石欄,欄旁每隔十步立著一尊大理石戰士雕像,大小堪比巨人,儘管雕塑的是矮人。
所有雕像都有殘缺,還有些乾脆被入侵者搗毀到只剩基座。
但戴恩看起來依舊為往日的輝煌驕傲,臉上堆滿自豪,挺胸闊步,身姿都仿佛變得偉岸了。
「你會喜歡雲杉堡的!」他就差沒拍著胸脯向特諾爾發誓。
在特諾爾一眾進入後,鋼鐵巨閘被緩緩閉合,前廳沒有多少矮人,矮人的交談總能在空蕩蕩的區域濺起回聲。
石英水晶提供了基礎照明,要塞城門上觀望的炮手向特諾爾熱情地招手,目光凝重地落在國王遺體上,然後立馬轉過身,和同伴咬牙切齒談論該如何轟炸綠皮。
內部空間廣闊到可怕,天花板隱沒在黑暗中,特諾爾預測穹頂得有數十米高度,正是外面見到的峰頂。
這裡應該有很多矮人,但出現在他眼中的矮人太少了,少到讓這些宏大建築顯得恐怖。
大廳牆壁兩側掛滿了氏族的旗幟,特諾爾的腳步在空寂的領域迴蕩,他看見一個老矮人抿著嘴跑過來,戴恩叫他巴里長老,並用矮人的語言解釋了一些東西。
老矮人上下審視特諾爾威武的軀體,艱難地將目光從黃金身上移開,點了點頭,腔調和這座要塞本身一樣冷: 「雲杉堡很久沒有客人來了,特諾爾,請原諒我們沒法很好地招待你。
如果我是你,等綠皮散去後就會離開,而不是和一群矮人一起被困死在山上。」巴里沉重的心情沒有外溢,國王和數百個戰士陣亡,是壓倒雲杉堡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城內只有不到兩百矮人,全不是職業戰士——當然,如果他們還有足夠的戰士,又何必讓戴恩那樣的小傢伙也上陣呢?
巴里只想打消特諾爾的愚蠢念頭,他聽說特諾爾是為了混跡於綠皮中的混沌冠軍而來,這太傻了,哪怕是混沌領主也無法單槍匹馬穿過綠潮,殺死一位混沌冠軍。
特諾爾畢竟不是純粹的蜥人,聽得出來老矮人外冷內熱的勸說。
「撤退是祭司考慮的,我是戰士,只負責殺戮。
熱血種,在殺死獵物之前我都不會離開,除非古聖有要求。」
特諾爾怎麼會不戰而逃呢?哪怕希望渺茫,縱然這座城邦的命運,看起來隨時會熄滅在邪神的陰影下。
梭羅士正是負責處理相關事項的,死亡危機無關緊要,最起碼,僅僅是殺死那頭色孽冠軍的難度,對特諾爾來說可以接受。
矮人長老的大嗓門在特諾爾話音剛落時,就重新奏響。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歡迎~雲杉堡的門總為矮人的朋友敞開。
稍等一會,我為你準備住處。 你可以先隨便逛逛,但不要打開被封住的門,或闖進私人領地。」巴里複雜的眼神從特諾爾身上移開,轉而平視身邊的年輕矮人,嗓音一下子像是火藥被引燃了。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特諾爾準備食物和酒!
別懈怠我們的客人,他救了一個矮人的命,還護送回國王的遺體!
你們最起碼記得知恩圖報,對吧?
格朗尼的錘子,現在的年輕人一代不如一代了。」
聽到老矮人的呵斥,矮人們迅速沿著走廊向深處跑去,或是將國王屍體轉交給負責殯葬的祭司,或是去通告廚師,生怕被長老抓住數落半天。
哪怕是國王,面對比自己鬍鬚長的長者,也得老實地聽從訓斥。
走廊兩側是氏族大廳的入口通道,每扇門上都刻著氏族名與祖先符文。
視線越過通道,可以看見一條條街坊,那是普通矮人居住的區域。
但許多門縫都黑了,只有少數還亮著燈。
戴恩疾步小跑才追上大步前行的特諾爾。
「你在看什麼?特諾爾,要來點啤酒嗎? 我帶你去釀酒師卡德那裡,你可以喝個夠!他的酒是阿普奇尼山脈最好的,我敢打賭。」
特諾爾抵達公共區域,宏偉的大禮堂仿佛能容納數千矮人共飲,但如今只剩下少數長桌,有幾十個老矮人和十數個年輕面孔圍坐在火爐邊。
兩邊層次分明的市集與行會區空蕩蕩的,大禮堂的某些地板入口被新的石板封死,看起來那些道路連接的區域被廢棄了。
「只有這些矮人嗎?」特諾爾隨口問道。
戴恩黯然地閉上嘴,不再喋喋不休的炫耀城邦內部建築、各氏族的輝煌歷史,沉默許久才回答。
「我聽說幾百年之前這裡還有一萬個矮人,每座熔爐都在工作,每一間屋子都有矮人居住。
你要是那時候來,應該聽見地下礦井開鑿的聲音,打鐵鍛造的美妙動靜從來不會消失。
但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我和你說過,復仇之戰奪走許多矮人的生命。
哈!尖耳朵肯定也沒好過!我們的先輩把他們趕進浩瀚洋了。」戴恩在末尾又樂觀地猜測,他覺得精靈已經瀕臨滅絕了,愛瑟洛倫森林可能還有一些倖存者,他知道那裡有敵人。
距離特諾爾最近的石板傳來沉悶的、有節奏的震動,可能是下層某個被遺忘的機械仍在運轉。
或者.……有什麼東西在敲門。
特諾爾毫無起伏的聲線實則是在調侃,但他很難做出情緒表露: 「看來下面還很熱鬧。」
特諾爾的捕獵感知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影子,它很快就消失在深不見底的升降閘道中,這些通路是直達最底層礦坑的。
斯卡文。
下面恐怕有相當多的斯卡文。
他不禁為這次任務默哀,完成任務的希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渺茫,他不僅要從綠潮中取敵首級,還要防範斯卡文可能的背刺。
聽到特諾爾的話,戴恩眼神里是沉澱了許多年的追悼與悲痛。
「也許吧,但你不會希望這些門被打開的,當初為了封死它們,有很多矮人永遠留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