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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李二:朕的後人是詩聖?

2026-09-16 21:57:19 作者: 相逢卻不識君

  講解員笑了。

  「小朋友問得好,攻心,就是打動別人的心,讓敵人心甘情願地歸順。」

  「在《三國演義》里,諸葛亮七擒孟獲,其實就是攻心的典範。」

  「他抓住孟獲,放了,又抓住,又放了。」

  「一共七次,孟獲最後真心歸順,說『丞相天威,南人不復反矣』。這就是攻心。」

  嬴陰嫚聽到諸葛亮七擒七縱這個典故的時候,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大秦的將領抓到敵人,要麼殺,要麼俘虜,一般情況下,絕對不會放了又抓,抓了又放。

  「然哥,為什麼要放了又抓?」

  江然笑了笑,「阿慢,因為殺人只能讓人害怕,卻不能讓人打心裡服。」

  「七擒七縱,孟獲從心裡服了諸葛丞相,從此南中安定,沒有後顧之憂。」

  「這就是他治蜀的智慧,不只是打仗,是治心。」

  嬴陰嫚默默地聽著。

  諸葛亮治蜀,父皇治秦,用的都是法。

  但大秦的法太嚴了,蜀漢的法有寬有嚴。

  所以,大秦二世而亡,蜀漢存在了幾十年。

  劉禪的目光從對聯上收回來。

  「那不審勢即寬嚴皆誤呢?」

  講解員點了點頭。

  「諸葛武侯治蜀,該寬的時候寬,該嚴的時候嚴。」

  「他整頓吏治,嚴懲貪官,這是嚴,他減輕賦稅,鼓勵農耕,這是寬。」

  

  「諸葛武侯善於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該寬,什麼時候該嚴。」

  「不是一味地寬,也不是一味地嚴,這就是審勢。」

  小兕子聽完對聯的解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

  「那個亮亮好膩害鴨~」

  講解員笑了笑。

  「對。」

  「趙藩寫這副對聯的時候,是在清末,有感於當時四川的治理問題。」

  「他借諸葛亮治蜀的典故,告誡後來的治理者,要攻心,要審勢,不能一味用嚴刑峻法,也不能一味寬縱。」

  「其實就是說給所有治理者聽的。」

  講解員說完後,他拍了一下手。

  「好了,攻心聯講解完了,過了這個廳,就是諸葛武侯殿了。」

  「走吧。」

  ......

  大秦。

  嬴政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副對聯上。

  「父皇。」

  扶蘇的聲音不大。

  嬴政沒有看他,目光還釘在對聯上。

  他繼續說,「兒臣以為,這副對聯說的道理,放之四海皆準。」

  「攻心之術亦可用於治理天下,讓百姓心服口服,比讓他們畏懼更重要。」

  「治國不能一味嚴,也不能一味寬,要看時勢。」

  「《韓非子》,法家講不赦不宥,但法家也講因時變法。」

  「嚴和寬,要因時制宜,不能一成不變。」

  「昨日那天幕之言,正是我大秦未來會滅亡的問題所在。」

  嬴政當然也想到了昨日天幕上分析秦帝國滅亡的原因。

  「你是說,大秦的法還是太嚴了?」

  扶蘇沒有退縮。

  「商鞅變法,秦人遵守,統一六國後,秦法照搬關東,六國遺民不服。」

  「若法有寬嚴,或可緩其怨氣。」

  李斯站在幾步之外。

  他聽了扶蘇的話,心裡在翻湧。

  昨日,自己也勸過,陛下也同意了。

  但陛下沒頒布明旨。

  李斯也不知道嬴政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恭聲道。

  「公子所言,確有道理。六國初定,人心未附。」


  「陛下,若一味施以峻法,恐激起民變。」

  「臣以為,可在原六國地區減賦稅、緩徭役,收攏民心,此為安天下之法。」

  「關中之民,久居秦地,習慣於法,可嚴,以不變應萬變。」

  嬴政也覺得當循序漸進。

  「扶蘇,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是。」

  扶蘇也鬆了一口氣。

  ......

  劉恆正看著天幕。

  「不審勢即寬嚴皆誤,後來治蜀要深思。」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賈誼站在他身側,也在看天幕。

  「陛下,這副對聯所傳達的道理從古至今卻是相同的。」

  「治國不能一味嚴,也不能一味寬,要看時勢。」

  「仁義恩厚,人主之芒刃也,權勢法制,人主之斤斧也。」

  劉恆看了他一眼。

  「賈誼,你說朕做得對?」

  賈誼躬身。

  「臣以為,陛下做的是對的。」

  「秦朝以嚴法治國,二世而亡。」




  張釋之站在後面,也開口了。

  「陛下,臣也贊同,寬嚴之道,在於審勢。」

  「秦朝統一之後,仍用戰時之法,此乃不審時勢也。

  「高祖入關後,約法三章,寬以待民,此審勢也。」

  「如此,百姓才能信服於朝廷。」

  晁錯站在一旁,想了想後開口。

  「陛下,臣以為,寬嚴得當,不是一味寬縱。」

  「大漢的諸侯王,有驕縱不法之徒,如果一味寬縱,會出大亂子。」

  劉恆扶額。

  諸侯王的問題,他一直都在頭疼。

  ......

