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店的洗手間在走廊的最盡頭。
林凡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沖了沖手。
包間裡那種混合著香水味、酒精味，還有周浩那股子油膩吹噓味的空氣，確實讓人覺得有點悶。
他扯了張擦手紙，慢條斯理地把手擦乾，然後把紙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剛轉過身，準備去外面的吸菸區透口氣。
走廊那頭，傳來了一陣熟悉的高跟鞋聲。
噠，噠，噠。
節奏有點快，聽得出走過來的人帶著點急切。
林凡停下腳步，順勢靠在了走廊拐角的一處裝飾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幾秒鐘後，趙婉兒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
她手裡捏著那個精緻的小挎包，腳步匆匆。
一轉彎看到靠在牆上的林凡，她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走廊里的燈光比包間裡暗不少。
趙婉兒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複雜。
剛才在飯桌上被林凡捏住腳踝，那股子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的酥麻和驚嚇，到現在還沒完全褪下去。
她咬了咬紅潤的下唇，深吸了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在離林凡還有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嬌滴滴地喊老闆，而是微微揚起下巴，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林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林老闆，走這麼急幹嘛？」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刻意拿捏的調侃。
「怎麼，在裡面聽不下去，吃醋了啊？」
吃醋？
林凡看著她這副強裝鎮定、還想反客為主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女人，剛才在桌子底下吃了虧，現在跑出來，是想用這招把場子找回來。
「吃醋？」
林凡挑了下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晚上的菜色。
「吃誰的醋？吃周浩的，還是吃你的？」
他身子微微往前傾了一點，看著趙婉兒的眼睛。
「你太看得起他了，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趙婉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種被林凡一眼看穿，甚至連裝都懶得陪她裝的態度，讓她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挫敗感。
她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調情的話，瞬間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你……」
她氣結，跺了一下腳，那股子假裝出來的從容徹底破功了。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氣人！」
她左右看了一眼，確定走廊里沒有服務員經過，這才往前湊近了兩步，直接站到了林凡跟前。
「你以為我願意坐裡面聽他吹牛啊？」
趙婉兒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濃濃的嫌棄和抱怨。
「那個周浩，簡直就是個狗皮膏藥！追了我快一個月了，天天發薇信打電話，煩都煩死了。今天非要死纏爛打求我過來，說什麼是他大學室友聚會，讓我務必給他撐個面子。」
她說著，舉起自己戴著手鍊的那個手腕，在林凡眼前晃了晃。
「要不是他非塞給我這條卡地亞手鍊，好說歹說求了半天，我才懶得來這種無聊的飯局呢。」
她看著林凡，眼神裡帶著點急切，似乎生怕林凡不信。
「我跟他根本就沒什麼的，連手都沒讓他牽過，今天晚上，純粹就是在演戲。」
林凡靠著牆，靜靜地聽著她倒苦水。
等她一口氣說完了，林凡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演戲？那他可真被你帶入戲裡了。」
林凡嘴角帶著一抹戲謔的笑。
「人家連明年在三環買房的首付都算好了，連求婚的愛巢都規劃出來了。我看他那架勢，可不像是把你當演員，那是真把你當未來老婆供著呢。」
提到這個，趙婉兒的臉瞬間就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窘的。
「那是他自己在那做白日夢！」
她急得直跺腳，聲音都不自覺地大了一點。
「什麼買房求婚，我答應他了嗎？就他那點死工資，還想在三環買房，把我當三歲小孩騙呢？我剛才在裡面就是敷衍他而已，你又不是沒聽出來！」
「我是聽出來了。」
林凡點點頭，語氣依舊不咸不淡。
「不過，你敷衍歸敷衍，這桌子底下的戲，是不是加得有點多啊？」
林凡的目光往下掃了一眼，落在了她那雙米色的高跟鞋上。
「剛才要不是我按住你，你是不是打算順著大腿爬上來啊？」
趙婉兒的臉騰地一下，紅得快滴出血來了。
在包間裡那種大庭廣眾之下，偷偷摸摸地用腳去蹭另一個男人的腿，結果還被人家當場拿捏。
現在被人當面點破，這種羞恥感簡直要命。
「你……你還說！」
她咬著牙，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瞪著林凡。
「你剛才在桌子底下，幹嘛……幹嘛捏我那裡！害得我差點把茶水噴出來，丟死人了！」
