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想過很多人會來找自己。
但就算他謀划過人,也沒有想到今天找上門的竟然會是裴潛。
不熟,但確實算見過面。
一見到這個人,他就明白過來。
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腦海中快速計算。
這個人能對溫侯有什麼用。幫助有多大。
裴潛拱手行禮。「晚生拜見文行先生!」
賈詡也拱手回禮。「文行。裴尚書安好。不知文行今日前來拜訪是何事?」
別看裴潛現在是白身,但可是河東裴家出身。
他父親裴茂更是當朝尚書令,秩位不算高,但握有實權。
賈詡想知道對方今天來是代表裴家,還是代表朝廷那些忠於漢室的官員。
裴潛沒有正面回答,彬彬有禮地回答道:「聽聞溫侯挫敗白波賊,收復西河郡。特來恭賀。還請文和先生引見!」
賈詡眯著眼,笑著說:「好。正好我等不日就要去離石。文行可一同前往。」
裴潛躬身行禮。「多謝文和先生。」
送走裴潛,賈詡心裡暗思。
看來溫侯拿下西河郡已經引起了各方勢力的關注。
尤其是河東郡那些門閥世家,這些人如同獵狗一樣已經聞到味道,想要分一杯羹了。
要想能在并州站穩,需要快點拿下晉陽。
不然遲早生變。
想到這,賈詡一改以往的懶散,儘快將後續事宜安排好,督促眾人儘快遷移西河郡。
初平三年八月二十九日
張遼領軍護送,一行四千餘人,星夜兼程,連趕三天兩夜,從苪城來到離石。
張遼帶兵駐紮城外三十里的一處平坦荒地。
賈詡等人在高順的護送下,趕到了離石城。
接到消息,呂布帶人到城門口迎接。
「文和、伯達,一路辛苦了!」
連續趕路之後,賈詡滿面風塵,精神還算不錯。
他躬身行禮後,道:「拜見將軍!幾日不見,將軍威名更盛!」
「哈哈哈……不過是虛名而已。走,進城!」
呂布剛想協同賈詡、司馬朗進城,
忽然間,他留意到站立在賈詡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儀表不俗的年輕人,有些驚訝地問道:
「文和,不知這位的是?」
賈詡轉身招呼裴潛上前,為他引見。
「將軍,這位是河東裴家裴潛裴文行,乃當朝尚書令裴茂嫡長子。特意前來拜訪將軍!」
裴潛不敢怠慢,趕緊上前躬身行禮。
「小生裴文行拜見溫侯!」
賈詡剛才已經點醒了眼前這人的身份。
當前時代,河東裴家可比司馬家更有名,和潁川荀家、南陽岑氏齊名。
就比汝南袁家,弘農楊氏這些頂級門閥世家差一點而已。
呂布不知道這裴家這位嫡長子突然跑過來見自己到底是啥意思,客氣地上前將他扶起。
「文行,不必客氣。外面風寒,走,先進城再說。」
西河郡府衙後院中廳。
呂布跪坐木榻,賈詡、司馬朗、成廉他們分坐兩側。
裴潛將書信送上,悲憤地拱手道。
「李傕、郭汜欺天廢主,狼戾不仁。溫侯莫不聽聞,豈報國效忠之臣哉?望興義師,扶持王室,拯救黎民。如有驅使,裴家上下即當奉命。」
呂布將裴潛帶來的裴茂親筆書信看了兩遍後,輕輕將絹書放在案几上。
他眼神瞪著賈詡,雖沒有言語,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文和。這是什麼鬼?
我大軍不足一萬,才剛拿下西河郡,連腳跟都沒有站穩。
現在讓我帶兵去進京勤王?
這是要害死我不成?
賈詡笑著站起,拱手道:「此時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文行,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先行休息。」
裴潛從善如流地行禮:「多謝。小生先告辭!」
等人下去後,呂布冷笑著諷刺道。
「文和、伯達,這裴家是何意?」
「我才剛被李傕、郭汜趕出長安沒多久,連西河郡都沒有全拿下,兵馬不足萬。這裴家就那麼迫不及待地想我帶兵回去救駕?他們就這麼看得起我?」
賈詡咳嗽一聲,提醒道。
「溫侯,裴家不是傻瓜。他們也不覺得溫侯現在帶兵能打敗李傕、郭汜。這次裴家不過是投石問路罷了!」
呂布眉頭緊皺。「什麼意思?文和你說清楚。」
賈詡看向司馬朗。
司馬朗臉色平靜,就好似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一樣。
看到司馬朗沒有開口,賈詡這才繼續開口。
「李傕、郭汜在長安狼戾不仁,罪惡充積是真。」
「希望溫侯你帶兵擊敗李傕、郭汜也是真。」
「不過他們都不是傻瓜,知道以你現在的實力無法擊敗西涼軍。」
「這次裴家沒想過能真正請動溫侯你出兵。不過是希望借著這次機會和你結個善緣,能搭上話。好為日後做準備。畢竟裴家根基可是在河東。」
「哦。」呂布沉思了片刻,突然問道:「文和,這裴家派嫡長子過來。那你說說看,這裴家是不是也想往我這邊下注?我要怎樣拉攏對方?」
賈詡差點翻白眼了。
「溫侯你想多了。」
「河東東有黑山賊。北有白波賊,西有匈奴,戰亂四起。裴茂已經派次子攜帶一部分家眷、族親啟程去益州,這裴潛本來是打算攜帶另外的家眷、族親去荊州避難的。」
「是看到溫侯你擊敗了白波賊,收復西河郡。裴家多了一個選擇。畢竟舉族遷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凡能不遷移,各世家都不肯輕易遷移。」
「派裴潛來,是在觀望溫侯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擊敗白波賊,占據并州。同時也是在試探溫侯你對漢室的忠義。」
呂布一思量,就明白賈詡的意思了。
他臉色有些不好看。還以為裴家是來投靠的,那裡想到人家是算計的。
裴家好計算。
打著匡扶漢室的名義,不管成不成,事後世人都會稱讚裴家忠義。
不管我忠不忠漢室,我都已經和西涼軍交惡,不可能去舉報裴家。
要是能打敗白波賊,占據并州,裴家也可以借著這個名頭多聯絡,增進雙方之間的關係。
我要是打不贏,白波賊也不會刻意為難裴家。畢竟人家裴家聯手我呂布是為了對付李傕、郭汜。不是想為難白波賊。
果然門閥世家就沒有一個是簡單貨色,個個都有八百個心眼。
裴家這樣算計我,我要是什麼都沒有表示那豈不是太便宜對方了。
呂布陰惻惻地開口:「文和。那你說說怎樣才能讓裴家為我所用。例如帶兵上門邀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