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諾爾和大法師都意識到中計,他們一步步走進了這個陷阱,現在是想近身作戰卻被空間阻斷,以魔法決鬥又被大魔的器具及魔法之風本身壓制。
像是在蒼蠅拍下飛遁的蒼蠅,他們只能被動地躲閃魔劍的敲、砸,戰鬥的節奏完全失控了。
但是比蒼蠅更糟糕,大不淨者的瘟疫悄無聲息的穿透了無暇護符的瘟疫防護,特諾爾的每一個細胞都有了新的自我,差點直接讓他崩解成血水。
星辰斗篷破解了這個強力的魔法瘟疫。
大不淨者借著瘟疫的殘餘,催化蜥人體內的污穢力量,企圖直接重創特諾爾。
就在病發時,一團火焰瞬間籠罩了特諾爾的軀體,火光散去後是活蹦亂跳的健康梭羅士。
在重創發生的瞬間,閃耀太陽頭盔所銘刻的『從灰燼中復活』效果被觸發了,而阿克夏的火焰力量順便消滅了病毒。
大不淨者為死去的每一個微生物哀傷地吶喊,總是哈哈笑的口中彆扭地飽含悲慟,述說著逝者的名字。
貝爾-克哈迪斯則趁大魔分神,激活魔法劍隔空斬傷了大不淨者,在惡魔身上留下數米長的可怕傷口。
這道傷疤久久不能癒合,卻也僅此而已,如果是其他的惡魔,它定然會被驅逐,但它是大不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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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劍缺乏能量補充,已經不足以再發動新的襲擊。
情況變常糟糕,因為新的瘟疫又被放出,還有一些額外的、吞噬體力與意志的力量在影響闖入者。
貝爾-克哈迪斯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在他們從突然斷裂、升上高空的地面跳到相對平穩的地區後,法師語氣極快且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說:
「你走吧,特諾爾,我知道你能做到,這裡就交給我吧,也許我只能爭取很短的時間.……但應該足夠了。
帶著我的名字去薩芙睿求助,薩芙睿有奧蘇安最尖端的魔法和大師,他們肯定能找到辦法,在引路石崩潰之前解決這場災難。」
特諾爾劈碎被失控引力拋來的不明結晶,消耗泰波克印記所剩無幾的力量,來反制又一個企圖改變物質重量的魔法效果。
然後他才平靜地看向法師,「來不及的,必須在這裡儘快解決掉敵人,否則等黑暗大能再看過來,一切努力都會成為徒勞。」
大法師有些沮喪,但也帶著幾分灑脫,「那就盡我們所能吧,特諾爾,很高興認識你,荷斯可以擔保,這個結局對我來說是榮幸的。」
「別急著說喪氣話,法師。」特諾爾不屈不撓地待魔法物品充能完畢後,再度嘗試以閃電、火焰襲擊大魔,但全都被大魔用喪鐘半途攔截。
「可是我的知識已經無法應對眼下的局面了,我沒有一個魔法還能解決困難。」貝爾-克哈迪斯嘴上氣餒,手上卻及時借著特諾爾的魔法殘留降下了一句密語,使不淨者整個都被熾日降臨似的白焰吞沒。
持續被敲響的喪鐘終結了一切希望,能消滅嗜血狂魔的強力咒語僅僅是讓大不淨者重傷,而惡魔擺脫了魔法影響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如初。
他們根本沒有足夠可靠的能量,來釋放可以一次性殺死大不淨者的魔法,哪怕貝爾-克哈迪斯知道這樣的法術。
混沌風暴提供了可以粉碎群山的力量,但他操控混沌能量的失誤率太高了,任何失誤又都會被同樣擅長魔法的大不淨者利用。
屆時不會是釋放「殺死惡魔」的魔法,而是變成惡魔輕易殺死他們,最好的結局是同歸於盡——倘若這頭大不淨者在最後的爭奪中被他戰勝的話。
貝爾-克哈迪斯已經做好了準備,接下來他就會嘗試同歸於盡的方法。
特諾爾冷靜地話語打斷了貝爾-克哈迪斯紛亂的思緒。
「我還有一個法術可以解決問題。」
聞言,大法師驚訝地看向蜥人,梭羅士根本不會施法,所憑藉的是魔法道具,難道還有什麼強大的神器沒被使用嗎?
