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確實不知道。」
江塵先是一愣,然後點點頭。
趙山河壓低聲音:「這懲靈鞭,乃是妖族用邪法煉製的法寶,一鞭子下去,傷的不只是皮肉,還會震傷經脈和神魂。」
江塵眉頭皺起,趙山河聲音放得更輕:「別說挨三十鞭了,就算只是一鞭都能讓人生不如死。」
「以前有人活下來過嗎?」
「有。」
趙山河卻沒有半分輕鬆。「但是,你不會因為受傷免除份額。第二天交不出份額,還是要繼續挨罰。」
「傷上加傷,最後一樣會死。」
聽到這裡江塵明白了。
所謂懲靈鞭,本就是用來慢慢耗死礦奴的刑具。
青疤狼妖定下三日之期,不是為了得到金紋礦。
它只是想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處死一批無法完成份額的礦奴,再用新送來的人貢補上缺口。
「尤其,這次還可能不止三十鞭。」
趙山河喉結動了一下。
「剛才狼逵不是說,二十塊金紋礦少一塊,每個人便多挨十鞭。」
若一塊都交不出,就是兩百鞭。
再加上原本的三十鞭,整整二百三十鞭。
別說這些長期被礦煞侵蝕的礦奴,即便是肉身完整的靈仙,也未必能活著走下刑台。
「它這是要殺光七號礦洞的人。」
江塵語氣平靜。
趙山河臉色發白,趕緊抓住他的手臂。
「別說出來!」
前方豺妖回過頭。
趙山河立即鬆手,彎腰撿起地上的礦石,裝作整理礦筐。
那名豺妖盯了兩人片刻,才繼續向礦道外走去。
「這種話若讓它們聽到,不用等三天,現在就會把你拖上刑台。」
趙山河把兩塊礦石塞進竹筐,手指還在輕顫。
江塵問道:「金紋礦很難找?」
「不是難找,是根本沒有。」
趙山河抬手指向四周的黑色岩層。
「七號礦洞開了幾百年,外層能挖的地方早就挖空了。現在每日交上去的黑紋玄鐵,大多是從廢石里一點點挑出來的。」
「金紋礦只在深層出現。可深層有礦煞、礦獸和封禁,沒有熊管事帶路,我們連閘門都過不去。」
「半年前。」
趙山河回答得很快。
「當時外層一條支道塌了,有人在碎石里發現一塊金紋礦,只有半個拳頭大。妖族把那條支道挖了三天,最後什麼都沒有找到。」
「發現礦石的那個人呢?」
趙山河沉默下來。
旁邊的礦奴已經開始揮動礦鎬。
石屑落在兩人腳邊。
「死了。」
「狼妖認定他私藏了更多金紋礦,抽了他八十鞭。後來又把他的屍體掛在洞口,直到被礦煞腐爛才扔進廢坑。」
江塵沒有再問。
礦場需要的不是證據。
只要妖族認為礦奴藏了東西,那便足夠了。
趙山河撿起一把礦鎬,塞到江塵手中。
「先挖吧。」
「你身上有傷,我替你分一部分份額。只要今天交足礦石,至少還能多活一天。」
「你自己的份額呢?」
「少睡兩個時辰,應該能補回來。」
趙山河說得輕鬆,手掌卻已經布滿裂口。
他每日要交的礦石同樣翻了一倍。
三千斤礦石,光是從礦道深處搬到入口,便足以耗盡體力。
再幫江塵分擔,他今日根本沒有休息的機會。
江塵把礦鎬放到一旁。
「不用。」
「都什麼時候了,你別逞強。」
趙山河以為他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急忙擋在他面前。
「二十塊金紋礦肯定交不出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交足尋常份額。」
「三日後若真的上刑台,只能希望執鞭的妖兵手下留情。」
「它們會留情嗎?」
趙山河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答案其實他很清楚。
不會。
礦場裡的妖兵從不把人族當作活物。
若無人送上好處,它們只會故意加重力道,可礦奴連一粒靈谷都要拿命去換,又能拿出什麼買命?
趙山河咬緊牙關。
「總得試試。」
「我們把三天的靈谷都交出去,說不定能讓它少用幾分力。」
「七號礦洞有數百人。」
江塵看著他。
「三天靈谷,夠它放過幾個人?」
趙山河答不上來。
即便豺妖真的收下靈谷,也只會放過幾個獻上東西的人,剩下的礦奴還是要死。
附近幾名礦奴聽到兩人的交談,終於壓不住情緒。
「都是因為他!」
一名斷耳礦奴把礦鎬砸進岩壁。
「若不是他帶出那三塊金紋礦,狼大人怎麼會知道深層還有礦?」
「熊管事死了,他卻活著回來。誰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不定金紋礦根本不止三塊,剩下的都被他藏起來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礦奴紛紛停下動作。
幾道身影圍了過來。
他們不敢搶妖族的東西,卻敢搜一個剛飛升的人族。
趙山河立即擋在江塵前面。
「他進礦場時已經被搜過身,連儲物法寶都沒有。剛才豺妖又翻了竹筐,哪裡還能藏礦石?」
斷耳礦奴抬手指向江塵。
「他能從雙頭岩蟒口中活著回來,本來就不對勁!」
「先搜了再說。」
「若真能找出一塊金紋礦,三日後便能少挨十鞭!」
幾名礦奴向前逼近。
江塵站在原地,沒有後退。
這些人氣血衰敗,體內仙力所剩無幾。
更別說他已經解開腳鐐內部禁制,就算只用肉身力量,也能將他們全部鎮壓。
可一旦動手,外面的妖兵必然會察覺。
江塵右手落在礦鎬上。
正要開口,礦道入口處便傳來豺妖的喝罵。
「誰讓你們停下的?」
兩名豺妖提刀走來。
圍住江塵的礦奴立刻散開,各自抓起礦鎬砸向岩壁。
斷耳礦奴退得稍慢,被豺妖一腳踹倒。
「想偷懶?」
「既然不去挖礦,還有力氣在這裡鬥狠?那今日再加五百斤!」
斷耳礦奴不敢辯解,拖著受傷的腿爬回岩壁前。
豺妖走到江塵面前,用刀鞘拍了一下他肩頭的蛇鱗。
蛇鱗陷入傷口,鮮血順著手臂流下。
「能從那雙頭岩蛇的口中活著出來,命倒是夠硬。」
「狼大人說了,今日的三千斤礦石,一塊都不能少,天黑之前若是交不出來,我先讓你嘗十鞭。」
豺妖冷冷看江塵,說完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