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吧？」趙山河直到它們走遠，才扶住江塵，「它們根本不會給我們活路。」
江塵抬手拔出肩頭蛇鱗。
鮮血剛剛湧出，便被仙力封住。
趙山河臉色一變：「你瘋了？不怕傷勢擴大。」
江塵隨手將蛇鱗扔進礦筐，又催動神龍噬天訣。
殘留在傷口中的礦煞被迅速吞噬。青疤狼妖灌入經脈的那道妖力，也被黑色氣流一點點煉化。
只要他願意，身上的傷勢很快便能恢復。
可現在還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江塵重新壓住氣息，抓起礦鎬，走到一塊無人開採的岩壁前。
礦鎬落下，表層岩石裂開。
裡面只有幾塊尋常黑紋玄鐵。
想在這裡找到二十塊金紋礦，確實不可能。
不過，他根本沒打算在外層尋找。
深層廢坑旁邊的金紋礦層尚未完全暴露。
獨眼熊妖儲物戒里的地圖，也標記著數條封閉支道，只要找到一條避開妖族監視的入口，二十塊金紋礦並不難取。
真正麻煩的是，如何把礦石拿出來，又不讓妖族發現那條真正的礦層。
若一次交出二十塊，青疤狼妖必然親自進入深層。
到時封禁、斷鏈以及地圖上的空白區域，都會暴露。
江塵還需要時間。
「三日之內，礦場會檢查幾次份額？」
趙山河愣了一下。
「尋常礦石每日檢查一次」
趙山河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熊管事死了，狼妖肯定會派人進去查。它們有避煞符，也許明日就會下去。」
江塵眉頭微動。
時間比他預想的更緊。
一旦妖族找到熊厲和雙頭岩蟒的屍體，未必能看出他的布置。
可若繼續向廢坑後方探查，就可能發現被他暫時掩住的金紋礦層。
必須搶在它們前面動手。
「你剛才說，半年前那塊金紋礦，是從塌陷支道里發現的？」
「不錯。」
「那條支道現在還在嗎？」
趙山河點了點頭。
「在礦洞西側，入口後來被妖兵封住了。不過旁邊還有一條運廢石的小路，我們這些礦奴平時也能過去。」
江塵放下手中的黑紋玄鐵：「那條支道離深層閘門有多遠？」
趙山河終於察覺不對，抓住江塵手腕，往四周看了幾眼。
「你問這些做什麼？」
「那裡已經被挖空了。妖族找了三天都沒找到第二塊，你去了也沒用。」
江塵抽回手，背起破損竹筐。
趙山河擋住去路：「江塵，你不會真想找金紋礦吧？」
「我們進不去深層。就算進去了，也只會死在礦煞和礦獸手裡。」
江塵拿起礦鎬，繞過趙山河：「誰說金紋礦一定在深層？」
趙山河怔在原地。
「帶我去看看，半年前挖出金紋礦的地方。」
江塵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江塵站在礦道中央，背後竹筐已經破了一角。
趙山河盯著他看了許久。
礦鎬敲擊岩壁的聲音從四周傳來，每一下都沉悶無力。
數百名礦奴正在爭搶外層僅剩的礦層，碎石不斷落下，空氣里儘是汗臭、血腥和礦煞混合的氣味。
「你真要去？」
趙山河壓低聲音:「那條支道已經被封死了。」
「半年前，妖族最後一次進去，最後出來時兩個豺妖都中了礦煞，其中一個不到半天便死了。」
江塵沒有改變主意。
「帶路。」
趙山河抓著礦鎬的手緊了又松。
他看了一眼江塵肩頭留下的傷口，又看向礦道入口處來回巡查的豺妖。
今日份額已經漲到三千斤。
江塵若繼續留在外層，憑他表現出的傷勢，很難在天黑前湊齊。
三日後的二十塊金紋礦，更是一道催命符。
「你若死在裡面，我不會進去收屍。」
趙山河咬了咬牙。
「不需要，走吧。」江塵淡然一笑。
趙山河拗不過江塵，只能背起竹筐跟他一起朝著礦道西側前行。
附近的礦奴紛紛停下片刻。
有人認出了他們前往的方向，臉上只剩麻木。
「西邊廢道？這新來的真是不要命？」
「呵呵，恐怕是想挖金紋礦想瘋了，趙山河也是鬼迷心竅了跟著去送死。」
低低的議論聲很快被礦鎬聲壓下。
幾名礦奴避開道路，彷佛靠近江塵都會被牽連。
先前被豺妖加罰五百斤的斷耳礦奴站在一處低矮岩壁前。
他的右腿被踹傷，每揮一次礦鎬，膝蓋都會抖一下。
「去西側廢道了？」
看到江塵和趙山河離開，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西側廢道早已被狼逵下令封閉，任何礦奴靠近，都能被定為私逃。
「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就由不得我了！」
斷耳礦奴轉頭看向入口，眼神一冷。
兩名豺妖正坐在岩石上，一邊喝酒，一邊用刀鞘敲打經過的礦奴。
「只要我把消息送過去，或許能免掉今日加罰的五百斤。」
「若那江塵真從廢道里找到金紋礦，說不定，我還能藉此立功少挨幾鞭。」
斷耳礦奴低下頭，拖著受傷的腿混入搬運礦石的人群。
他走出十餘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江塵和趙山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
斷耳礦奴扔下礦鎬，鑽入另一條運礦小道。
西側礦道比外層安靜許多。
這裡的岩層已經被挖空，頭頂隨處可見斷裂的木樑。
地上堆滿廢石，許多地方只容一人側身通過。
趙山河走在前面，不斷辨認牆上的舊刻痕。
這裡原本是七號礦洞產量最高的支路。」
「剛進礦場的時候，每天能運出將近一萬多斤黑紋玄鐵。」
「後來礦層越來越薄，妖族就把人趕到了別的地方。」
兩人穿過一片塌了的區域。
前方有三個岔口。
中間那條被廢石堵住，右邊通向堆放碎礦的廢坑，左邊立著一塊刻有妖紋的石碑。
石碑後面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小路。
越靠近那裡，空氣中的礦煞就越濃。
趙山河指著左邊說道：「就在前面了。」
「半年前那塊金紋礦，就是從小路旁邊的裂縫裡滾出來的。」
說完，他就帶著江塵繞過了石碑。
視線盡頭出現了一面由巨石堆成的石牆。
石牆表面刻著數十道暗紅妖紋，幾根斷裂的陣旗插在兩側。
陣紋早已失去光澤，內部卻有灰氣來回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