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走廊里多抽了半根煙。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推開包間的門。
裡面的氣氛,跟剛才他出去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周浩那孫子顯然是喝高了,領帶被他扯得松松垮垮的,臉紅得跟個猴屁股似的。
正端著酒杯,唾沫橫飛地跟王鵬吹他年底看房的事兒呢。
「我跟你們說啊,三環外那幾個新盤,我都看過GG單了。首付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咬咬牙再借點就能拿下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習慣性地想去拍旁邊趙婉兒的肩膀。
結果這次,他連趙婉兒的衣角都沒碰到。
趙婉兒整個人往椅子另一邊側了側,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她手裡捧著個空茶杯,低著頭,裝作沒聽見。
林凡拉開椅子坐下。
趙婉兒聽到動靜,眼皮飛快地抬了一下。
視線和林凡撞個正著。
就這一眼。
她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緊接著,她飛快地挪開視線,又低頭去看那個空茶杯了。
仿佛那杯子裡能開出朵花來。
林凡心裡暗笑。
這女人,剛才在走廊里強吻他的時候那股子狠勁兒哪去了?
現在倒是老實了。
桌子底下,她那雙穿著高跟鞋的腿,收得緊緊的,併攏在一起,死死地貼著她自己的椅子腿。
別說蹭過來了,估計連動都不敢多動一下。
生怕被他再撩撥一下,到時這場戲就得被當場拆穿了。
林凡也不去逗她,拿起筷子,夾了塊早就涼透了的烤鰻魚。
「老林,你這去個洗手間,去得夠久的啊。」
張磊在旁邊用手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嘀咕。
「抽了根煙。」
林凡隨口回了一句。
張磊撇了撇嘴,下巴朝著周浩那邊努了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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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聽,這貨越吹越沒邊了。連以後小孩上哪個私立幼兒園都規劃好了。我特麼聽得尷尬症都犯了。」
林凡順著張磊的視線看過去。
周浩正端著杯子,一臉深情地看著趙婉兒。
「婉兒,等咱們買了房,你就不用這麼辛苦做自媒體了,就在家待著,我養你。」
這話說的,那是相當霸氣。
前提是,你得忽略他手腕上那塊假得不能再假的綠水鬼。
趙婉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周浩,你喝多了,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這兒吧?」
她是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包間裡多待了。
對面坐著個剛剛打了她屁股,把她釣的不要不要的男人。
旁邊還坐著個自我感動到不行的舔狗。
這飯局,簡直比上刑還難受。
「喝多?我沒喝多!」
周浩大手一揮,差點把桌上的醬油碟給掀翻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才十點半,急什麼!走,兄弟們,咱們轉場!我請客,去唱歌!」
「別別別。」
張磊趕緊擺手。
「浩子,真不行了。明天我還得苦逼的去公司加班呢。改天,改天我請你。」
王鵬也跟著附和:「是啊浩哥,太晚了,地鐵都沒了。」
周浩見兩個室友都不去,雖然有點掃興,但也沒強求。
他轉過頭,一臉期待地看著趙婉兒。
「那行吧。婉兒,走,我打車送你回家。」
說著,他伸手就去拿趙婉兒放在椅子上的包。
趙婉兒眼疾手快,一把將包搶了過來,死死抱在懷裡。
「不用了。」
她拒絕得乾脆利落,連平時那種綠茶式的委婉都省了。
「我剛才給我閨蜜發消息了,她正好在這附近逛街,說順路開車過來接我。我都跟她說好了。」
周浩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從錯愕,到尷尬,再到強行挽尊。
「啊……閨蜜來接啊。」
他乾笑了兩聲,把手縮了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
「也行。女孩子晚上嘛,跟閨蜜在一起確實安全點。那……那我送你到門口?」
「不用麻煩了,她已經在地下車庫等我了。我直接坐電梯下去就行。」
趙婉兒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她轉過頭,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
在林凡臉上停留了大概零點五秒。
「今天認識大家很高興,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出了包間。
那背影,走得叫一個決絕。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周浩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半晌,他才轉過頭,看著林凡他們,強擠出一個笑。
「這女人啊,就是獨立,平時去哪都不願意麻煩我,太懂事了。」
他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張磊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
