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一個能讓萬界俯首的勢力，怎麼會突然消失？
天庭的覆滅，絕對不僅僅是外面流傳的那麼簡單。
關於天庭覆滅的傳聞有很多，但沒有一個是可信的。
而敖獄身為經歷過那件事情的當事人，必定知道一些外人不得而知的秘辛。
敖獄聽到這話，原本一直扭動的龍形殘魂突然就靜止不動，就像是被時間暫停了。
要不是他瞳孔中的那兩團暗金色火焰依舊在跳動的。
江塵都以為敖獄是不是出現什麼問題了。
不過，他也不催促就靜靜看著敖獄，等他說出答案。
畢竟有些事情，還是讓人自己主動說出來的好。
好在，敖獄沒有讓他失望。
在沉默大概五息左右，便聽見他緩緩開口：「天庭崩毀，是因為出了叛徒！」
說著，龍形殘魂猛地捲動，九條鎖鏈再次發出碰撞聲。
「叛徒？」江塵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這個詞太泛泛了。
天庭那樣的勢力，內部出現叛徒並不奇怪。
可叛徒又怎麼能讓天庭覆滅？
如果只是一個兩個叛徒，絕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除非……
江塵的目光落在敖獄身上。
除非這個叛徒，是曾經天庭的高層。
或者不止一個。
「對！背叛天庭的人，就是那些狼子野心的畜生！」
敖獄的殘魂突然散開，然後又重新聚攏。
「他們不甘心永遠居於人族之下，便暗中勾結未知勢力，裡應外合，終於等到了機會。」
「天庭崩毀之後，那些畜生便趁機奪取了天庭留下的力量。」
敖獄殘魂上的波動更加劇烈。
「本座當年奉詔追查此事，卻遭到伏擊。後來，天庭突然下令通緝本座，說是本座勾結外族。」
說到這裡，敖獄的語氣變得冰冷。
「再後來，本座被自己人滅殺！」
……
黑刀再次震動，暗紅氣息湧入龍骨。
九條鎖鏈上的符文接連亮起，礦洞石壁上的符文也隨之閃爍。
江塵握緊弒仙槍，目光掃過石碑上的八個古字。
這件事與他此前所猜測的結果大差不差。
如來曾說，上古天庭並非敗於正面交戰，真正導致天庭覆滅的原因，就在天庭內部。
如今，敖獄也給出了相同的說法。
「那些叛徒是誰？」江塵問道。
「無人能夠確定。」
敖獄搖頭。
「見過那些真面目的強者，大多死在了那場動亂中。」
「那些勾結天庭之外的勢力，從內部打開防線。一夜之間，天門失守，諸天通道同時動盪。」
「鎮守各處的天兵神將尚未回援，天庭核心便遭到圍攻。」
敖獄抬頭望向上方的黑暗。
「那一戰死了太多人。」
「天帝親自出手，也沒能挽回敗局。有人說天帝已經戰死，也有人說天帝身負重傷，遁入某處禁地。」
「從那以後，再無人見過天帝。」
江塵將這些話記下，沒有急著追問。
敖獄的說法與如來掌握的消息能夠對應，但這只能證明它沒有在天庭覆滅一事上胡編亂造。
至於天帝生死、叛徒身份，依舊沒有定論。
「天庭崩毀後，萬界失去約束。」
敖獄繼續說道：「曾經臣服天庭的勢力開始相互征伐，那些被天庭鎮壓的種族也趁機反撲。」
「龍族內部，同樣出現了分裂。」
江塵問道：「就是你說的那天龍淵和萬龍派？」
「正是。」
敖獄落在斷裂的龍角旁，藉助龍骨中的力量穩定魂體。
「我天龍一脈認定，天帝未必隕落。」
「龍族身為天庭鎮守一族，不能在天庭崩毀後背棄舊主，更不能趁萬界大亂奪取天庭遺留的力量。」
「後來，天龍一脈退入天龍淵，封閉族地，與外界斷絕往來。」
「龍族身為天庭鎮守一族，不能在天庭崩毀後背棄舊主，更不能趁萬界大亂奪取天庭遺留的力量。「
「後來，天龍一脈退入天龍淵，封閉族地，與外界斷絕往來。「
江塵聽到這裡，心中微動。
天龍淵。
這已經是敖獄第二次提到這個地方了。
第一次，是問他「你是天龍淵的人，還是萬龍派的人「。
第二次，便是現在。
看來天龍淵在龍族中的地位，遠比他想像的要重要。
而且敖獄兩次提到天龍淵時，語氣都帶著一種特殊的敬意。
不像是在說一個普通的族地，更像是在說一個聖地，甚至說最後的希望。
「天龍淵還在？「江塵問道。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興趣。
「至少本座被鎮壓時，它還在。「
敖獄的目光落在江塵身上，魂火微微閃動。
江塵在觀察敖獄的時候，它也在觀察江塵。
因為一個下界修士，不僅擁有令它血脈失控的神龍武魂，更讓它在意的是。
江塵從未因為它上古天龍的身份失去分寸。
換做旁人，得知面前是一尊活了無數歲月的天龍殘魂，要麼敬畏得五體投地，要麼貪婪得想要奪舍煉化。
可江塵沒有。
從始至終，江塵都保持著冷靜和警惕。
既不因為它的身份而卑躬屈膝，也不因為它被封禁而掉以輕心。
哪怕它說出龍祖氣息、神龍噬天訣這些足以讓任何龍族瘋狂的秘密，江塵也只是心中微動，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這種心性，在所見過的人族年輕一輩中，都能排在前列。
「天龍一脈重視血脈，不願隨意與其他種族聯姻。」
敖獄收回目光，繼續解釋。
「時間一久，族人越來越少。」
江塵心中瞭然。
血脈純正，是優勢，也是枷鎖。
龍族本就生育困難，天龍一脈又堅持純血通婚，不與旁支或外族聯姻，族人數量自然只會越來越少。
反觀萬龍派，來者不拒，蛟、蟒、虺、蛇……甚至只要是蘊含龍族的血脈的能都算龍族。
畢竟蘊含龍族血脈，那就能渡劫化龍。
數量上，萬龍派早已碾壓天龍一脈。
可血脈這種東西，從來不是靠數量取勝的。
「但只要天龍淵沒有被攻破，天龍正統便沒有斷絕。」
敖獄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江塵點了點頭，明白敖獄的意思。
天龍淵是天龍一脈最後的根基。
只要根基還在，哪怕只剩最後一個人，天龍正統就還在。
就像他在滄玄大陸所留下的太一聖地，哪怕無數年聖地因為各種原因而破敗。
但只要太一宗的傳承還在，那就仍然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