  大明宮。

  唐宣宗李忱仰頭看著天幕。

  他想當一個好皇帝,想中興大唐。

  李忱自幼就喜讀《貞觀政要》。

  他想做到像先祖太宗文皇帝那般功業!

  唐宣宗李忱是以皇太叔身份繼位的皇帝。

  他是武宗的親叔叔。

  宰相令狐綯站在旁邊。

  他也看完了那副對聯,眉頭緊皺。

  「此聯所言,正合陛下治國之道。」

  「陛下登基以來,整肅吏治,抑制宦官,減免賦稅,與民休息,此乃審勢。」

  「我大唐,目前對吐蕃、回鶻,當以防禦為主,不輕啟戰端,此為知兵非好戰。」

  李忱面容嚴肅,他贊同第點頭。

  「昔年之禍,當引以為戒。」

  「總有一天,朕定會收復河湟,平定塞北和安南!」

  ......

  穿過「攻心聯」的過廳。

  正前方的殿宇莊嚴肅穆,門楣上掛著一塊嶄新的匾額,三個大字遒勁有力「武侯祠」。

  小兕子踮起腳尖看了看那塊匾額,又看了看旁邊那塊牌子,歪著腦袋。

  「鍋鍋,這個字寫得好漂釀,系不系剛才那個寫碑的人?」

  她以為所有的字都是同一個人寫的。

  江然笑了。

  「應該不是。」

  講解員停下腳步,指著匾額說。

  「小朋友,這塊匾是郭沫若先生題的。」

  「郭沫若是近代大文豪。」

  小兕子失望地『哦』了一聲。

  嬴陰嫚注意到前面還掛著好幾塊匾額,大大小小,新舊不一。

  好多啊。

  講解員又帶著一行人走到殿前的廊下,指著另一塊橫匾。


  「這塊匾寫著『先主武侯同閟宮』,是詩聖杜甫的詩句。」

  「閟宮是神宮的意思,就是說劉備和諸葛亮君臣合祀,共享一座神廟。」

  「最前面的牌匾寫著『名垂千古』,這也是出自杜甫的詩歌。」

  「諸葛大名垂宇宙,忠臣義士肅清高。」

  劉禪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小兕子眨巴著眼睛。

  「介個人寫了介麼多,他系不系住在這裡呀?」

  講解員笑了。

  「這個杜甫呀,可不簡單,他是大唐最有名的詩人之一,我們後世都尊稱他為『詩聖』。」

  小兕子聽到「大唐」兩個字,小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大唐?他系大唐的?」

  江然也笑了,目光轉向講解員:「哎,我刷短影片的時候看到過,杜甫好像是李世民的後代?」

  講解員點了點頭:「對對對!杜甫的外祖母李氏的父親叫李琮,李琮的父親叫李慎,被封為紀王。」

  「這個紀王李慎,正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第十個兒子。」

  「所以從母系血脈來算,杜甫確實有李世民的血脈。」

  「詩聖身上流著天可汗的血,也難怪杜甫能寫出那麼氣勢磅礴的詩篇來。」

  小兕子的小腦袋反應很快:「系他的祖宗?」

  講解員哈哈大笑。

  「也可以這麼說!」

  嬴陰嫚的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杜甫,大唐的詩人,流著小兕子父皇的血。

  大殿正中央,一尊高大的金身塑像端坐在神龕台之內。

  諸葛亮身披鶴氅,手持羽扇,凝目沉思,神情肅穆而從容,展現出一代儒相的風儀。

  兩側各有一個書童,一捧兵書,一執寶劍。

  塑像兩旁,是兩尊稍小一些的塑像。

  這兩尊塑像是諸葛亮的兒子諸葛瞻和孫子諸葛尚。

  劉禪停下腳步,仰頭久久凝視著那尊塑像。

  他沉默地站著,脊背挺得筆直。

  小兕子也安靜了下來,她似乎被殿內肅穆的氣氛感染了。

  她不再蹦蹦跳跳,而是乖乖地站在江然身邊。

  講解員抬手指向諸葛亮塑像頭頂的匾額。

  「上面這塊匾寫著靜遠堂。」

  「這三個字取自諸葛亮《誡子書》里的名言,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這是諸葛丞相一生的寫照。」

  江然忽然開口:「諸葛亮寫《誡子書》的時候,他的兒子諸葛瞻才八歲吧?」

  講解員點頭:「沒錯,諸葛亮是在北伐途中,病重之際,他自知時日無多,行將就木。」

  「此時,他心中最放心不下的除了蜀漢的江山,就是自己年僅八歲的兒子諸葛瞻。」

  「於是乎,諸葛亮在軍帳之中提筆寫下了這篇《誡子書》。」

  「他一生為國操勞,連教導兒子的時間都沒有。」

  「諸葛亮寫下『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是希望兒子能繼承他的志向。」

  「只可惜,再後來,鄧艾率領曹魏大軍直奔四川而來,諸葛丞相的兒子諸葛瞻和孫子諸葛尚寡不敵眾,都不幸兵敗戰死。」

  「祖孫三代,都為國捐軀。」

  「在他們死後,沒過多久,鄧艾的軍隊就兵臨城下,劉禪在譙周等人的勸說下,開城投降了,蜀國就此滅亡。」

  聞言,劉禪忍不住再次落淚。

  自己真的好生沒用啊!

