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塵微微點頭,旋即背著趙山河朝著他手指的方向走去。
旋即江塵一腳踢開碎石,下方果然藏著一個被岩土半封的洞口。
只見這礦洞入口不過三尺寬,頂部被幾塊斷裂的礦石樑架住,勉強沒有完全封死。
一股微風帶著潮濕的氣息,迎面吹來。
江塵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然後發現洞口地勢極高,下方則是一條流淌著清澈見底的地下河。
「這條道從第七礦洞北坡挖出來的,後來挖到水脈就廢棄了。」
趙山河有氣無力繼續說道,「礦道走向是朝北偏東,出口在第七礦洞外圍的不遠處的一塊空地附近。」
「行,我知道了。」江塵記住方向,繼續前行。
礦道寬處可容兩人並行,窄處僅一人側身通過。
地面碎石遍布,頭頂時不時掉落土塊。
年久失修的支撐木已腐朽大半,不少橫樑歪斜下塌,只留出一絲空隙。
江塵目光掃過路過的石壁,發現上面刻滿了劃痕,長短不一,像是某種標記。
「這些標記是什麼意思?」江塵有些疑惑開口詢問。
「都是都是曾經開採時留下的記號。」
趙山河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這七號礦洞的礦產雖然豐富,還有不少隱秘礦脈,在整個黑紋礦場的也能排的上名號。
但礦洞裡的支脈極多,容易迷路,所以留下這些記號用來指引方向。」
「不同形狀的記號代表什麼意思?」
江塵注意到石壁上不同位置的標記形狀各異,有的像箭頭,有的像三角形,還有的是幾道平行短橫線。
「箭頭指向相對安全的路,三角形代表前方有危險,比如不穩固的岩層、毒氣或者妖獸。」
趙山河頓了頓,繼續說道:「平行的橫線就是礦脈。橫線越多,礦脈的產量越高。」
「原來如此,受教了。」江塵點頭記下。
這趙山河不愧是這七號礦洞的資深礦工,對於礦洞的了解程度可謂一般。
隨著他們逐漸深入礦道,標記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江塵按照標記指引避開坍塌區域,順利來到礦道中央地帶。
前方忽然出現三條岔路。
左側岔路牆壁布滿抓痕,痕跡延伸到頂部橫樑,看樣子是某種體型較小的妖獸留下的。
右側岔路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礦石碎屑,中央地帶則豎著一道木柱,柱身上刻著十字星紋。
「選哪條?」江塵看向趙山河。
趙山河努力抬起頭,看向前方三條岔路。
「左邊是妖獸活動的區域,不能走。右邊是放礦車的軌道,但是道路太長了,要繞大半個礦區才能出去。」
「中間的路最近,但是需要經過一處地下水潭。」
趙山河的聲音愈發微弱,「那水潭裡有著一頭水蛇妖,修為在靈仙后期左右,但是這已經廢棄上百年,如今具體是什麼修為我也不清楚。」
江塵回頭看向身後礦道。
追擊他們的妖族修士隨時可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若是繞路而行,萬一與妖族在礦道內遭遇,局面將對他們極為不利。
「江兄弟,把我放下吧。」趙山河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一條廢腿,只會拖累你。你一個人走快得多。」
「閉嘴,繼續指路。」
江塵的回答和之前一樣。
趙山河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話。
礦道內越來越暗。
圍繞到了最後一段,連裂隙中透出的微光都消失了,只剩腳下碎石被踩碎的聲響。
一道灰白色的光點忽然從前方岩壁中鑽出來。
光點極小,初看只如螢火。
待它靠近後,才能看清那是一縷凝實的魂火,整體呈灰白色,頂部有一抹淡金。
「灰須?」江塵心有所感然後試著叫了一聲。
灰白魂火在他身前繞了一圈,幻化出一張老者的虛影面孔。
五官模糊,唯獨下巴處有一縷灰色長須最為清晰。
灰須露出一絲苦笑:「老奴的神魂寄託於您,自然能感應到您的位置。只要您不刻意屏蔽老奴,老奴都能找到您。」
江塵聞言一怔,這才想起灰須將他的魂核交給了自己。
「先別說話,前面幫我探一探路。」
江塵看出灰須狀態不佳。
灰須沒有猶豫,魂火一閃,沿著礦道前方飄去。
殘魂無實體,岩縫和塌方都擋不住他。
片刻之後灰須折返,虛影面孔浮在江塵面前。
「前方二百丈有一處塌方,但是繞得過去,然後再往前三百丈就能見到光亮。」
灰須停頓片刻,補了一句:「只是,出去之後可能更麻煩。」
「哦?」江塵眉頭一挑,隨後追問:「怎麼回事?」
灰須臉上閃過一絲凝重,然後開口說道:「外面有不少妖族修士在盤查。」
「這麼快就找來了?」
江塵眉頭一皺,沒想到妖族反應居然如此迅速。
他記得之前那個妖族青年說過,赤瞳是青妖王麾下三十六將之一,即便排名最末,也不是輕易能替代的。
如今赤瞳身死,青妖王必定震怒。
「先過去再說。」
江塵加快腳步。
趙山河趴在他背上,雙手攥緊江塵的衣領。
他聽到了灰須的話,想問什麼,最終只是默默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確認沒有追兵跟進來。
第三處塌方如灰須所說,規模不大。
一面側壁垮了半邊,碎石堆出一個斜坡,頂上還留著一尺多高的縫。
江塵側過身從石縫間擠了過去。
背上趙山河的肩頭擦過碎石,幾塊石屑滾落到地上。
越過塌方處,礦道忽然敞開。
空氣中多了一股腥濕味,隱約還帶著股淡淡的硫磺氣息。
越向前走,這股味道便越重。
灰須的魂火已經飄出老遠,忽然折返回來。
「前方八十丈有一處水潭,似乎水底有東西在動。」灰須露出警惕之色。
江塵聞言江將腳步放緩。
趙山河伏在他背上,抬起臉說:「我說的那頭水蛇妖應該就在前面。」
江塵停下來將趙山河放到一塊平整的岩壁旁,讓他靠著石面坐穩。
丹藥雖然暫時止住了他傷口的血。
但是趙山河的兩條腿的經脈已經斷裂,短時間內連站立都做不到。
「你留在這裡。」江塵拍了拍手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