「不是你先蹭過來的？」
林凡一臉的理所當然：「我那叫正當防衛，幫你停下來而已。免得你演戲演得太投入，走火入魔了。」
「你混蛋！」
趙婉兒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渣男嘴臉氣得牙痒痒。
但氣歸氣，她心裡更慌的是另一件事。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幾乎快貼到林凡身上了。
一陣混合著高級香水和淡淡茶香的氣息，直往林凡鼻子裡鑽。
「林凡……」
她連老闆都不叫了，直接喊了名字。
「你跟他是一個宿舍的，你……你不會進去拆穿我吧？」
這才是她急匆匆追出來的真正目的。
周浩是個舔狗沒錯，但如果林凡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她去典當行當假貨，甚至在出租屋裡跟林凡滾過床單的事情抖出來。
那她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林凡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
「拆穿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林凡反問了一句。
趙婉兒剛鬆了一口氣，林凡的下一句話就跟了過來。
「不過，替你保密，好像對我也沒有什麼好處。」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趙婉兒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她看著林凡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抹似有若無的戲謔。
走廊盡頭，隱隱約約傳來了包間開門的聲音和周浩大聲說笑的動靜。
好像有人要出來了。
趙婉兒腦子裡那根弦啪地一下就斷了。
她不知道林凡到底想幹什麼，也不知道他下一秒會不會直接走回包間把桌子掀了。
情急之下，加上剛才被他連番調侃擠兌出來的賭氣。
趙婉兒腦子一熱。
她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揪住林凡襯衫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拉。
同時，她踮起腳尖。
那張塗著精緻口紅的嘴唇，帶著一股子不顧一切的狠勁，直接撞上了林凡的嘴。
林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確實沒想到，這女人急眼了會來這麼一出。
走廊的感應燈因為剛才的安靜，突然熄滅了。
拐角處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不遠處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泛著幽幽的綠光。
趙婉兒的吻毫無章法，甚至因為緊張和急切，牙齒磕碰到了林凡的嘴唇，帶著一絲疼痛。
她揪著林凡衣領的手在微微發抖。
林凡靠在牆上，任由她啃了兩秒。
隨後，他伸出一隻手，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細腰。
微微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按向了自己。
就在趙婉兒以為他要回應這個吻的時候。
林凡攬著她腰的手順勢往下移了一寸。
「啪。」
一聲極其清脆但在走廊里又顯得無比清晰的聲響。
林凡毫不客氣地，在她那被修身短裙包裹得緊繃飽滿的臀肉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唔……」
趙婉兒的身子猛地一顫，像觸電一般軟了下來。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驚呼，趕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滿是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凡。
在這個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走廊里，被他這麼肆無忌憚地打了一下。
那種混雜著羞恥、刺激和被徹底拿捏的戰慄感，瞬間傳遍了全身。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伴隨著服務員推著餐車的軲轆聲，正在迅速靠近。
趙婉兒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推開林凡，往後退了兩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走廊的感應燈再次亮起。
燈光下，她的口紅已經花了一半，眼角帶著一抹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刺激出來的紅暈。
服務員推著餐車從他們旁邊走過，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拐進了前面的包間。
趙婉兒靠在牆上，平復了好一會兒呼吸。
她抬起頭，看著同樣靠在牆上，正用拇指抹去嘴角口紅印的林凡。
她咬了咬嘴唇，往前湊了半步。
踮起腳尖，湊到林凡的耳邊。
「封口費我已經給了……」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微顫的氣聲，像是一根羽毛在林凡的耳廓上掃過。
「你今晚，最好給我老實點。」
說完，她轉過身。
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朝著包間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