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人類變成了近四米高的怪物,肥脹的肚子裂開血盆大口,裡面彈出的舌頭在尖銳的惡魔牙齒上走了一條作嘔的軌跡,把帶毒的唾沫潑向兩個未被污染的生物。
被陰影籠罩的貝爾-克哈迪斯,借著特諾爾激活風之戒後掀起魔法的殘渣,在那些天堂魔法之風被污染之前,混合著死亡魔法之風中零星未被及時玷污的部分,瞬間將之變成了高等法術。
伴隨著施法手勢落下,正在衝鋒的特諾爾和精靈自身都被一層晦暗的、流離著各類魔法符號的護盾罩住,惡魔噴吐的毒雲與穢物全都被擋下。
莫布洛斯的咆哮是和猝不及防的襲擊一同降臨的。
「你傷害了貝拉斯科!壞孩子!別再調皮了!」莫布洛斯的聲音里洋溢著溫和與爽朗,這本該溫馨的腔調里夾帶上了扭曲的殘忍。
就仿佛長輩在溫柔呼喚孩子,但又彆扭地起了殺心。
鏽跡斑斑的瘟疫巨劍不知從何處而來,憑空出現,直接擊向特諾爾和法師,就仿佛人類在拍蒼蠅一樣。
劍頂即將觸及特諾爾的時候,空間仿佛出現了錯誤的摺疊,這導致本該足夠斬中特諾爾的距離變夠,莫布洛斯能撕開龍軀的一擊整個落了空。
也許這頭惡魔太倒霉,尊崇庇佑護符的特殊保護竟然生效了。
特諾爾全然沒受偷襲的影響,原本緩慢的身形驟然爆發出巨鱷撲食般的速度,以恐怖的動靜向眼前的貝拉斯科發動了衝鋒,強勁的動作震動了活化的下水道地面與管壁,在地下一條條血肉通道里濺起激盪不休的回音。
貝爾-克哈迪斯則以不可思議的靈活避開了巨劍斬擊,也許世人會被他法師的裝扮迷惑,但他在劍術上也已登峰造極。
他激活劍身的符文,用散發著熱量的魔法劍削下了貝拉斯科抓來的手掌,劍刃遊走間連續刮傷了貝拉斯科右臂的關節,理論上廢掉了這水桶粗的、遍布疙瘩的肢干。
但他以為的弱點並非弱點,那根醜陋的惡魔手臂繼續探向精靈,掌心中張開一個相對小巧的醜陋嘴巴,彈出舌頭射向精靈,手腕也增生出一塊肉粒,然後那肉粒轉眼間長大成血腥的觸手也抓向精靈,迫使貝爾-克哈迪斯連續躲閃。
劍上強大的火焰力量讓惡魔發出慘痛的叫喊,可劍造成的創傷太小了,又或者,這些日子的活動嚴重消耗了貝爾-克哈迪斯的體力,也讓魔法劍久久未能充能。
惡魔的傷口處肉芽蠕動著要癒合,儘管一度被魔法劍殘餘的力量阻止,但在濃漿覆蓋了傷處時,大法師留下的創傷都被撫平。
人類一般渺小的生靈,縱然有卓越的技巧,憑刀劍如何對抗一頭無限再生的巨怪?
