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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是個外行

2026-10-13 12:45:55 作者: 鄉下的秋夜

  但人類並不絕望,他們只是在衝到平地森林後,陷入和角獸同樣的視聽困境。

  特諾爾儘可能用顯眼的異象為己方提供坐標,但戰線還是逐漸偏移、松垮。

  好在人類的戰間距離恰當,他們的數量少,戰團之間只需要提防穿過間隙的野獸人,並確保前進方向,剩下的都交給陷陣最前的冠軍領袖。

  人類反覆吶喊著那個名字,逐漸成了統一的前進號子,他們通過戰吼的迴響來確定彼此的方位,儘管戰吼很快就錯位。

  「特諾爾!特諾爾!特諾爾!」

  士氣高昂的人類,爆發出的一陣陣戰吼,嚇了近前本就崩潰的劣角獸一大跳,幸好伴隨體力的流逝,人類只能發出低沉的混響。

  就如一股不可阻擋的潮水,他們高呼著領袖特諾爾之名,一股勁陷入了角獸的中軍。

  「追擊人類」的綠皮,和企圖執行繞後命令的角獸戰團,因此正面遭遇,然後那些負責迂迴的戰獸群都被帶偏了。

  綠皮和角獸數量在這片戰場持續堆積,但地上找一具人類的屍體都難更別提活人。

  特諾爾在斬下又一個大角獸時,餘光回瞥,但他也搞不清楚還有多少戰士跟在後方。

  只大概看出人類各戰團戰線沒有變形,持續與角獸短兵相接,並能有效輪換前後排。

  從某種程度上說,特諾爾覺人在「大兵團作戰」上還不如斯卡文,最起碼斯卡文能確保一個大概的進攻方向。

  疫病氏族的大軍能輕易屠戮這群烏合之眾,即便在場的綠皮和角獸比斯卡文單兵作戰能力高不少,但特諾爾堅持自己的判斷。

  那幫耗子是真的不把士兵當鼠,樂於犧牲前線士兵,讓遠程火力或瘟疫魔法製造大規模有效殺傷。

  奴隸鼠也頗具犧牲精神——雖然它們通常不是自願犧牲的。

  換角獸或大角獸被這樣對待,沒幾下就會當場譁變。

  特諾爾又恍然意識到,恐怕也就斯卡文有積年累月的大規模作戰經驗。

  這場混亂的會戰有誰表現好嗎?恐怕綠皮是最佳的。

  人類的表現僅因作戰優勢,稍微比野獸人好一點,以梭羅士的眼光看,方陣全散了。

  許多人類都只是抱團在一起,憑藉各自的勇武與角獸廝殺,甚至還有殺上頭衝進角獸群里的莽夫,然後這些人又被周圍一圈角獸圍攻輕易殺死,最多臨死前拋下幾個、十幾個敵人屍體。

  高懸的邪月灑下森冷的綠光,竟成了少有的光源。

  偶爾有邊緣的條頓戰團在持續地前進中越走越偏,最終全陷入被包圍的境地。

  特諾爾並不總能及時召集回他們,甚至很多時候他即使發現一支戰團被困也僅能遠程釋放魔法援助。

  

  他不能胡亂地、大幅度地改變衝鋒方向,那會進一步帶偏後方跟隨他的其他戰團。

  這也不能怪人類缺乏紀律,除非可以實時聯繫,否則誰能在夜幕降臨後的這片混亂戰場保持線列?

  20米內的銅錘砸盾聲,比行軍的戰鼓聲大,更遑論遠方綠皮的哇哇亂叫、惡魔無能的鼓角、一場場冠軍對決嘹亮的嘶鳴,讓戰士們耳畔只有連續的嗡鳴,視聽都被壓縮到極小的範圍。

  戰團長吹響悠長的號角聲,在森林中傳不出百步。

  號角那種「嗚——嗚——」的連續音,在樹叢間彈來彈去,到士兵耳邊只剩下連綿的回音,分不出節奏,也就判斷不出指令是向左還是向右。

  遠處火光連天,夾帶某種怪物的沉悶吼叫,不知是森林被引燃了,還是又有敵人到來。

  惡魔終是坐不住了,企圖用魔法引導獸群,但被它們引導的獸群很快就被堵塞在龐大的獸潮中。

  更糟糕的是它們的怪獸被步兵阻滯,即便任性的惡魔驅趕怪獸衝擊己方陣線,也難以實時控制怪獸的動向,巨人或瘋語獸還沒見人類就吃飽了,自顧自地離開。

  開始感到無趣和厭倦的色孽女妖們,便去刺殺敵人的領袖。

  它們的靈活身法確實適合穿梭在這樣的混亂里。

  特諾爾首領再怎麼強大,也無法在數百上千米的戰線上面面俱到,年輕的維多看見一頭牛頭怪被領袖陣斬,但仍有五頭從其他方向衝到了近前。

  前方的戰士一下子就被撞飛了,生死不明地消失在人海中,饒是如此,直面牛頭怪的戰士也不畏懼,大方舉起戰錘,靈活地嘗試游斗。


  這場危險的鬥牛遊戲於鬆散陣線才能進行,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糟糕的紀律救了他們一命。

