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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請君入甕

2026-10-13 12:55:42 作者: 鄉下的秋夜

  特諾爾憑接觸擠壓惡魔、連續的發力斬擊或用三角盔撞擊製造新的破壞,惡魔並未能迅速地復原失落之劍所造成的創口,被斬下的巨大豁口仿佛被某種反伊希爾的力量剝奪了超自然的特性。

  貝拉斯科拼盡全力、以水澆岩漿似的能量對抵,磨掉了失落之劍殘留的印記,但這也讓它耗費過多的力量,陷入難以克制的虛弱,以至於身形閃爍著差點從現實消失。

  它被劍造成的創傷開始復原,可虛弱導致它難以勝過特諾爾的角力,一時間連起身都不行,反倒是被蜥人又用劍剖了腹。

  換做其他惡魔,或任何凡物,都難以承受這般無止境的傷殘。

  可貝拉斯科還活著,還能作戰,它努力從臀部長出一條新的手臂試圖抓住特諾爾將之扯開,但這只能讓特諾爾激活龍息掛墜,張嘴噴出絢麗的龍炎。

  儘管吐息只持續了一個呼吸,而不是如巨龍般持久,但火勢順著生物化的無機物體蔓延,並沒有止於劇烈掙扎的貝拉斯科。

  火光頃刻間占據了這段隧道,剛想趁著脫身湊近幫忙的貝爾-克哈迪斯略有些驚訝,戰鬥才持續幾息時間就結束了,或者說,僅僅是一個照面,這頭強大的惡魔就被特諾爾解決了。

  但也許是可以理解的,一頭古代的蜥人本就是怪物克星,野蠻的力量更是堪比怪獸。

  特諾爾從蔓延的火勢中走出,耳畔是莫布洛斯既傷感又快樂的扭曲咆哮,哀喜交加的怪異情緒隨著大魔的意志洋溢、擴散開。

  對於納垢惡魔來說它們並不只是表面上的家人關係,混沌領域中沒有絕對的和諧,即使是納垢惡魔之間,也有某種相對其他惡魔更緩和的競爭關係。

  特諾爾替莫布洛斯解決了一個潛在的競爭者,新的貝拉斯科被證明是失敗者,很難更進一步威脅到,莫布洛斯在納垢那裡的受重視程度。

  但對莫布洛斯來說,特諾爾也殺了他的一個「家人」,即使這個家人最終會在混沌領域重生,所造成的傷害也是不可忽視的。

  整個地下結構都因莫布洛斯的吼叫震顫起來,理論上說,這會導致城市崩塌,但並沒有。

  空間被扭曲了,就仿佛多個世界局部摺疊,即使特諾爾前方被重塑成一條通往虛無、血肉與苔蘚、蘑菇瘋漲的苔原,地上的城市也沒受到分毫影響。

  特諾爾及貝爾-克哈迪斯腳下是被混沌腐蝕的下水道,向前幾步才能進入那片新領域。

  既然惡魔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他們兩理所當然的選擇了正義的單挑,不把城市中數量龐大的畸變者牽扯進來——消耗戰對他們兩個來說才是絕望的。

  所以,在惡魔憤怒的邀請下,特諾爾與法師不假思索地脫離了下水道環境,沖向惡魔的路徑。

  僅一步之遙,時空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城市仿佛一下子遠了,他們像是到了更深處的地下,邁入被魔法主導的空間。

  一切都變可靠了,物質世界的法則、規律在魔法之風凝如實質的領域成為空談,規則被肆意篡改,特諾爾與貝爾-克哈迪斯在天翻地覆中甚至難以找到落腳處。

  一頭令現實恐懼的的生物,頂天立地地出現在黝黑的盡頭,它有著巨大的、臃腫的人形,蒼白的黃綠色皮膚。

  它的皮囊像注水的屍體般鼓脹不堪,掛滿了膿皰與黑色的腐斑。

  胖到幾乎找不到脖子的肩膀上,肥大臉龐頂著一對扭曲如枯樹根的慘白骨角。

  一些與之相似的、如同微型納垢角的犄角,不規則地分布在肉山各處。

  它那又大又深的嘴不斷發出沉悶爽朗的笑聲,露出參差不獠牙,就像它一直如此快樂,無論它遭遇了什麼,總能重新找回臉上猙獰的笑容。

  最令人作嘔的是它裂至底部的巨腹,一道暗紅色的鋸齒狀豁口正緩緩張合,那是一張無限貪婪的次級口器。

  

