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是對那些帶有金色紋路的黑紋玄鐵礦的稱呼嗎？倒是挺形象的。」
江塵聽到金紋礦三個字，心中微微一動。
但礦洞兩側跪伏的數百名礦奴，卻無不瑟瑟發抖。
沒有人敢站起來，呼吸都刻意壓制到了極點。
每日一千五百斤的黑紋玄鐵，本就已經耗盡了他們所有的體力與仙力。
如今份額翻倍，還要在三日內湊齊二十塊金紋礦，這根本不留一條活路。
「十塊金紋礦？」
「完了……全完了。」
青疤狼妖轉身欲走，人群中卻傳出一聲壓不住的驚呼。
「嫌少？」青疤狼妖停下腳步，獰笑回頭掃過眾人，橫在左眼上的青疤抽動了一下。
鴉雀無聲，無一人敢答。
一名礦奴將額頭抵在地上，肩背仍在發顫。
青疤狼妖拋了拋手裡的金紋礦。
「既然嫌少，那就三日之內，二十塊，少一塊，七號礦洞所有人多加十鞭。」
二十塊！
三個字落下，跪在地上的礦奴無不瑟瑟發抖。
每日一千多斤的份額，早已耗盡他們的體力，為了交足礦石，有人連療傷和進食的時間都不敢多留。
如今份額翻倍，還要額外交出二十塊金紋礦。
這不是逼他們採礦，是根本沒打算給他們活路。
「狼大人，外層礦道沒有金紋礦。」一名年邁礦奴身子晃了晃，手掌撐住地面才沒有倒下。
他剛說完，旁邊幾人便急忙往後挪，生怕被妖兵當成同黨。
「沒有？」青疤狼妖轉過身，眼中幽光閃爍。
年邁礦奴聞言，把頭埋得更低：「七號礦洞上一次挖出金紋礦，已經是半年以前。」
「如今每日份額翻倍，我們恐怕連份額都無法完成，這三日二十塊金紋礦，實在……」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青疤狼妖抬腳踹在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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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年邁礦奴翻滾出去，額頭撞上岩壁，血順著臉頰流下。
兩名妖兵立即抽刀。
其餘礦奴伏得更低，沒有一人敢去攙扶。
「你在教我做事？」
青疤狼妖走到那名礦奴面前，腳掌狠狠踩住他的手背，用力扭了幾下。
年邁礦奴滿臉通紅，咬牙強撐，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一個新來的才來一天都能挖出三塊，你們這麼多人，還挖不出二十塊？」
青疤狼妖腳下繼續用力。
「礦場養你們，不是讓你們挑肥揀瘦。」
「有礦便挖。沒有便拿命去找。」
「覺得規矩重，可以死。死了，自然不用交份額。」
旁邊的幾名妖兵發出一陣大笑。
右側的一名豺妖順手踢翻一旁的礦筐。
礦石「嘩啦啦」滾了滿地。
「都聽清楚了？」
「從今日起，尋常份額翻倍。誰敢私藏金紋礦，先斷四肢，再掛到礦洞入口。」
一名礦奴忍不住抬起頭。
「份額翻倍以後，我們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三日怎麼進深層找礦？」
豺妖抬手便是一掌。
那名礦奴嘴角裂開，半張臉迅速腫起。
「你們有沒有時間，關我們什麼事？」
「交得出礦，便有飯吃。交不出，那便餓著挖。」
豺妖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臉。
「別把自己看得太重。黑石城每年送進來的礦奴多得很，你們死完了，換一批便是。」
青疤狼妖靜靜看著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
它要的也不是這群礦奴真能交出二十塊金紋礦。
熊厲死在深層，礦場少了一名管事，深層支脈還要重新封鎖，外層產量也會受到影響。
這些損失，總要有人補上。
若是礦奴交不出金紋礦，懲罰便有了名目。
這份額翻倍以後，哪怕三日內累死一批人，只要能把缺口填回一部分，那就是值得的。
至於死多少礦奴，從來不在它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在它們妖族眼中，這些人族就是消耗品罷了。
「走！」
青疤狼妖鬆開腳，轉身離開。
十餘名妖兵跟在後面，只留下兩名豺妖守在礦道入口。
那名年邁礦奴蜷縮在岩壁下，右手五指扭曲，掌背已經腫起。
「都跪夠了？」豺妖用刀背敲了敲石壁：「今日份額已經翻倍，天黑之前，誰少一斤，便扣一份靈谷。」
「還不滾去挖礦！」
跪在地上的礦奴紛紛起身。
礦鎬敲擊岩壁的脆響很快重新響起。
叮叮噹噹連成一片，蓋過了礦奴們粗重的喘息。
沒有人再議論，也沒有人敢靠近江塵半步，只是擦肩而過時，總有人飛快地斜他一眼，眼神里藏著壓不住的怨念。
在他們看來，江塵能活著從深層回來從來不是什麼好事，而是招禍的由頭。
若不是他帶回來三塊金紋礦，狼妖便不會盯上七號礦洞。
若不是熊厲死在了深層，也不會有份額翻倍、三日二十塊金紋礦的死命令。
這筆帳，他們不敢算在妖族頭上，只能把怨氣落在江塵身上。
那名被狼妖踩傷手掌的年邁礦奴從旁邊走過，腳步忽的停頓。
「早知道這樣，你還不如死在裡面。」
他說完便背起礦筐，走向外層礦道。
另外幾名礦奴沒有開口，神情卻差不了多少。
江塵並未將這些人的話放在心裡。
他清楚這些人被妖族壓了太久，早已不敢反抗。
趙山河遲疑片刻，還是趁豺妖轉身時挪到江塵身邊：「你現在還能走嗎？」
江塵撐著礦鎬站起身。
肩頭的蛇鱗還嵌在傷口裡，礦煞聚在皮膚表層，灰斑已經蔓延到胸口。
看上去隨時可能倒下。
「死不了。」
說著，江塵就要將陷入他肩頭肉中那塊的蛇鱗扯出來。
「先別拔那塊蛇鱗。」
趙山河伸手扶住江塵，又急忙避開傷口。
「這裡沒有療傷藥，這蛇鱗一旦拔出，傷口止不住血，你今天的份額更交不上。」
江塵掃過四周。
青疤狼妖沒有讓人給他治傷，也沒有免去他今日的份額。
他從深層帶出來的三塊金紋礦已經被收走，背後的竹筐也被豺妖翻得破損。
即便如此，今日三千斤黑紋玄鐵，一斤都不能少。
妖族顯然沒打算讓他活多久。
「江兄弟，你還不知道懲靈鞭是什麼吧？」
趙山河左顧右盼看了幾眼，然後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