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站在石台上,聽完羊妖給出的安排,心中暗暗思索。
從剛才的對話他了解到,第七礦洞中有大恐怖,因為連這些守衛都不願深入,危險自然不小。
然而,在江塵看來危險往往伴隨著機緣。
而且只要找到合適的機會,他便能避開妖兵,嘗試恢復丹田中的仙力。
更何況,那礦洞中的黑紋玄鐵能被青妖王列為歲貢,絕不會只是尋常礦石,必定有它特殊的用途。
若能弄清楚其中的緣由,第七礦洞反倒可能成為他進入仙界後的立足之地。
當然,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能活著進入深層支脈的前提下。
羊妖見他如此安靜,反而多看了兩眼。
不過礦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進一批飛升者,其中不乏自以為能忍的硬骨頭。
等進了礦洞,挨上幾鞭,再餓上幾天,大多也就老實了。
它從腰間取下一塊灰色身份牌,用指甲劃開掌心,將一滴妖血點在牌面上。
緊接著,它提筆寫下江塵的名字、修為和礦洞編號。
身份牌背面很快浮出一道血色橫紋。
那道橫紋顏色很重,與其他人的身份牌明顯不同。
「這是第七礦洞深層礦奴的標記。出了礦洞,身份牌必須掛在腰上。」
「誰敢私自取下,附近的陣法立刻就會示警。」
羊妖把牌子丟了過去。
「聽明白了嗎?」
「明白。」
江塵抬手接住。
身份牌入手發沉,內部還藏著一道微弱禁制。
好在這道禁制只能感應身份牌所在的位置,並不能直接控制礦奴。
看來礦場更看重成本,沒打算在一群隨時可能死去的人身上浪費太多東西。
「那就過去吧。」
羊妖見他識趣,抬手指向右側石台。
石台後坐著兩名鼠妖。
其中一名鼠妖拿起銅鏡,讓江塵站到石台中央。
銅鏡亮起白光,從他的頭頂一路掃到腳下。
這種探查法器品階不高,只能感應依附在肉身表面的儲物器具。
至於識海、丹田和經脈深處,它根本照不進去。
鏡面掃過之後,只剩一層暗淡白光。
鼠妖皺了皺眉,又將銅鏡貼近幾分,重新照了一遍。
然而,結果依舊相同。
「身上搜不到任何跟儲物相關的法寶。」
另一名鼠妖抓住江塵的衣袖,翻看了幾下,又伸手在他腰間摸了一圈。
江塵穿過空間亂流時,衣袍早已破損,身上確實看不出藏東西的地方。
「這飛升連件能用的法器都保不住,真是夠廢物的,不過也好,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工夫。」
鼠妖很快鬆開手,語氣中多了幾分輕視。
「被空間亂流卷了進去。」狐妖站在石台旁,隨口解釋了一句,「能活著落到這裡已經算運氣,身上的東西多半早就丟了。」
鼠妖聞言不再檢查,在登記冊上畫了一個叉。
它們主要負責收繳礦奴的財物,根本不在乎江塵究竟經歷了什麼。
江塵走下石台,與其他飛升者站到一處。
陸天衡看著他腰間那塊帶有血紋的身份牌,神色有些複雜。
他每日要挖一千斤礦石,已經算是羊妖故意刁難。
然而江塵比他還多五百斤,並且要去剛死過人的第七礦洞。
從妖族剛才的談話來看,第七礦洞真正危險的地方還在深層支脈。
被送進去探路的人,至今無人回來。
「小心,第七礦洞有問題。」陸天衡猶豫片刻,還是往江塵身邊靠了一步,將聲音壓低。
江塵轉頭看過去,淡然道:「我知道。」
「我還聽見那些妖族說,這礦洞中深層支脈已經折了好幾批人。」
陸天衡停了一下,繼續說道:「你若被逼進去,最好是想辦法逃出來。」
「那礦場的守衛不可能一直盯著裡面,只要摸清他們換崗的時辰,或許還有活路。」
這番提醒算不上高明,卻已經是陸天衡此刻能夠想到的辦法。
「多謝,我會留意。」江塵點了點頭。
經歷了村口那場變故後,陸天衡總算壓住了少主脾氣。
雖然遇事仍舊欠缺幾分沉穩,但至少學會了觀察局勢,也知道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提醒同族。
對於一個從小被宗門護著長大的人來說,這已經算是改變。
此刻,羊妖將最後幾塊身份牌發了下去。
兩名鼠妖也開始清點眾人的法器和儲物器具。
戰甲武者此刻身上只剩一件殘破戰甲。
「就剩這身破甲了?倒會給爺添麻煩。」
鼠妖用兩根手指捏住甲片邊緣,左右扯了幾下,見甲片帶著血肉翻起,便朝石台旁啐了一口。
鼠妖先是扯住戰甲邊緣,隨後又取來短刀,想把連接處挑開。
然而那件戰甲早已與戰甲武者的血肉連在一起,強行剝離,必然會讓他重傷。
鼠妖也不願為了在這些人族身上耽誤時間。
它不耐煩把短刀往石台上一拍,翻開冊子寫了幾筆:「晦氣,穿著吧。」
礦場需要能夠幹活的人,而不是一具屍體。
灰袍老者聽見這話,忙從袖中褪下一枚儲物戒,雙手送到鼠妖面前:「大人費心,小老兒這點家底,全在裡面了。」
「全在裡面?」
鼠妖接過戒指抹去上面的印記,將裡面的東西盡數取出。
幾瓶療傷丹藥,數件下界法器,還有幾十塊成色一般的靈石。
這些東西堆在一起,看著像是一名尋常散修攢了許多年的家底。
「這都是小老兒攢了許多年的東西,摔碎一瓶,往後受傷可沒藥吃了。」
灰袍老者站在旁邊,臉上滿是肉疼,連腰都彎了幾分。
「你還惦記往後?」
鼠妖翻找半天,確認再無值錢之物,便將儲物戒單獨收了起來。
它把儲物戒塞進懷裡冷笑道:「滾到旁邊去,別擋著下一位。」
江塵看得出來,老者交出的東西只是用來應付檢查。
對方能夠瞞過檢驗修為的玉片,自然也有辦法藏住真正的家底。
不過雙方剛到仙界,誰都不會在此時揭破別人的手段。
「下一個,陸天衡。」鼠妖在冊子上划過一行。
陸天衡剛摘下儲物戒,旁邊幾名妖族便擠了上來:「這位身上的好東西,可比老頭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