  大不淨者左手拎著鍾,右手高舉起瘟疫巨劍,吐出渾濁、慢悠悠的話語,「衝著我來吧!調皮的孩子,別再傷害其他孩子。

  我會拯救你。」

  在惡魔緩慢的話語中,那柄巨劍被高高舉起,帶著凝若實質的絕望情緒劈向特諾爾,它再度不正常地跨越了空間,縱然大不淨者宛若巨人也不可能伸手劈到苔原這端的特諾爾,可劍鋒確實過來了。

  特諾爾沒有硬接的欲望,哪怕激活力量之種有可能和大魔角力,他也不打算承受單方面挨打的被動碰撞。

  他蠢蠢欲動地按耐住激活飛錨之戒的衝動,因為他不確定惡魔對魔法的掌控力,萬一魔法失誤、反被惡魔利用就遭了。


  兩個物質界的生物,在能扭曲現實的魔頭不斷地擊打中狼狽逃竄。

  特諾爾頻繁激活泰波克印記反制近前出現的魔法,貝爾-克哈迪斯也儘可能地嘗試穩定這片環境,最起碼製造一條可以通往惡魔的路。

  但他的任何法術都會被大不淨者干擾,即使憑藉卓越的技巧釋放出來,魔法會在悠揚的鐘聲下崩潰,特諾爾拋出的琥珀之矛或閃電也無功而返,僅僅能為貝爾-克哈迪斯提供微薄的純淨魔力。

  大法師開始嘗試更危險的舉動,也就是直接駕馭混沌的魔法風暴,換做尋常高等法師,這就是在找死,他會被代表混亂的黑魔法反過來改變,或一個扭曲的、變異到會消滅自己的魔法效果。

  但阿蘇爾對魔法的親和足以令在場的所有存在感到驚訝,當大不淨者企圖以一個災難性的咒語,耗盡特諾爾的泰波克印記能量、抽乾蜥人的體力時,大法師不僅反制了該咒語,還成功搭起通往惡魔身前的陰影之橋。

  在特諾爾和法師進行傳送之前,鐘聲再被敲響,魔法一下子紊亂、潰散。

  特諾爾孤注一擲地釋放靈魂淬火,又緊接著激活放逐之戒及飛錨之戒,企圖近身作戰。

  但大魔抵抗了放逐,被靈魂淬火灼上焦皮脫落也能很快長出,它只是再度用劍敲響喪鐘,特諾爾就被從失控的魔法漩渦里吐出了,差點因法術失誤而被分屍。

  這場戰鬥根本不公平,貌似寬厚的惡魔,實則險惡地將兩個入侵者帶進自己節奏中了。

  它不見特諾爾以前面對的龍或守密者強多少,但戰場的選擇實在高明,一步步地將汪洋中的巨鯨引到了足以擱淺的岸邊,最終使頭巨鯨擱淺了。

  特諾爾與貝爾-克哈迪斯「自願」地進入了這個領域,被迫在有利於惡魔、限制了他們能力的環境作戰。

  就像純粹的水生鯊魚在森林深處搏殺老虎一般可笑,哪怕那隻老虎不是兩頭惡鯊的對手,只要它不想失敗,在森林裡它就不會失敗,純粹的避戰都能依靠環境本身消耗死入侵者。

  大魔的每一個咒語都可以海嘯般的魔法回應,大法師的任何法術卻都經過層層削弱。

  換做一個相對公平的魔法環境,惡魔即使有能反制魔法的怪鍾又能掀起多大風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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