特諾爾沒有結束一切災難的神器,但他有一顆無關緊要的魔法石。
他平靜地將意志探向放逐之石,這個卑微的魔法石提供了一次「放逐之光」的施法。
大法師也可以施展放逐之光,但肯定會被惡魔打斷施法過程,且施法後不見在精神領域徹底擊敗惡魔。
特諾爾早就有類似的念頭——憑藉拉茲寇托印記來在意志領域戰勝惡魔。
但這個猜測是根本沒有依據的,或許他僅僅能依靠拉茲寇托印記取持,神佑印記的能量是會被耗盡的,能量耗盡的那刻就是他腦死亡的日子。
史蘭都不敢保證用放逐之光在精神領域勝過大魔——那是惡魔的領域。
在精神鬥爭中被大魔殺死的史蘭有很多被記錄在冊,況且是區區一個梭羅士呢?
這幾乎是自殺。
瘋子,哪怕犧牲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麼銘記他,甚至於當地都沒有可以感謝他們的生物了。
但特諾爾不需要感謝,不需要歌功頌這在他看來並不是什麼利益取捨的問題,而僅僅是路過戰場時順手向入侵者發動進攻而已——哪怕結局大概率是被入侵者殺死。
入侵者總會來的,而他不打算給入侵者當狗,放任災難肆虐到他的家園。
只是抵抗入侵的風險太大了,大到會吞噬他。
死亡的風險能嚇到特諾爾嗎?對死亡的恐懼能打敗他嗎?
如果黑暗大能就指望這樣來使他屈服的話,那也太小瞧他了。
哪怕不是為了大計劃,就是為了特諾爾迦,他也絕不會放任納垢在現實撕開一道瘡疤。
特諾爾迦海岸距離埃斯塔利亞並不遠,僅隔著「大池塘」而已,在冷血種眼裡,浩瀚洋真的只是池塘,在魔法意義上,也確實是。
或許貝爾-克哈迪斯會浪費掉他拿命壓住的時間,也許不會,誰知道呢,特諾爾只需要盡士兵的義務,這場戰爭從不是屬於他自己的。
史蘭,友方的神靈,又或者身邊的大法師,總有誰會抓住機會的。
他只需要創造出這個契機,讓其他友軍能夠有機會處理剩下的污染,徹底斷絕納垢以塔雷加為起點污染大陸的可能。
特諾爾毫無波瀾地激活了放逐之石,海希的光明力量猝不及防地爆發,包裹住了耀武揚威的魔頭。
然後一切異變都終結了,怪誕的伊希爾領域、扭曲的惡魔,全都如泡沫般短暫地消失。
納垢與物質界的連接被阻斷了,暫時。
貝爾-克哈迪斯回到了被混沌腐蝕的下水道中,身前是忽然靜默如雕塑的蜥人。
蜥人的豎瞳中有時是慣常的冷漠,有時是彆扭的、富有感情的仁慈,或帶上些惡魔的殘忍,有兩個意志被困在這具冷血的軀殼中。
貝爾-克哈迪斯當然認個魔法,他先前在精神領域遭遇襲擊時,就是依靠放逐之光阻止了惡魔對他心智的入侵,那時候是惡魔主動敗退了。
但被特諾爾困住的惡魔顯然不再會投降,它無處可退。
貝爾-克哈迪斯不知道發生在特諾爾精神中戰爭的結局,但知道,他不能辜負特諾爾的犧牲。
他必須利用納垢干涉被阻斷的這段時間,解決城市的腐化殘餘,甚至殺死這片地區的所有人。
他知道這有多麼殘忍,他為此感到痛苦,但他毫不猶豫,爭分奪秒地進行起降下浩劫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