對惡魔來說,精靈不過是一隻難以抓住的蒼蠅罷了。
電光石火的異變中,在法師行動的那一幀,特諾爾在兇殘的衝鋒里一口氣劈下了惡魔貝拉斯科的左臂,柯泰戈印記的活力被他盡數轉化成泥頭車似的動能。
他畢竟不是體格單薄的精靈,他是能和恐虐惡魔角力的蜥人,從純粹的體魄來說,他與這頭被升格納垢惡魔是同重量級的對手。
貝拉斯科凝視著特諾爾的豎瞳,深沉的絕望伴隨超自然的驚嚇降臨,可這能令英雄喪膽的凝視被梭羅士的冷血無視。
反倒是它被特諾爾順著目光傳遞,激活的恐懼凝視之戒影響,出現揮之不去的虛弱感。
惡魔不會害怕,但它出現在物質世界就難以逃離物理的束縛,體力對它而言也是寶貴的。
一道灼熱的火焰射線從特諾爾的眼中噴出,被某種力量反制,魔法的餘波又被大法師利用,使一團火焰風暴差點成型,直到遙遠的方向有鐘聲響起,絕望的魔音直接平息了這裡的法術。
企圖協戰的莫布洛斯並未停手,藉助短暫的魔法優勢,暗中發出詛咒。
但詛咒降臨瞬間就被特諾爾激活泰波克印記遣散。
冷血冠軍迅猛的突襲近在咫尺,撲面而來的勁風吹偏了貝拉斯科身上滴落的粘液。
貝拉斯科不敢托大,在這一個剎那,繼續著阻滯衝鋒的嘗試。
它看似臃腫的惡魔軀體,有著反常識的反應速度,最起碼比特諾爾反應快了一點。
它一邊連續壓制體格相對脆弱的精靈,一邊向著特諾爾張口吐出舌頭,肚子上的血盆大口也配合著噴出一連串的、混合著血膿與可疑肉芽的膽汁,腐蝕了貝爾-克哈迪斯為特諾爾施加的護盾。
特諾爾及時激活無暇護符,高級寶石護盾提供的超自然護盾,令漫天腐臭都擊中了幻影似的,沒有落到實處。
失落之劍的鋒芒先至,惡魔身上特殊保護通過扭曲現實的防禦,使劍身刺擊落了空,這卻僅僅是蜥人暴走襲擊的開始。
然後是猛虎撲食般的蜥人軀體,撞上了腫脹凹凸的惡魔皮肉。
恰似一頭被雄獅撲倒的羚羊般無助,儘管惡魔體型比特諾爾大,但胖子確實被有不可思議力量的瘦子撞倒了。
納垢所賦予貝拉斯科的恩惠.……那些鼓脹如雞蛋、薄如蟬翼的水泡和腫瘤,在巨大的衝擊下瞬間爆裂。
黃綠色的、混著血絲的膿液與漿水四濺,像被踩爆的腐爛果實,飛出數米遠,濺在牆壁和地面上,發出「噗嗤」的聲響。
特諾爾被糊了一身髒汁,並且隨著他的持續擊打,鱗皮被更多腐蝕性的膿血玷污、軟化。
影火戒被特諾爾激活,燃燒的陰影縱然很快就被平息,也成功燒焦了地上濺落的、蠕動著企圖長出納垢靈的碎肉。
惡魔身上已經鬆散、失去彈性的潰爛皮肉,被撞擊帶來的殘暴動能直接撕扯開,露出底下暗紫色、發黑的肌理。
大量的黑色、黏稠的膿血從撕裂的創口湧出,混著白色絮狀的腐肉碎塊,在空氣中散發出一股甜膩與惡臭混雜的氣味。
伴隨著特諾爾藉助衝鋒實現的劈斬與拖割,在泰波克印記的加持下,綻放著魔法光彩的失落之劍一口氣從惡魔左肩切到了脖頸,並在惡魔如肉山般倒地後持續有劍光閃過。
惡魔發出虛弱的叫喊,在失落之劍的壓制下,反抗變不從心。
納垢給了它足以對抗任何冠軍的力量,但失落之劍專門對付它這類實體。
蜥人是遲鈍的,但這台遲鈍的機械一經啟動,快如毒蛇撲咬的反擊足以打破任何刻板印象。
對惡魔的反撲不管不顧的特諾爾,頂著惡魔身上各處增生口器的撕扯及穿刺,像是絞肉機一般卸下惡魔殘餘的臂膀、彈出左爪從惡魔腹內扯出不斷再生的器官,轉眼間將惡魔從物理層面絞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