飯局終於散了。
周浩在飯店門口跟他們道了別,說是要去趕一個什麼客戶的局,打了個車先走了。
剩下林凡和張磊、王鵬三個人站在馬路邊上。
王鵬家住得遠,去趕最後一班公交了。
張磊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老林。」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林凡,看著周浩計程車消失的方向。
「你說,周浩這戀愛,談得是不是有點虛啊?」
張磊眯著眼睛,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從頭到尾,那女的就沒正眼瞧過他幾次,連送回家都不讓送,這算哪門子女朋友?我看啊,周浩這小子,八成是被人當提款機了。」
林凡笑了笑。
「你倒是看得挺明白。」
「廢話。」
張磊彈了彈菸灰。
「我雖然沒錢,但我也沒瞎啊,那女的一看段位就不低,周浩這種段位的,也就是給人當個樂子。還買房求婚呢,我看他連人家手都沒牽過吧。」
張磊這嘴,有時候確實挺毒的。
但偏偏每句話都戳在點子上。
「行了,別人的事少操心,車來了,走吧。」
林凡招了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
回到典當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林凡拉下捲簾門,落了鎖。
店裡悶熱得像個蒸籠。
他穿過典當行的前廳,回到後面那個只有十幾平米的小隔間。
這地方連個正經窗戶都沒有,除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掉了漆的舊衣櫃,就剩一台和前廳同款的拼夕夕小破風扇。
林凡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去衛生間沖了個冷水澡。
剛擦乾身子,準備上床睡覺。
「咚,咚咚。」
外面那扇厚重的捲簾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輕輕敲響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凡皺了下眉。
都這個點了,誰會來敲一家當鋪的門?
他套上條大褲衩,走到前廳,從貓眼裡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誰啊?」
他隔著門問了一句。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熟悉又帶著點嬌媚的聲音響了起來,隔著捲簾門,顯得有點發悶。
「林凡……是我。」
林凡的動作停了。
是趙婉兒。
這女人,大半夜不回家,跑他這兒來幹嘛?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捲簾門的鎖打開,往上拉開了一道一人高的縫隙。
夜風灌了進來,帶著點涼意。
門外路燈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剛好打在門口站著的人身上。
確實是趙婉兒。
她已經換掉了飯局上那條淺藍色的修身短裙。
外面裹著一件米色的長款風衣,腰帶系得很緊,把腰線勒得極細。
腳上還踩著那雙米色的細跟高跟鞋。
妝倒是沒變,還是那副精緻又帶著點攻擊性的樣子。
「你怎麼又跑我這兒來了?」
林凡堵在門口,沒讓她進。
「我打車過來的啊。」
趙婉兒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里透著股子豁出去的媚意。
「你不是說,讓我好好表現嗎?」
她一邊說,一邊從林凡拉開的門縫裡鑽了進來。
一股濃郁的香水味瞬間撲面而來。
林凡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反手把捲簾門又拉了下來。
嘩啦一聲。
店裡重新陷入了黑暗。
「你幹嘛?」
林凡皺著眉。
「甩掉那個舔狗,總得找點樂子吧。」
黑暗中,趙婉兒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她摸索著走到林凡跟前,很自然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上次沒細瞧,你這地方還真夠破的。」
她踮起腳尖,嘴唇貼著林凡的耳朵,吐氣如蘭。
「不過……我今天就是想看看,你這破地方,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林凡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自己的嘴唇被堵住了。
他伸手想把這女人推開。
但手剛碰到她風衣的腰帶,腦子裡就閃過下午在走廊里,手掌上傳來的那股驚人彈性。
他嘆了口氣,把人攔腰抱了起來。
「隔間在後面。」
他低聲說了一句,抱著人穿過黑暗的前廳。
隔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趙婉兒被扔在了那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
她身上的風衣散開。
裡面居然什麼都沒穿。
只有一雙極為亮眼的半透明黑色絲襪,穿在腿上體現出一種致命的誘惑。
林凡看著她,扯了下嘴角。
這女人,還真是懂男人。
她顯然是先打車回家換了這身裝扮。
緊接著又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
他沒再廢話,直接壓了上去。
老舊的木板床,瞬間發出了一陣不堪重負的嘎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