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森林宛如正在面臨末日,人類的戰士成簇地闖進來燒殺搶掠,以特諾爾和尤里克之名製造著死亡與滅絕。
獵物變成了獵手,在過去分明應該是野獸人襲擊人類,而非人類入侵野獸人的領地。
牛頭怪戰群在森林中浸染一片又一片的鮮血,最終徒勞地倒在源源不斷的白狼騎士面前。
混沌掠奪者戰團和戰獸群,在森林中的每一寸土地負隅頑抗,它們的戰士卻越來越少,而敵人似乎越來越多,無論它們殺死、伏擊多少批人類小隊,總有新的、更多的帶領人類部隊出現在森林中。
薩滿們將森林局部活化成抵抗入侵的魔法,舉行大面積的混沌儀式,企圖通過腐化土地阻撓人類進軍。
但人類中也有巫師,哪怕技術比較蹩腳,配合祭司們也能成功反制野獸人薩滿的掙扎。
兇殘的剃刀獸成為人類冠軍炫耀武功的裝飾,恐怖的瘋語獸與巨人,也只奈地被源源不絕的人類武士用戰爭機械擊倒。
天空與森林都歸屬於人類,當那些驕傲的無角者傲慢地宣稱:「在尤里克的幫助,與特諾爾的命令下,人類以外的異族要麼讓出土地,要麼被徹底消滅。」
野獸人們甚至無法再組織像樣的回應,只能在夜幕間用不甘的咆哮與嘶吼,證明自己還在堅持,還沒逃離世代生活的土地。
這些反抗的聲音越發微弱,前所未有的絕望籠罩在陰影森林北部的諸獸之間。
殘酷的屠戮從陰影森林西部持續到東部,為了保衛聖地,有無數角獸揮灑了熱血,這卻絲毫不能阻擋入侵者冷血又堅定的攻勢。
人類瘋了似的,被一個恐怖的殘忍意志驅動著,那個意志不懂協或歇息。
樹木被成片焚燒,餘燼中誕生了一座座臨時哨塔和堡壘,以至於陰影森林北部漸漸出現了一條道路,每日每夜都有人類的騎兵來往。
野獸人與諾斯卡海盜駕駛著長船從沼澤河灣中突然殺出,在晨霧中襲擊人類的臨海據點,但它們面對的並非是一盤散沙的村落,而是軍事化的小型堡壘,襲擊常演變成攻堅。
海盜們要麼在重騎兵的馬蹄聲中驚逃,要麼咆哮著「血祭血神!」被數十上百個騎兵,碾死在它們曾生活的曠野上。
盟友變發稀少,吸血鬼率先拋棄了陰影森林,主動逃往森林最深處,或乾脆利落地消失在遠方,而不是和難以計數的人類軍團血拼。
森林中的綠皮更是難以組織,被人類驅趕的綠皮甚至會反過來襲擊野獸人,而不是團結一致對抗入侵。
不甘的薩滿和獸王嘗試了各種辦法來保衛它們的萬魔岩,舉行血祭召喚惡魔或拘束強大野獸、魔法生物,以傳統的方式聚集起來埋伏小規模人類軍隊。
它們的反撲在初期常能取效,殺死一個小隊甚至一整個人類戰團。
但當特諾爾帶領大軍壓進時,它們只能脫離舒適的游擊環境,壯烈地擋在入侵者前方,為人類前進的路途增添鮮血。
倘若沒有核心,它們可以放棄任何正面交戰,可是萬魔岩的位置已經被一簇簇人類戰團摸准了,除非它們打算拋棄萬魔岩,否則當大軍靠近,它們只能以卵擊石,以決斷的意志對抗鋼鐵洪流。
戰獸群的黑暗意志能夠擊退數支人類軍團,或全殲一支軍團,但敵人有數十……甚至上百個軍團。
防禦中的勝利無法積累出足夠的優勢,獸王們即使能贏下十次遭遇戰中的七次,也不能逆轉戰線始終在後退的現實。
當大祭司格拉斯克目睹,一眼看不見盡頭的人類軍隊踏平了萬魔岩外圍,野獸人最後的勇士們集結在祭壇下,寡不敵眾地進行這場無望的戰爭。
它咒罵著拋棄神靈的懦夫,詛咒無角者的士兵和文明本身,一意孤行地殺死了所有臨陣脫逃者,壓上一切來保衛它的祭壇。
沒有惡魔願意回應它的召喚,它這些日子裡欠下的債務太多了.……儘管這些代價都沒能阻擋人類的進攻步伐。
大角獸們迎著地動山搖的騎兵衝鋒,以第一排勇士的戰死為代價,阻止了在它們看來最具毀滅性的打擊,可跳下馬的白狼騎士讓它們意識到,離開馬,這些人類武士依舊是卓越的冠軍。
或者說,這些「白狼騎士」,實則是騎馬步兵,騎槍衝刺的本領反倒是副職。
人類口中發出的不是軟弱的吶喊,而是野獸似的咆哮。
齜牙上前對敵的戰士,若不是穿著體面的盔甲、裝飾威猛的紋章,從姿態上說,他們比野獸人看起來還要蠻荒,簡直是一群站起來的狼。
獸王的車架被不時落地的獅鷲扯碎,當一群半獅鷲騎士從側翼殺入時,腹背受敵的角獸不再有對勝利的妄想,它們呼喊著黑暗諸神,向畢生的精神支柱奉獻最後的熱血。
即使黑暗之神聽到了祂們凡人僕從的卑微懇求,祂們顯然也沒有任何答覆。
冠軍角獸身上的黑魔法光環被尤里克的神力撕碎,薩滿強大的巫術也敗給了群狼的意志。
諸神的戰士悉數被殘忍虐殺,在獰笑著的人類武士靠近祭壇之前,格拉斯克跳進萬魔岩深不見底的洞穴,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它用死亡喚醒萬魔岩內部的各類怪獸,怪狀的混沌野獸魚貫而出,使不可一世的入侵者付出了血的代價,稍後這些野獸也被入侵者的援軍屠戮。
人類歡呼著,砍下野獸的頭顱,將戰在野獸人的信仰核心,神聖的混沌神龕盡數被損毀,大火燒了數天。
仿佛是燒斷了野獸人的脊樑,在往後的日子裡,陰影森林北部再也沒有大規模的角獸反撲,這群和狼一般狡詐的怪物,終究是倒在比狼更強大的掠食者手下。
在陰影森林的哭泣與呻吟中,殘存的角獸只能像野狗群一般當流匪。
某種程度上,切斷補給線、騷擾運糧隊、污染水源、伏擊旅客的小獸群,給人類帶來的損失遠超過大獸群的會戰反抗。
畢竟這種小的獸群防不勝防,受災面積也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