  殿內的四周牆壁上,還掛著許多牌匾和楹聯。

  講解員帶著他們走了一圈。

  「勛高管樂、河嶽英靈、伊周經濟、匪皋則伊,都是用來稱讚諸葛丞相的治國能力。」

  小兕子聽到這些名字,一個都不認識。

  「這些人系誰呀?系不系也很厲害?」

  江然想了想。


  「他們都是千古名臣,很有能力的。」

  嬴陰嫚站在另一側,她的目光從那些牌匾上掃過。

  她想起了李斯,大秦的丞相。

  李斯也輔佐了帝王統一六國。

  功業是有的。

  他會有祠堂嗎?

  肯定沒有。

  嬴陰嫚自己在心裡給出了答案。

  這時,江然帶著小兕子走到大殿側面的一面牆前。

  這是杜甫的《蜀相》全詩。

  「鍋鍋,寫的森麼?」

  小兕子懵懂的看著。

  江然清了清嗓子,緩緩念道。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

  「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劉禪聽完,眼眶熱了。

  滾燙的淚水湧上眼眶。

  相父六出祁山,最終病逝五丈原。

  沒有北伐成功,沒有收復中原。

  蜀漢雖然後來也亡了。

  但他沒有愧對任何人。

  嬴陰嫚也沉默著。

  杜甫的詩,寫的是諸葛亮一生的忠誠和遺憾。

  可謂是千古同悲,千古共鳴。

  講解員忽然想起了什麼。

  「哦,對了,還有文臣、武將廊沒看。」

  「我們再倒回去。」

  「在那還有諸葛丞相的前、後出師表沒看。」

  「真是不好意思。」

  江然:「.......」

  大哥,你靠不靠譜啊!

  劉禪在諸葛亮的金身雕塑向,認真地拜了三拜。

  相父......

  ......

  大唐。

  李世民站在殿前,聽到講解員說詩聖是自己後代,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觀音婢,你聽到了嗎?杜甫,是朕的後代。」

  他轉頭看著長孫皇后,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朕的後代里,出了一個詩聖。」

  「難怪他的詩寫得那麼好。」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邊,也聽到了。

  她的嘴角也彎了起來。

  「杜甫是李慎的外孫,是二郎的血脈。」

  李世民的笑意更濃了。

  「慎兒性格溫和,不好爭,沒想到他的子孫里,會出一個詩聖。」

  天幕上的講解員正指著那塊「靜遠堂」的匾額,念著諸葛亮的《誡子書》。

  李世民的笑容慢慢收了回來。

  他的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敬意。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八個字,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沒有一個帝王不喜歡諸葛亮這種臣子。

  最怕是司馬懿。

  諸葛亮千年難有,而司馬懿卻是歷朝都有。

  ......

  季漢成都,天幕之下。

  諸葛亮站在宮中,仰頭看著天幕。

  他剛剛看到了一塊匾額,上面寫著「靜遠堂」。

  解說員說,那是出自他將來會寫的一封家書。

  他給兒子諸葛瞻的《誡子書》。

  這是未來的自己在教他的兒子,做人要淡泊,要寧靜,不能急功近利,不能追逐虛名。

  諸葛亮光看這信的內容,就覺得那是他會寫的內容。

  雖然,現在自己的兒子還沒出生。

  劉備聽到諸葛家祖孫三代都死在了蜀漢的戰場上。


  他的眼淚終於沒有忍住流了下來。

  「不久之後,劉禪開城投降了,蜀漢滅亡了。」

  聞言,劉備的拳頭攥緊了。

  孔明的兒子諸葛瞻和孫子諸葛尚一戰死沙場,他兒子竟然就投降了!

  這未免也太快了!

  阿斗啊,阿斗,不中用啊!

  諸葛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陛下息怒。」

  「臣子臣孫為國戰死,死得其所,是他們的榮幸。」

  「太子殿下一定盡力了......」

  劉備伸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

  「孔明,是我對不起你......」

  「後悔跟了我嗎?」

  諸葛亮搖搖頭,「臣在隆中時,讀天下大勢,曹、孫二人太狠,唯陛下有仁德之心。」

  「陛下待臣以國士之禮,臣報陛下以國士之義。」

  「現雖聞子孫皆戰死,心中自是悲痛。」

  「但光復漢室,縱死無悔,這是臣的選擇,相信也是他們的選擇。」

  「君臣相知,千古難遇,臣遇陛下,此生無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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