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詭異的女掌柜
顧懷川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你說得對。」
此話一出，周成等人都有些意外，卻沒多說什麼。
顧懷川抬眼看向賀驍。
「女掌柜必然知道內情，那個廚子則是她最大的依仗。待會兒咱們一同下樓，若廚子出手，你我聯手將他擋住，只要抓住女掌柜就能逼他就範。」
賀驍咧了咧嘴。
「早該如此。」
兩邊的人先前還在彼此提防，此刻卻暫時有了共同的敵人。
不過兩人很快又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坐在窗邊的林衍。
顧懷川斟酌著開口：「林少俠，此事關係到客棧中所有人的安危。那廚子身手不弱，若待會兒真有什麼變故，還望你能...」
「我不會妨礙你們的計劃。」
林衍打斷了他。
顧懷川眼中剛剛泛起一絲喜色，便聽他繼續說道：「但也不要指望我替你們出手。」
房間裡安靜下來。
賀驍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不滿，卻沒有發作。
顧懷川則看著林衍，片刻後輕輕嘆了口氣。
「明白了。」
他心裡難免有些失望。
以林衍先前展露出來的本事，只要願意出手，那個廚子便不足為慮。
可雙方本就萍水相逢，林衍既沒有阻止他們，便已經算是表明了態度。
顧懷川收回目光，與賀驍低聲商議起來。
他們不打算繼續拖延。
拖得越久，女掌柜越有可能察覺。
況且誰也不知道那八名商客究竟是怎麼死的，若真是飯菜里藏了某種無色無味的奇毒，那他們每多留一刻，危險便多上一分。
最好的辦法就是快刀斬亂麻。
先控制住女掌柜。
若能藉此逼迫廚子束手，自然最好。若是不能，那便正面動手，將這一對主僕一併拿下。
片刻後，房門被推開。
顧懷川一行人走在前面，賀驍帶著手下緊隨其後。
林衍最後才起身。
蘇清嵐立刻跟了上來，半步都不願落下。
兩撥人沿著木梯向一樓走去，女掌柜正坐在櫃檯後面算帳。
看到眾人下來，她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諸位不在房裡歇著，又下來作甚？莫非是商量好了，要賠老娘的地板？」
沒有人回答。
顧懷川一步步走到櫃檯前。
女掌柜察覺到氣氛不對，撥弄算盤的手指停了下來。
「顧差爺，你莫非是不想住了？」
顧懷川依舊沒有說話。
下一刻。
鏘！
刀光驟然亮起。
顧懷川拔刀出鞘，刀鋒越過櫃檯，直接架在女掌柜白皙的脖頸上。
另外兩名差人同時繞到櫃檯後方，一左一右制住她的肩膀。周成則守在通往後廚的過道前，手已經按住刀柄。
一切發生得極快。
女掌柜似乎完全沒有防備。
她先是低頭看了一眼頸邊的刀鋒，隨後才重新抬起臉。
「顧差爺。」
她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輕輕笑了一聲。「這是做什麼？」
顧懷川沉聲道：「昨夜死的那八個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女掌柜眼波流轉，語氣中透著幾分委屈。
「我開的是客棧，又不是閻王殿。客人自己死在房中，難道要算在老娘頭上？」
顧懷川手腕稍稍用力。鋒利的刀刃壓住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我再問一次。說出真相，我可以保證不傷你。」
女掌柜看著他，嘴角依舊帶著笑。
旁邊幾個店小二早已被嚇得蹲在地上，雙手抱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成掃了他們一眼，臉上露出幾分不屑。
就在這時，後廚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一道乾瘦身影從過道里沖了出來。
正是那個廚子。
他手裡還握著方才切菜用的厚背菜刀。刀鋒沾著幾片碧綠菜葉，刃口卻被磨得雪亮。
