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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趙匡胤:我趙家家子孫還不如阿斗?

2026-09-16 21:57:21 作者: 相逢卻不識君

  講解員帶著一行人先來到了文臣廊。

  他伸手指了指。

  「這裡是文臣廊,塑有蜀漢文臣坐像十四尊。」

  「以鳳雛龐統為首,包括蔣琬、費禕、董允、鄧芝、馬良等治國重臣,每一位都有生平小碑,可以慢慢看。」

  小兕子被江然牽著手,小腦袋從左邊轉到右邊,又從右邊轉到左邊,看不過來。

  「鍋鍋,好多好多人,他們都系誰呀?都系亮亮的手下嗎?」

  江然想了想。

  「不全是諸葛亮的手下,但都是蜀漢的文臣。」

  「他們協助劉備和諸葛亮治理國家,讓蜀漢在三國鼎立的局面中站穩了腳跟。」

  嬴陰嫚的目光落在為首的塑像上。

  那尊塑像比其他人更顯眼一些,端坐的姿態也更有氣勢。

  塑像基座上的小碑刻著「鳳雛龐統」幾個字。

  「然哥,為什麼叫他鳳雛?」

  江然想了想,這才回答。

  「龐統的『鳳雛』這個稱號,是出自《三國演義》里一個叫司馬徽的人說的。」

  「司馬徽是當時很有名的隱士,看人很準。」

  「他說臥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

  「意思是這兩個人,無論得到哪一個,都能安定天下。」

  劉禪站在龐統的塑像前,目光在那張清瘦的面容上停留了很久。

  他死的時候,自己才七歲。

  只記得父皇甚為悲痛。

  小兕子聽到「臥龍」兩個字,小腦袋立刻抬了起來。

  「臥龍系不系亮亮?」

  江然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對,臥龍是諸葛亮,鳳雛是龐統,他們兩個並稱,都是蜀漢最重要的謀士。」

  嬴陰嫚的目光回到龐統的塑像上。

  「蜀漢得了臥龍鳳雛,為什麼不能安定天下?」

  

  她的問題很直接。

  講解員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龐統在進攻雒城時中箭身亡,年僅三十六歲。」

  「他輔佐劉備的時間很短,還沒來得及施展全部才華就去世了。」

  「在劉備駕崩後,諸葛亮獨撐大局,雖然鞠躬盡瘁,但時勢已變。」

  「魏國太強,吳國太滑,蜀漢偏居一隅,國力有限,僅憑一兩個人,也很難逆轉大勢。」

  嬴陰嫚聽完沉默了片刻。

  父皇統一六國,靠的也不是一兩個人,是商鞅變法奠定的根基。

  是六代秦王的積累,是幾十萬秦軍的浴血奮戰。

  一個人再厲害,也擋不住大勢。

  文臣廊的塑像一尊一尊地看過去。

  「龐統之後是蔣琬,蔣琬是諸葛亮指定的接班人,諸葛亮死後,他主持蜀漢朝政,兢兢業業,把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

  「接著是費禕、簡雍、呂凱、傅肜、董和、鄧芝、陳震、董允、秦宓、楊洪、馬良、程畿。」

  劉禪每經過一尊塑像,都會停下來看一眼,像是要把那些名字都刻進心裡。

  小兕子看了一會兒就看累了,拉著江然的手。

  「鍋鍋,窩記不住了。」

  江然彎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記不住沒關係,你記得臥龍和鳳雛就夠了,其他的人,等你長大了慢慢學。」

  走完文臣廊,講解員帶著眾人轉到對面,又進入另一條廊道。

  「武將廊,同樣是十四尊塑像。」

  劉禪的腳步快了幾分。

  武將廊,他想看到那些他更熟悉的人。

  為首的是一尊銀甲白袍的武將,面容英武,目光堅定,手持長槍,身姿挺拔。

  武將廊中的雕像依次為孫干、張翼、馬超、王平、姜維、黃忠、廖化、向寵、傅僉、馬忠、張嶷、張南、馮習等人。

  講解員站在武將廊入口處,「武將廊的首位,是趙雲將軍。」


  「關羽和張飛也屬於武將,但不在這兒。」

  小兕子踮起腳尖看趙雲的臉。

  「鍋鍋,介過人好好看~」

  江然笑了,下意識接著道。

  「趙雲在歷史上是美男子,身高八尺,長得確實不錯。」

  講解員點點頭,「沒錯,他與關羽、張飛並稱「燕南三士。」

  「趙雲在《三國演義》里被塑造成常勝將軍,一生未嘗敗績。」

  他頓了頓,「比如,在長坂坡之戰,趙雲單槍匹馬,在曹軍陣中七進七出,救出了幼主劉禪。」

  「所以,後世的人戲稱後主當時被摔倒了腦袋,所以才那麼差。」

  劉禪:「?」

  他腦子沒問題!

