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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呱呱

2026-08-31 10:09:46 作者: 成麗來啦

  「謝謝您,奧爾特拉先生。」

  杜安連忙伸出手和地方握了握,說話則是用自己這幾個月學的西班牙語回答。

  何塞·路易斯·奧爾特拉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明顯更濃了。

  登島第一天就能說上流利的西語,說明這孩子是真的提前下了功夫,不是來混日子的,很多職業球員其實都不會學當地語言,都是請翻譯。

  奧爾特拉擺擺手,隨意了不少:「不用這麼生分,以後叫我何塞盧就行。」

  聽到這話,旁邊的門德斯倒是有點意外。

  奧爾特拉對外人向來客氣,但是其實很生疏,旁人最多稱呼他何塞,主動讓一個初來乍到的租借小將喊暱稱joselu,這可不常見。

  至少也是大家相處一段時間後,才會這樣叫。

  他心裡暗自琢磨,多半是拉法私下特意囑託過,不然這位少帥不會對個半大孩子這麼上心。

  杜安試著跟著念了一遍「joselu」,西班牙人習慣把「josé luis」簡稱為「joselu」。

  發音很準,奧爾特拉滿意地點點頭。

  38歲的奧爾特拉在教練圈裡算得上標準的少壯派,行事利落,沒什麼老派教練的架子,順手就提過了他手裡的行李箱。

  「走吧,先去把住處安頓好,佩佩他們早就把房間收拾出來了。」

  杜安知道他說的是寄宿家庭。

  來之前門德斯就交代過,寄宿的家庭是球隊幾十年的死忠,家裡也經常接待青訓小球員。

  三人坐進奧爾特拉的西雅特轎車,車子沿著濱海大道往前開。

  杜安轉頭望著窗外,新鮮,陌生……筆直的棕櫚樹沿著海岸線排成一列,深藍色的大西洋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建築完全不是利物浦那樣灰暗的顏色,這裡更多的是鮮艷的外牆顏色,家家戶戶陽台上還有各種花,其中三角梅極其絢爛。

  遠處島中央,泰德火山清晰可見。

  很快,

  車子拐進了聖克魯斯老城區的埃爾托斯卡爾街區。

  「這裡是老工人聚居區,離赫利奧多羅球場只有兩公里左右,走路十幾分鐘就到了。」奧爾特拉打著方向盤,避開路上凹凸的石板縫隙,一邊說著,「住這兒的全是死忠,都是自己人,我想他們會喜歡你的。」

  「嗯!」

  埃爾托斯卡爾街區的路不寬,青石板路,兩邊都是三四層高的老式公寓樓,外牆的米黃色塗料有些掉漆。

  

  他還看到很多陽台上都掛著藍白相間的特內里費球衣。

  「chacha,這兒比利物浦景色好多了吧?你們那兒我是真呆不慣,等你那兩天我是真的要抑鬱了,天啊,不知道你們怎麼習慣的……」門德斯笑著打趣,還說道,「這裡晴天的時候,站在陽台就能看見泰德火山的雪頂,等會兒佩佩給你準備的房間窗戶就能看到。」

  杜安點點頭,輕聲應了句「是很美。」

  chacha是小子的意思,很親近的稱呼。

  不過此時他的心都還沒有穩定下來,短短几個小時,從默西塞德來到特內里費,人生好像忽然就換了一副模樣。

  車子在一棟三層公寓前停下。

  幾個人剛下車,周圍的鄰居就圍了上來,這種小地方大家看到車牌就知道是奧爾特拉。

  看到奧爾特拉下車,熟稔地打招呼:「嘿,何塞盧!上回客場怎麼輸給皇家社會了啊?下月6號主場打塞爾塔,能不能給我們贏回來?」

  「就是!塞爾塔那伙人去年贏了我們就囂張得很,這回得干回去!」

  奧爾特拉哈哈笑著擺手:「放心!肯定給你們贏回來!」

  說笑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旁邊的杜安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幾眼,才有人試探著問:「這就是之前說的冬窗新援?」

  問話的人有點不敢置信。

  眼前的少年看著又瘦又小,臉還帶著稚氣,怎麼看都不像職業球員,並且這是亞洲人?