顧懷川眼神一沉，立刻將刀鋒貼緊女掌柜的脖頸。
「站住！」
廚子沒有停。
他低著頭，腳下速度反而更快。
「再敢靠近一步，我便殺了她！」
顧懷川厲聲喝道。
然而廚子像是根本沒有聽見。
他的眼睛渾濁呆滯，臉上也看不到半分擔憂，只是握緊菜刀，筆直朝櫃檯衝來。
守在過道前的周成首當其衝。
「找死！」
他拔刀橫斬。
兩柄刀在半空相撞。
只聽當的一聲脆響，周成手中的長刀竟被厚背菜刀硬生生盪開。還沒等他收刀回防，那廚子已經貼到了近前。
菜刀橫掠而過。
噗嗤！
鮮血飛濺。
周成身旁一名差人的脖子被當場劈開大半。
屍體還未倒地，廚子手中菜刀便已經再次搶起。刀光沿著一個極其古怪的角度斜斬出去，落在賀驍手下一人的肩頭。
刀鋒從肩膀切入，一直沒至胸口。
那人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半聲，便軟軟倒了下去。
「攔住他！」
顧懷川怒喝，直接沖了過去，堂中頓時亂成一團。
幾名差人與賀驍的手下也跟著圍了上去，刀劍從不同方向攻向廚子。
可那廚子的身法快得詭異，瘦小身體在人群中穿梭，手中菜刀每一次起落，都會帶出
一片滾燙鮮血。
短短几個呼吸，地上便多出了數具屍體。
其中既有顧懷川帶來的差人，也有賀驍的手下。
誰也沒有料到，這廚子竟然瘋狂到了這等地步。
女掌柜明明還在別人刀下，他卻毫無顧忌。
「他根本不在乎這女人的死活！」
賀驍眼中狠色一閃。
事到如今，繼續留著女掌柜已沒有意義。
既然威脅無用，那便先殺一個再說。
他一步掠至櫃檯前，抬手抓住女掌柜的頭髮，將她腦袋向後扯去，右手長刀順勢橫斬。
「那就先送你上路！」
刀鋒掠過脖頸，卻沒有骨頭被斬斷的阻滯，也沒有鮮血噴涌。
那把刀仿佛只是劃破了一層薄薄的紙。
賀驍臉上的狠厲瞬間凝固。
女掌柜脖頸間裂開一道細長口子，裂口中沒有血肉，也沒有森白頸骨。
緊接著，她白皙的臉頰迅速凹陷下去。
原本豐腴有致的身體也像泄了氣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收縮。
幾息之後，原本站在櫃檯後的活生生女人，竟只剩下一張皺皺巴巴的人皮。
人皮落在地上，眉眼仍舊保持著先前微笑的模樣。
賀驍向後退了一步，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這是什麼東西？」
顧懷川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他心中劇震，原本嚴密的刀勢也隨之一亂。
廚子立刻抓住了這個破綻。
那柄染血的菜刀貼著顧懷川的長刀滑過，突然向下一沉，隨後又如毒蛇抬頭般斜撩而起。
顧懷川倉促後退。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噗！
刀鋒斬在他的胸口。
衣衫瞬間裂開，鮮血隨之湧出。
好在顧懷川最後關頭回過神來，腳下強行扭轉，卸去了菜刀上的部分力道。
否則這一刀絕不只是留下傷口，而是會將他的胸腹整個剖開。
他踉蹌後退，後背撞在一張桌子上，桌上碗碟摔落滿地。
廚子正欲追殺，賀驍已經從側面沖了過來。
長刀帶著凜冽寒光，直取廚子後頸。
賀驍心裡很清楚。
他們已經動了手，便沒有退路。此刻雙方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顧懷川若死，單憑自己與剩下這些人，更不可能抵擋這個怪物。
廚子回身格擋。
兩柄刀再次撞在一處。
賀驍雙臂發麻，顧懷川則強忍胸口劇痛，從側面一刀刺向廚子腰腹。
三人很快戰作一團。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過去時，堂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客人還真是夠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