  嬴陰嫚一直站在武將廊中段。

  她的目光從一尊尊塑像上掃過。

  嬴陰嫚從江然和講解員的講解中拼湊出了一個印象。

  蜀漢,只是一個偏安一隅的政權。

  文臣武將卻如此眾多,且對劉備如此忠心。

  有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這等武將。

  還有諸葛亮、龐統、法正、蔣琬、費禕、董允,名臣如雲。

  大秦,也有名將名臣,王翦、蒙恬、李斯、尉繚。

  但大秦的結局,卻比蜀漢的國祚差了很多。

  講解員在姜維的塑像前停下。

  「這位是姜維,字伯約。」

  劉禪看著姜維的塑像,忽然開口。

  「姜維後來怎麼樣了?」

  江然沉默了片刻。

  「姜維投降了。」

  劉禪愣了一下。

  「投降了?」

  講解員接著點了點頭。

  「公元263年,鄧艾奇襲成都,劉禪投降,姜維也投降了,但姜維的投降,是詐降。」

  劉禪的目光在姜維的塑像上停留了很久。

  「詐降?」

  講解員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凝重。

  「姜維投降之後,被鍾會重用。」

  「他暗中給劉禪寫了一封密信。」

  「信裡面有一句著名的話『願陛下忍數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

  「姜維告訴劉禪,陛下忍幾天,臣想辦法讓蜀漢復國。」

  「他策反鍾會,想利用鍾會殺掉鄧艾,然後恢復蜀漢,可惜失敗了,鍾會、姜維都被殺了。」

  劉禪聽到「願陛下忍數日之辱」的時候,整個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未來的自己,投降了。

  但,還有臣子在為蜀漢拼命。

  小兕子注意到了劉禪的表情,好奇地仰起頭問。

  「阿斗鍋鍋怎麼啦?」

  江然蹲下身,聲音放得很輕。

  「哥哥在想事情。」

  嬴陰嫚站在旁邊,也聽著。

  一個國家亡了,將軍詐降,還在想著復國,想著讓「日月幽而復明」。

  那份忠義,無論哪個時代,都是讓人動容的。

  講解員大哥看氣氛有些沉重,聲音也柔和了些。

  「其實劉禪這個人,後世評價並不完全公允。」

  「他確實投降了,但他在位四十一年,是三國時期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之一。」

  「諸葛亮死後,蜀漢還存活了將近三十年,說他昏庸,他確實有不足之處,但說他完全無能,也不盡然。」

  江然看著劉禪振作了一點,他也接過話。

  「對,後主其實不算太差。」

  「歷史上真正的昏君,亡國都是幾年之內的事。」

  「他在位四十一年,諸葛亮走之後還能撐近三十年,說明他是有一定能力的。」

  「只是沒趕上好時候,對面是曹魏,太強了,換了誰去,可能都差不多。」


  講解員笑著點頭。

  「要麼怎麼說把劉禪換成南宋時期的趙構就好了。」

  「後主在位期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沒有殺過一個忠臣,諸葛亮五次北伐,姜維十一次北伐,劉禪都全力支援。」

  「可那個宋高宗呢?把岳飛殺了,自毀長城。」

  他見這少年情緒有些低落,以為對方是狂熱蜀粉。

  講解員拍了拍手。

  「好了,武將廊看完了,接下來咱們去看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叫《前出師表》。」

  「就在將廊的盡頭,走幾步就到了。」

  ......

  大宋。

  天幕上那句「把劉禪換成後世南宋的趙構就好了」,此刻就像一盆冰水,澆在趙匡胤的心底上。

  趙匡胤原本來正坐在龍椅上,聽著天幕講蜀漢故事,心情尚算平和。

  因為大宋向來對武侯祠和歷代忠臣多有推崇。

  他甚至還打算提前加封岳飛為大帝。

  趙光義就站在他身側,兄弟二人幾乎是同時變了臉色。

  趙匡胤沒有轉頭,「南宋?我大宋何時分南北了?」

  「南宋」是在「宋」字前面加了一個「南」字,說明大宋的江山後來只剩半壁了。

  自己建立的大宋,後世竟然只剩半壁江山了。

  朝堂之上,滿殿文武噤若寒蟬,有幾個反應快的,已經在心裡飛快地拼湊線索了。

  趙家的子孫,被後世拿來和一個丟了江山的亡國之君劉禪做對比,還說「把劉禪換成趙構就好了」。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趙構比劉禪還不如。

  那劉阿斗是什麼人?

