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坐在高腳凳上，兩隻手在帆布包的拉鏈上摸索。
大概是因為緊張，她的手有些抖，拉鏈卡了一下才拉開。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去，捧出一個東西，輕輕放在玻璃櫃檯上。
是一個八音盒。
巴掌大小，深棕色的實木外殼，邊角處的漆面已經磨損脫落，露出裡面泛黃的木紋。
頂部嵌著一塊圓形的玻璃，隔著玻璃能看到裡面複雜的黃銅齒輪和發條機芯。
林凡沒急著上手，目光在八音盒上掃了一圈。
「這個？」
「嗯。」
蘇念點點頭，聲音很輕。她的手從八音盒上收回來，立刻又交疊在膝蓋上。
因為凳子有些高，她只能用腳尖點著地。
為了保持平衡防走光，她的雙腿不自覺地並得很緊。
這個本能的防禦動作，讓那條原本寬鬆的白色連衣裙在大腿中段瞬間繃緊。
柔軟的布料被硬生生扯平，勒出兩道圓潤飽滿的弧度。
布料的邊緣甚至因為過度的拉扯，隱隱透出下面那一抹驚人的白膩。
她自己毫無察覺，只是低著頭，纖細的後頸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先看看。」
林凡收回視線，把八音盒拿了過來。
入手挺沉。他翻到底部，找到那個已經氧化發綠的銅製旋鈕，順時針擰了兩圈。
放回櫃檯上。
「咔噠。」
一聲輕響，機芯里的齒輪開始咬合。
緊接著，一串清脆的音符跳了出來。
聲音不大，帶著點金屬摩擦的微弱雜音。
旋律很慢，不是市面上常見的《致愛麗絲》或者《天空之城》，而是一首林凡從未聽過的曲子。
音符的排列有些生澀，像是某個人隨口哼出來的調子，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和笨拙。
旋律在安靜的典當行里迴蕩，連陳小雨都不說話了，趴在櫃檯邊歪著腦袋聽。
就在這首曲子響起的第三秒。
林凡腦子裡那塊裝死的面板，毫無預兆地亮了。
【檢測到特殊物品！】
金色的字符在視網膜上跳動。
林凡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著節拍。
曲子大概轉了半分鐘，發條鬆了，最後一個音符拖著長長的尾音，停了下來。
「曲子挺特別。」
林凡把八音盒推回中間：「沒聽過。定製的？」
蘇念抬起頭。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被她死死忍住了，沒有眼淚掉下來。
「是我媽寫的。」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她以前是中學的音樂老師。這首曲子是她自己作的，後來找人定做了這個八音盒，說要留給我當嫁妝。」
「以前？」
「她三年前生病，走了。」
蘇念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別人的事。
但她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卻死死攥著裙子的布料，把那一小塊白布揉得皺巴巴的。
陳小雨在旁邊啊了一聲，伸手拍了拍蘇念的肩膀，難得沒接茬。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著櫃檯上的八音盒。
實木外殼，黃銅機芯，絕版定製曲目。再加上原主人的情感寄託。
難怪系統會判定為特殊物品。
「這東西對你來說，意義挺重的。」
林凡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確定要當？」
蘇念沉默了。
她盯著那個八音盒，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急用錢。」
她抬起頭看著林凡，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這個前傾的動作，讓領口順著重力往下墜。
但她反應極快，一隻手迅速抬起，捂住了胸口的位置。
布料在她的手掌和胸脯之間被扯出一道緊繃的斜線，反而將那一側的飽滿輪廓勒得更加清晰。
「家裡出了點狀況，下學期的學費還差一萬多。
我兼職賺了一部分，但還差一些。
這是我身上唯一能換錢的東西了。」
她沒有長篇大論地賣慘，只是乾巴巴地陳述事實。
林凡看了她兩秒，收回目光。
「兩千。」
他報了個價。
蘇念愣住了。
旁邊的陳小雨也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
「多少？兩千？老闆你瘋啦，這破……這小盒子在網上頂多賣個百八十塊吧！」
「網上那是塑料殼加流水線機芯。」
林凡不動聲色地把胳膊抽回來：「這個是實木外殼，純銅手工機芯，光是這套定製的齒輪打板就得小一千。更何況曲子是獨一無二的。兩千，只少不多。」
陳小雨張了張嘴，被這套說辭堵得啞口無言。
蘇念看著林凡，眼眶裡的紅暈更深了。
她不是傻子，就算這東西是定製的，二手當鋪也絕對不可能按原價甚至溢價來收。
林凡這明顯是在幫她。
「兩千……可以。」
她鬆開捂著領口的手，站起身，對著林凡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林老闆。」
「先別急著謝。」
林凡從抽屜里摸出收據本，拔開筆帽開始填單子。
「兩千塊我照給，東西我收進庫里。三個月之內，你隨時可以來贖。」
他把填好的單子撕下來，連同筆一起推過去。
「原價兩千退給我，不收你利息。簽字吧。」
蘇念握著筆的手僵在半空。
她呆呆地看著林凡，一滴眼淚終於沒忍住，砸在了玻璃櫃檯上。
「真的……可以贖回來嗎？」
「白紙黑字寫著呢。」
林凡指了指收據。
蘇念吸了吸鼻子，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林凡拿過手機，掃了她的收款碼。
2000。
轉帳成功。
「錢過去了，查一下。」
蘇念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把收據小心翼翼地折好，貼身放進帆布包的夾層里。
「三個月內，我一定會來贖的。」
她看著林凡，語氣無比認真。
「行。慢走不送。」
陳小雨拉著蘇念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回頭沖林凡比了個大拇指。
「老闆，你今天帥呆了！」
「滾蛋。」
風鈴一陣亂響，兩個女孩推門出去了。
林凡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外刺眼的陽光，搖了搖頭。
他拿起櫃檯上的八音盒，轉身走到保險柜前，拉開鐵門放了進去。
落鎖。
轉過身的同時，腦子裡默念確認入庫。
沉寂的面板瞬間彈了出來。
【典當成功！】
【觸發暴擊！】
【暴擊獎勵：現金80000元，已到帳！】
八萬。
林凡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摸出兜里的手機，點開銀行APP。
屏幕上的數字刷新。
303，000。
二十二萬五的底子，扣掉剛才給蘇念的兩千，加上這筆八萬的暴擊。
三十萬出頭了。
林凡靠在櫃檯邊緣，看著手機屏幕，嘴角慢慢勾起。
花兩千塊收個八音盒，反手爆出八萬現金。
這買賣，簡直比搶銀行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