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諾爾在陰影森林北部新建立3個戰區,但缺乏足夠的農民遷入,暫時只是戰士們的武裝根據地。
這3個戰區面積相對較大,使部和東部的戰區徹底交匯,陰影森林僅剩下了中部山脈山腳下的核心森林。
多數怪物都逃往那裡避難,且當地怪物種類和數量都非常多,特諾爾沒貿然開拓,僅在邊緣留下一座座哨站。
未來成千上萬指望通過尤里克試煉,獲取領主資格的侍從,會叫當地黑暗生物好看的。
特諾爾開始處理收尾工作,主要是對肯瓦爾林的區劃,這片森林的攻堅難度比陰影森林低,交給人類自主負責就行了。
伴隨著戰區擴張,特諾爾接觸到巨魔國度及東部草原的遊牧民,烏果爾人崇拜火神達哈,時常與諾斯卡人及世界邊緣山脈北端跑來的混沌遊牧民發生衝突。
這些烏果爾人在利爪海東端有一座大據點,近些日子頻繁遭遇米登海姆人的進犯,新戰區中朱頓與條頓的領主希望能抓些遊牧民作為農民,為了自保,烏果爾人希望以附庸關係來免於遭受進一步入侵。
特諾爾沒介入人類之間的談判,除非是傻瓜君主,不然沒必要一口氣吞併烏果爾人——恕特諾爾直言,那與其說是征服,不如說是扶貧。
而且是沒個千年持續投入,開發投入趕不上損耗的那種。
處理完戰區內部的事情,特諾爾就準備離開了,他埃斯塔利亞諸國的土地上看看,協助大法師對抗納垢的瘟疫。
他最後做的是調整了試煉儀式的難度。
試煉者不再是孤身、僅攜帶匕首進入荒野獵殺危險生物,而是可以全副武裝地挑戰強大怪物。
組隊?也可以,但目標會比單人儀式更危險,且必須先通過低級的試煉,證明你不是拖油瓶。
儀式從荒野狩獵變成了針對指定怪物的殺戮儀式,這是特諾爾留給舊世界黑暗生物的禮物。
就如突兀地來,人類只是在某一天發現特諾爾消失了,一種沉重的自由重新壓倒在他們的肩膀上。
戰區之間開始頻繁地爭吵、談判,國王、官員、軍團長們為了各戰區的預算調整,在議會中進行不遜於戰場上的激烈角逐。
民眾開始抱怨地方的蠢貨領主,偶爾聚起來鬧一鬧,要求保民官去國王耳畔叨叨些減稅的事。
邊境的戰區繼續著開墾嘗試,並在閒暇之餘跑到米登海姆,面紅耳赤地請求撥款。
內部戰區嘰嘰喳喳的要放緩擴張,推出利民政策,將重心轉向發展而非征服,還裹挾著保民官們,以廣大農民作為後盾,向邊區及米登海姆施壓。
官員們夾在兩頭之間,誰都不討好,四面碰壁中到處討白眼。
最終沉重的壓力堆積在國庫,進而壓在國王身上,倒霉的埃哈特恨不據每一分錢,用到刀刃上,畢竟遍地都在向他要預算,而預算只有那麼多。
他感性上希望給予他喜歡的那些軍團長政策優惠,無視反對派,然而理性制止了他。
他知道自己的人民在面對「暴政與不公」時有多麼勇敢,他不是特諾爾,特諾爾可以輕易平息民怒,他卻必須爭取多數人的支持。
加稅?發行含金量低的貨幣?他只敢悄悄發一批低質量貨幣,剛上調一點稅務,被徵稅的那個地區或群體就要過來諫言了,他最好有合適的理由給予答覆。
他試圖模仿特諾爾進入緊急動員狀態,以便於邊境開墾的百年大計。
可是他沒法像特諾爾那樣戰區廣泛的支持,邊區倒是願意力挺他,奈何腹地戰區一個兩個都嚷嚷著休養生息,不願窮兵黷武。
有時候,在安靜下來時,埃哈特會回憶起馳騁疆場的歲月,那時候他不必考慮這麼多,只需要照顧好本地戰區,無論上陣殺敵還是宮廷談判都仿佛別有趣味。
到現在,他披甲上陣都成了難消遣,除非只打算帶著自家戰區及米登海姆的軍隊出征。
魯莽的發兵?尤里克啊,他先是戰場上的老帥,然後才是國王,他不是軍事小白。
他必須獲他戰區的支援,才有足以取勝的資本。
在過去,埃哈特凡是動兵,必要,從巴托尼人到烏果爾人,無不傳頌他「百勝之王」的威名,在後來的宮廷生活中,他才變成「公正者」。
勝利鑄就了他的王冠,使叛逆的臣子也要維持基礎的順服。
他可不想被記一筆用兵不利,對他這樣的統帥來說,一次失敗的恥辱足以玷污一百次勝利——誰想在吹噓百戰百勝之際,跳出來個人說他在哪次戰爭輸敗塗地?