  亡國之君,樂不思蜀。

  趙家的子孫,被後人拿來跟劉禪比。

  趙光義的面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聽出了皇兄的弦外之音。

  大宋的國姓是趙,而講解員點名道姓提到了一個叫趙構的皇帝。

  這皇帝不但把江山弄丟了半邊,還幹了一件讓後世文臣武將都咬牙切齒的事情。

  趙構殺了一個叫岳飛的忠臣。

  「自毀長城」四個字,更是趙匡胤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趙光義此刻也顧不上為兄長分憂了,因為他腦子裡一直在轉著另一個問題。

  趙構是大哥的子孫,還是我的?

  如果是我的,那我的後代,竟是個連劉禪都不如的窩囊廢?

  「皇兄,天幕上說的是南宋。」

  「若天下真的分了南北,那這趙構,究竟是誰的後人?」

  趙匡胤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已經確定要傳位給趙光義了。

  因為他的兒子趙德昭、趙德芳都太年輕,壓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老臣和手握重兵的武將。

  趙匡胤不想重蹈五代十國那種「主少國疑」的悲劇。

  所以一直沒給趙德昭封王,也沒讓他參與重要國事。

  希望在自己死後,由這個弟弟來分封他們。

  這樣才能保全自己的兒子們。

  此刻聽到天幕上那個叫趙構的子孫不但丟了半壁江山,還殺了忠臣,他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不管是誰的子孫,都是我趙家的血脈。」

  「我趙家的子孫,連一個亡國之君都比不上吧。」

  趙匡胤的聲音發冷。

  他這個大宋的開國皇帝,制定國策的時候,最怕的就是武將擁兵自重,藩鎮割據。

  杯酒釋兵權,把兵權收歸中央,讓文臣治理天下。

  為的就是不讓武將坐大。

  但那個叫岳飛的,似乎是個忠臣。

  不然,那人也不會是這般語氣。

  趙匡胤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講解員說,劉禪的塑像被宋人移走,換成了一塊木頭,朽木不可雕也。


  那是大宋時期發生的事情。

  宋人因為厭惡劉禪開城投降,就把他的塑像移走了,換了一塊木頭。

  然而,在後世,趙家的帝王拿來跟亡國之君比。

  說趙構連劉禪都不如。

  趙光義也想起了這件事。

  宋人把劉禪的塑像換成了木頭。

  然後那個趙構,做得還不如劉禪。

  現在回想,實在是諷刺至極啊。

  ......

  南宋,臨安。

  趙構坐在御書房裡,面色蒼白如紙。

  他聽到了,他全都聽到了。

  天幕上那個講解員說「把劉禪換成後世南宋的趙構就好了。」

  趙構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碰倒了案上的茶盞。

  茶水潑了一桌,沿著桌沿滴落在地上。

  他沒有去擦,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後人把他跟劉禪比。

  劉禪,亡國之君,樂不思蜀。

  自己竟然連這人都比不上?

  趙構的眼眶紅了,是委屈。

  他容易嗎?

  靖康之變,金兵南下,汴京陷落,父兄被俘。

  大宋差點就亡了。

  他被大臣扶力,這才倉皇登基,收拾殘局。

  現在雖然形式比前頭好,但萬一輸了呢?

  趙構現在是贏也怕,輸也怕。

  贏了,就要迎回二聖。

  輸就更不用說了。

  秦檜站在下首,面色也變了。

  那個講解員說趙構殺了一個叫岳飛的將軍,自毀長城。

  岳飛的軍隊正在前線。

  他還正在謀劃怎麼讓陛下再次傳旨意召回岳飛。

  「官家,後人不懂官家的難處,金國強盛,能守住半壁江山已經不易。」

  「岳飛好戰,若真迎回二聖,朝局動盪,社稷危殆。」

  「官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宋的社稷。」

  趙構對秦檜的話左耳進右耳,目光直落在天幕上。

  講解員已經轉到了別的話題。

  他的腦海里,一直浮現『自毀長城』這四個字眼。

  「我沒想殺鵬舉......」

  「傳旨。」

  趙構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起來,「讓岳飛繼續進軍,不許召回。」

  秦檜愣住了。

  「官家,金牌已經發出去了。」

  趙構咬了咬牙。

  「追回來,讓使者快馬加鞭,把金牌追回來。」

  「讓岳飛繼續北伐!不要回來了!」

  秦檜跪了下來。

  「官家,臣以為不妥,岳飛若真迎回二聖,您將何以自處?」

  「請陛下三思。」

  趙構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檜,面色鐵青。

  「朕不想當第二個劉禪。」

  秦檜抬起頭。

  「岳飛若得勝回朝,難免會自視甚高.......」

  趙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朕相信鵬舉不會行悖逆之事。」

  「快去。」

  很快,大殿外,一個侍衛騎著快馬,出了臨安城門,往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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