  有人忍不住脫口而出,「就這麼個小子?沒開玩笑吧?」

  奧爾特拉聳聳肩,半開玩笑半認真:「抱歉咯,康塞普西翁主席說了,咱們冬天就這一筆租借引援,不過有個好消息,尼諾的永久轉會敲定了,以後就留在隊裡了。」


  「好啊!」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叫好聲。

  全都樂嗬嗬的。

  比起尼諾,有沒有新援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有人就說著,「尼諾那小子就得留下!上半賽季的進球個個漂亮,他會成為我們的傳奇!」

  杜安站在旁邊聽著。

  奧爾特拉和其他人揮揮手,就帶著杜安走向公寓,門德斯在一邊提行李。

  路上奧爾特拉還順口給杜安解釋了一句:「尼諾去年夏天租借過來的,咱們隊目前的射手王,球迷都很喜歡他。」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杜安的後背,「走吧,進去見見佩佩一家人。」

  三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公寓樓。

  佩佩家在三樓。

  推開門的瞬間,杜安下意識打量了一圈屋內的陳設,和利物浦所有他熟悉的房子都截然不同。

  基本都是很多種鮮艷的顏色組合,沒有壁爐,沒有深色的厚重書架,整間屋子十分敞亮,像海島的陽光一樣。

  住在這裡,杜安覺得心情都明媚了許多。

  屋裡有兩位老人,都笑嗬嗬的。

  「這就是杜安·斯科特,從利物浦來的小傢伙,剛滿15歲。」奧爾特拉笑著介紹,又指向那位頭髮花白,皮膚曬得黝黑,身形消瘦的老爺子,「這位是何塞·佩雷斯,今年65了。」

  老爺子笑起來眼角皺紋很深,擺了擺手,聲音洪亮:「叫我佩佩就行,大家都這麼喊,你這小子從大城市過來,希望你能夠習慣這裡。」

  「佩佩爺爺。」杜安微微欠身,恭敬地打了招呼。

  他仔細聽著老人說話,發現這裡的口音和他學的標準西語不太一樣,詞尾的s音大多被吞掉了,比如「seis」聽起來像「sei」,「casas」說成「casa」,語速又快,他得反應一會兒才能跟上。

  甚至後半段都沒有聽清。

  門德斯用英語給他說了一下,杜安才用西語補了一句,「這裡很好。」

  佩佩笑著拍了拍身邊老太太的肩膀,「這是孔蘇埃洛·迪亞斯,我老伴。」

  老太太胖乎乎的,笑意盈盈,看起來十分和藹,她說道,「也別那麼見外,叫我孔查就好。」

  「孔查奶奶。」杜安又笑著打了招呼。

  兩位老人都熱心得很,嘴裡念叨著「一路累壞了吧」、「快坐快坐。」

  半點不見外。

  奧爾特拉又補充了兩句:「他們的兒子安東尼奧晚上下班回來,以後你們可以結伴去基地,他以前也是特內里費青訓的,踢了兩年b隊,後來十字韌帶受了重傷就退役了,現在是赫利奧多羅球場的器材管理員,你們可以一起。」

  杜安點點頭。

  「走吧,先去看看房間。」門德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半開玩笑地打預防針,「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條件肯定不如利物浦青訓宿舍。」

  杜安笑著擺手:「沒關係,我是來踢球的,不是來享福的。」

  「誒,這話不對。」旁邊的佩佩立刻反駁,「踢球本身就是享福,足球就是用來享受生活的。」

  杜安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

  海島人的生活哲學,好像和陰雨里的利物浦,確實不太一樣。

  房間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靠牆一張單人床,鋪著藍白格子床單,杜安發現這裡好多東西都是藍白色的。

  包括特內里費的主場顏色。

  窗下擺著一張書桌和木椅子,孔查奶奶特意放了盞新檯燈。

  沒有多餘的裝飾,簡潔,乾淨。

  杜安走到窗邊推開窗,海風吹進來,讓他心曠神怡,望出去,遠處島中央的泰德火山清晰可見,山頂覆著皚皚白雪,在藍色的天空之下,像一塊白玉。

  和利物浦窗外永遠灰濛濛的屋頂,陰雨,是完全不一樣的光景。

  「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奧爾特拉說道,「明天安東尼奧帶你去赫內托報到。」

  杜安知道赫內托。

  球隊對訓練基地的慣稱,全名叫哈維爾·佩雷斯體育城,以前任主席的名字命名,2002年才正式啟用,是特內里費所有梯隊的大本營。


  孔查奶奶說道,「放心吧小子,從這兒坐guagua去赫內托,二十分鐘就到了,方便得很。」

  「guagua?」杜安愣住了,下意識重複了一遍,「嬰兒哭聲?」

  他課本里學的guagua,是嬰兒啼哭的意思啊。

  什麼意思?