  藏在戰團中的白狼冠軍,或是悍不畏死地吸引一頭牛頭怪的正面,或是趁牛頭怪側對、背對自己,舉起被聖火祝福過的武器,憑遠超常人極限的力量,將兵器深深嵌入怪物的體內。

  怪物吃痛之下的一次反手揮斧,就砍碎了那位戰士的身子,然後另外兩個勇士趁機砸碎了牛頭怪的肩膀、敲開它的頭顱。

  在尋常時候,牛頭怪任意一個動作都能給人類帶來致命威脅,能輕易粉碎人類的盾牌或撕開鋼鐵,而人類的武器最多給它造成皮外傷,牛頭怪這類生物的生命力又極端頑強。

  人類會害怕,一隻牛頭怪僅需要碾出一條血路,就能擊潰一群人類戰士。

  現在截然不同,最無能的士兵但凡有勇氣趁機揮動武器,便能在怪物身上刮出血淋淋的口子,如果僥倖剮蹭到要害,怪物就也只能陷入垂死掙扎。

  臨死前暴怒衝鋒的牛頭怪接連撞飛了4個戰友,維多不願被看扁,大吼著持盾擋在了前方,他回憶那夜惡魔預示的未來,或許就是現在。

  恐懼在青澀的男孩心中瘋長,他的腳步在地動山搖的怪物面前虛弱發軟,武器差點被拋下。

  但他愣是一步沒有挪,也許是太害怕了,又或者他確實還有一點勇氣。

  他聽見斯塔卡咆哮,這位曾屢立戰功的冠軍瞳孔變化為銀白,從側面的一次衝鋒跳到了牛頭怪身上,硬是將之偏離到無人地帶,最終那怪物的屍體頹然倒地。

  就在劫後餘生的維多想要為頭目歡呼的時候,他驚恐地看見一張絕美的臉蛋出現在那位冠軍身後,精緻無暇的粉嫩上點綴著一對惡魔眼。

  「小心身後!」側前的勇士拋出投矛,但那隻惡魔出手太快了。

  披著狼皮的斯塔卡乏護甲,有護甲也難以抵抗惡魔的利爪,他企圖側翻躲閃,但在色孽惡魔眼中,不過是蝸牛驚恐的爬行。

  這位魅惑者,色孽女妖中的冠軍,輕易掏出人類的心臟,身子稍一晃動就躲過了投矛,在它企圖向人類展示這個完整的作品時,其他下級女妖已經將多個戰團領袖變成了血腥的雕塑作品。

  特諾爾留意到惡魔的氣味快速越過自己,知道那些欺軟怕硬的東西要對自己的兵下手。

  又見另一群牛頭怪大踏步撞過來,一時間局面竟然有逆轉的趨勢。

  特諾爾的急切被惡魔放大,心境大亂,他相對蜥人而言過於活躍的思維成了弱點,導致他差點被色孽的軍鋒惡魔,也就是惡魔傳令官入侵到心靈深處。

  這場入侵根本不該發生,持有拉茲寇托印記的冷血種心境萬年不變,惡魔根本不可能從精神上進行影響、勾起劇烈的心境變化。

  問題在於特諾爾不是標準的冷血種,拿到印記也只是主觀情緒起伏變鈍,他還認為自己有情緒反應,縱然他的軀體生理活動不支持這個看法——他連哭都做不到,想讓軀體產生真實的悲傷、愧疚、狂喜反應都不行。

  他的感情只是他以為,缺乏物質支撐,就像他並不能從喜悅中收穫到多巴胺,只是靈魂覺該喜悅和滿足,死寂的軀殼毫無反饋,這一切情緒都是假的——而惡魔能夠扭曲現實,將假變成真。

  儘管人類的彌留部分拖累了拉茲寇托印記的發揮,但特諾爾多少是拉茲寇托印記持有者,反應過來後,激發印記力量,瞬間就將惡魔的影響剔除。

  他還順著精神影響,反過來模糊窺見惡魔的精神,那隻惡魔已經靠近到不遠處。

  也許對惡魔來說,有一群士兵阻擋,一頭蠢笨的梭羅士根本不可能突進到它身前。

  特諾爾將證明這個錯誤理論。

  他先是消耗一枚『治癒之石』,施展到己方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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