大多數子民會讚頌他的功英明,然而總有一部分會站出來說些反對的聲音,而他若想取部分人的支持,就老實實聽取意見,這樣下次就沒那麼多人抗議了。
但他不可能利好每一個人,主和派支持他,主戰派就要鬧事,反過來也一樣。
唯一讓他欣慰的是,史官不會記麼詳細,他最終會作為賢王「公正者」被歷史銘記。
或許後來者只會記包容的政策與公平的統治,稱頌他的文治與武功,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在長桌上,與領主們為一點預算掙破腦袋的。
夜深人靜之時,他會悄悄來到大學宮,遠遠地凝視迪奧馬爾學者的塔樓,歲月總能撫平傷痕,他開始理解兒子年輕時的選擇,而不是專斷地否定年輕人的一切努力。
但他不想公開承認自己當年錯了。
國王的煩惱不為人所知,陰影森林北部,險死還生的杜林金騎著大黑穿越一座座采邑,進入紐維堡市區,向戰區長官匯報了近期森林中的新動靜。
他如願成為了侍從,而且很快就被引薦給了邊區各戰區的軍團長,他的勇武不足以取次,但軍團長們依舊頻繁委以重任,使他很快就成為北方最著名的斥候——「黑狐」杜林金。
當然,他沒自信通過尤里克的試煉,他這輩子不可能繼承一塊采邑,但他已經滿足了。
杜林金新娶了一個婆娘,五大三粗的,屁股大好生養。
杜林金想著哪天閒下來了回故鄉看看,好叫鄉里人擦亮眼睛,好好瞧瞧,當年誰是對的。
偶爾,忙裡偷閒的杜林金會去拜訪卡爾,這個昂布羅根來的鄉巴佬就快回米登海姆了,卡爾的果類植株雖然不被廣泛種植,但在一些窮鄉僻壤頗受歡迎。
杜林金吃過卡爾培育的葡萄或蘋果,也喝過釀出來的酒,雖然他感覺口味不如地道的麥酒,但看起來南方來的商人很喜歡這種果酒,許多耕地緊缺的新采邑,通過果酒產出維持了體面的生計,甚至考慮在田裡種果樹——這在杜林金看來太荒謬了。
不管怎麼樣,杜林金祝賀這個混蛋拿到了米登海姆大學宮的聘書。
他暗地裡偷著樂,因為他知道以卡爾的體格,一旦被卷進爭議性論題,臉上大概要掛上淤青。
按杜林金的想法,卡爾米登海姆的城防軍那裡鍛鍊一下再進學宮,他模糊記哪個學士說過,也許是特諾爾說的,鄉野間流傳著許多「出自特諾爾」的、有哲理的話。
如果一句話不知出自哪裡,那便總是特諾爾說的——『健全的精神來自健全的身體』。
杜林金深以為然,瘦個劣角獸一樣該怎麼實踐學問呢?
興高采烈的卡爾似乎不知道遠大前程中的陰霾,又或者知道但不在乎,畢竟,被同僚私下裡打一頓,總好過被國王砍頭。
至於學者間更極端的劍術決鬥?他臉皮厚,他不怕。
眾所周知,合法的決鬥一方同意,還可以請人代為上陣。
卡爾打算雇一個代打——倘若真有學者要跟他劍斗的話。
宛如的將軍,神氣的學者乘車返回了米登海姆。
一切都在欣欣向榮,看起來是這樣。
然而僅數萬里之遙的南方半島,腐敗的根源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