  屋裡幾個人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笑聲。

  佩佩笑得皺紋更深了,說道,「哈哈!『坐呱呱車的英國小孩』!這孩子還以為咱們的大巴車會像小娃娃一樣哭呢!」

  奧爾特拉也笑著解釋:「在加那利群島,我們管大巴車叫guagua,和本土的autobus不一樣,是當地的說法。」

  杜安鬧了個大紅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第一天登島,就先在方言上鬧了個笑話。

  可這反倒讓佩佩夫妻倆更待見他了。

  孔查奶奶一邊笑一邊念叨:「這孩子實在,看起來就老實,比之前那個馬德里來的強多了,那傢伙眼睛長在頭頂上,裝模作樣的。」

  奧爾特拉聳聳肩,沒接話。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首都租借過來的年輕球員,心氣高,住了一周就嫌這嫌那,最後搬去了酒店,鬧得很不愉快。

  又閒聊了幾句,奧爾特拉和門德斯便起身告辭。

  「明天見,好好休息。」

  杜安和孔查兩人說了聲,就開始收拾自己屋子。

  他打開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疊進衣櫃。

  還把兩雙球鞋好好放好。

  這兩雙獵鷹,是阿迪達斯贊助送給他的,不管在哪兒踢球,他都得穿著阿迪達斯的球鞋。

  畢竟人家給了錢的,收錢就要辦事兒。

  收拾好一切後。

  杜安看向窗外,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語言,陌生的城市……不過奧爾特拉、佩佩孔查等人熱情的招呼,讓那點他心裡那種漂泊感,淡了不少。

  傍晚時分,孔查奶奶喊他吃飯。

  另外還說安東尼奧打電話回來說和朋友玩,晚上不回來,明早來接杜安。

  餐桌上擺著一些杜安見過食材但沒見過做法的菜。

  一盤皺皮土豆,配著翠綠色的mojo蒜香醬,一大盤燉鱈魚,番茄醬汁裹著魚肉,看起來比魚薯店裡的炸鱈魚條有食慾多了。

  還有一張土豆煎蛋卷,旁邊擺著切好的木瓜和芒果。

  全都是杜安沒見過的搭配。

  「快嘗嘗,看看合不合你口味。」孔查熱心的給杜安夾菜。

  杜安點點頭,嘗了點土豆,各種味道在舌尖炸開,笑起來,「很好吃,比薯條好吃。」

  孔查哈哈笑著。

  聊著天,杜安大部分時候聽得雲裡霧裡,只要他們說快了,杜安就跟不上。

  佩佩鼓勵他,「大膽說話,別擔心說錯,說錯了我們給你糾正,慢慢就熟了,對了,我們可不喜歡馬德里那種捲舌頭的口音。」

  杜安笑著應下,叉了塊土豆蘸上醬,咸香的蒜味混著土豆,味道很特別。

  吃完飯沒多久,老兩口就早早回房休息了。

  海島人習慣早睡早起。

  而杜安則是坐在窗邊,打開窗戶感受著夜晚的海風,沒有利物浦海風那般濕冷,很暖和。

  他腦海中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有點期待接下來的西乙生涯了。

  他還有一周左右的時間來適應這裡的生活。

  特內里費下一場比賽在1月6號開始,也不知道到時候自己有沒有機會,大概率沒有。

  他覺得一般的教練不會這麼魯莽就把新援派上去。

  杜安拿出手機給安德森家裡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安德森太太聽到是杜安,問了一些問題,杜安一一回答,不久,伊森的聲音就急吼吼地傳過來。

  「是杜安的電話嗎?」

  安德森太太笑道,「是,快來吧。」

  伊森立刻接過來,問題一連串就出來了,「杜安,安頓好了嗎?那邊是不是特別熱?海島好看嗎?條件怎麼樣啊,我聽說海島上連廁所都是旱廁……」

  杜安聽著伊森的話,笑著一點點講起今天的經歷。

  講剛落地時的恍惚,講海島的風光,講佩佩和孔查的熱情,還有下午鬧的那個呱呱車的笑話。

  兩個人隔著三千公里,對著電話一起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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