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諾爾路上曾見的獨行老兵姍姍來遲,絲毫沒有原地屠殺敵人的念頭,它一手持盾,一手舞動著尊神宗刃——這是一把能給凡人當雙手劍的蜥人單手武器,持有它的疤痕老兵能和巨人角力。
它的衝鋒仿佛一頭不可阻擋的暴龍,它身上的柯泰戈印記則放大了這種恐怖。
縱然是步行,它也給主持當地防務的術士,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瘟疫僧、暴風鼠、突變巨鼠,全都被衝鋒的老兵一個照面變成灑落的溫血和碎肉。
術士們只能從數量優勢找到僥倖,畢竟這群暴走的蜥人再怎麼強大,也只有十來個。
只要沒有更多援軍抵達,且小心點別倒霉地被蜥人陣斬,勝利總屬於疫病氏族。
特諾爾眼中噴射的太陽射線,在街道上刷出一條血路,為這邊的同袍提供了一個方向,倖存的靈蜥嘗試聚集到強大的蜥人身邊,並很快發現這位冠軍正在尋找些什麼。
一個史堅克拼死靠近街道上遊走的蜥人,在被斯卡文淹沒之前,尖聲給出斯卡文首領的方向。
暴跳如雷的術士抬手就拋出一個法術,使個靈蜥長出一個搏動、流汁的膿皰,然後膿皰轉眼間膨大到比靈蜥還大,爆裂時帶走靈蜥的生命。
這僅僅能泄憤而已,特諾爾驅動冷蜥直衝向術士,路途中的斯卡文戰士被殘忍地狂暴驅使著,企圖以血肉之軀阻擋這次衝鋒,隱藏其中的瘟疫僧也發難。
可它們要麼被冷蜥甩在身後,要麼被特諾爾劍鋒斬殺,密集的箭雨一點效果都沒有,術士自救的魔法也都被驅散。
對於任何凡人,這些斯卡文都是致命的威脅,在鼠潮中的每一步都可能因瘟疫僧的突襲喪命。
特諾爾無意貶低敵人,但在他看來這群鼠連讓他計數都不配,他根本數不清這一路上,連砍帶撞的殺了多少瘟疫僧。
術士被嚇出了唧唧的叫聲,嬌弱地往屋頂爬,並努力反制特諾爾拋出的琥珀之矛,但綠爪一個猛跳就沖了上去,撲倒術士。
術士的感染凝視被冷蜥的甲冑破解,特諾爾拍了拍綠爪,讓它別吃了鼠肉,在冷蜥撕碎術士的脖頸、掏出心臟後就結束了這場局部遭遇。
特諾爾就這樣逐一尋覓術士們獵殺,或順手陣斬露頭的斯卡文軍官,或許他無力屠戮數以萬計的鼠群,但他有信心瓦解斯卡文的指揮體系。
他沒殺死多少術士,因為剩下的術士一發現他靠近就拋棄了陣地,更多的是斯卡文的戰士頭目。
這群鼠中豪傑既無力在決鬥中取勝,也難以憑藉手下攔住迅捷的冷蜥,逃也逃不過,只頸就戮——更可能是特諾爾衝殺太快了,它們沒反應過來,或被嚇傻了,而不是它們真的大義凜然地,站在原地舉著劍對抗強敵,從容就義。
外城鼠群的混亂傳訊、瘟疫祭司們一個接一個的哀報、潰逃軍官們的狡辯,密集的壞消息讓普雷格法澤精神高度緊繃。
它預感到這次失敗可能會喪失地位,它不想被其他術士取代席位。
由於冷血種持續的反撲,它們的地下帝國食物匱乏、空間緊張,多生出來的鼠都是負擔。
這群鼠總是要死的,大瘟疫領主可能希望鼠群死的更有價值,而不是這般徒勞。
普雷格法澤在將那些廢物都遣送出去之後,獨自縮在洞穴中,神經質地呼喊:
「梅克里特!無敵偉大的災禍領主?超級尊貴、聰明的次元先知?!殘忍強大的終極惡魔?
普雷格法澤祈求您的幫助,幫助我消滅那些噁心醜陋的蜥蜴冠軍!
該死的跳蚤!跳蚤!你答應過我!快回答我!我需要你的幫助!我以大角鼠的名義命令你!無恥的野狗!劣等噁心的貓!快給我現身!殺了那些該死的蜥蜴玩意!」
在發現卑微祈求無用後,它就立馬換了一副面孔,急迫與貪婪讓它忘記了敬畏。
普雷格法澤咒罵、詛咒那個惡魔,一系列的骯髒詞彙被它吐出,直到一個瑟瑟發抖的傳令兵跑來匯報——它們的軍隊已經打進內城廣場,但正在被更強大的蜥人戰爭領主和怪獸驅趕,它們需要更多援兵。
這是個好壞摻雜的消息,瘟疫祭司領主幽幽地瞪著那個驚恐萬分的跳蚤,放棄了殺死它的打算。
「把我的命令!命令帶給克拉普特,這個廢物的軍隊必須立刻出現在前線!」
傳令兵聞言,強忍害怕回答,「最!最勇猛、虔誠的普雷格法澤領主,克拉普特大人在幾天前就死了,撕碎天空者殺了它。」
它不敢瞞報,哪怕這樣回答可能導致,它因領主遷怒而死亡。
因為它知道,如果帶著無效的口令去前線,指揮前線軍隊的軍閥會殺了它。
普雷格法澤起水泡的鼠臉抖了抖,它想為這個潛在僭位者的死亡而高興,但又笑不出來。
局勢竟然變此糟糕,它還有多少術士活著?
普雷格法澤接連報出了十個名字,但名字的主人要麼失聯,要麼被目擊到葬身於撕碎天空者劍下,還有幾個是被其他蜥人冠軍撕成碎片了。
普雷格法澤只覺前發黑,一股巨大的恐懼攀升到腦髓,它忽然發現傳令兵的影子動了一下,它立刻將手探進法袍,握住拳頭大小的次元石,這給它帶來了些許安全感。
影子也在這時候膨脹成塔樓一樣高大,夠到了這片巨大空洞的頂部,那東西用斯卡文的奎克里什語漫不經心地對術士說話:
「我聽見你的尖叫了,蟲子,但我剛才沒空搭理你。
你猜我剛才在做什麼?嗯?像你這樣的耗子更長遠的眼界才能成功,你孱弱的一無是處,所以必須擁有智慧,明白嗎?對著空氣大喊大叫救不了你。」
在普雷格法澤希冀混合著恐懼的注視下,那個存在身邊的光線發生了扭曲,仿佛它龐大的軀體存在就已經使空間泛起漣漪。
這個活著的災難在陰影中現出實體,災禍領主頭頂螺旋狀角冠,比普雷格法澤見過的所有白毛鼠的角都雄壯。
就像一頭被放大無數倍的灰先知,但惡魔覆毛的軀體強壯的如同巨人,分叉的、帶有尖刺的尾巴抖了抖,尖端從術士面前輕輕掠過。
普雷格法澤看見了災禍領主脖子上掛著的混沌護符,那可能是古老時代混沌惡魔第一次入侵時留下的寶貝,正是事先梅克里特與普雷格法澤約定索要的戰利品。
看來惡魔是趁著斯卡文軍隊的牽制潛入神廟,將之偷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