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正要說什麼,熱心大哥忽然問了一句。
「你們吃飯了沒有?這都七點了,該吃晚飯了。」
小兕子的肚子立刻配合地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捂著肚子,「咩有!系幾還咩有次!」
嬴陰嫚看著她,「你不是吃了三大炮嗎?」
劉禪也點頭,「對。」
小兕子嘟起小嘴,小臉皺成一團,「就一點點,不夠吃!自己的肚子還空空的!」
所有人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
熱心大哥笑著給建議,「那你們來成都,一定要去吃火鍋!」
「只有成都的火鍋,那才叫正宗,不吃火鍋等於白來成都。」
江然看向熱心大哥,「大哥,不如一起吃?」
熱心大哥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老婆在家做好飯了,等我回去吃呢。」
「我要是不回去,她該生氣了。」
他笑了笑,「而且我女兒也等著我回去陪她寫作業呢。」
江然不再勉強,「那下次有機會再說。」
熱心大哥指了指錦里深處的方向,
「那邊有個結義樓,晚上有三國主題的表演,變臉、吐火、雜技,挺好看的。」
「我之前在那裡面看過三英戰呂布,你們吃完飯可以過去看看。」
江然道了謝。
「那行,走了。」
熱心大哥這回真的回去了。
「鍋鍋,我們去次火鍋!」
小兕子捂著小肚子說。
江然笑了,「好,去吃火鍋!」
他手機搜了一下,不遠處就有一家「大妙火鍋」,聽說是本地人愛去的,正好。
拐過街角,火鍋的香氣從門縫裡鑽出來。
小兕子拉著江然的手加快了腳步,「鍋鍋,好香!」
江然被她拽著走得踉蹌了一下,「你慢點,跑不了,鍋就在那兒。」
此時,那大妙火鍋店裡可謂是人聲鼎沸。
一樓擺著幾十張桌子,幾乎坐滿了人。
店最裡頭搭著一個戲台,台上掛著紅色的幕布,兩側放著鑼鼓,看樣子晚一點會有演出。
服務員遞上一本厚厚的選單,江然翻了幾下,又遞給小兕子她們。
「你們看想吃什麼,隨便點。」
「我先點鴛鴦鍋,一半紅湯一半清湯,怕你們吃不了太辣。」
小兕子趴在桌沿上,小手在選單上戳來戳去,「鍋鍋,介個系什麼?紅紅的。」
江然看了一眼,「毛肚,涮火鍋吃的,燙幾秒鐘就能吃,脆脆的。」
小兕子點了點頭,「那系幾要次介個!」
劉禪的目光在一盤牛肉上停了很久,「然哥,這個牛肉,是不是張飛牛肉?」
江然笑了,「不是,這個是嫩牛肉,涮火鍋用的,新鮮現切的。」
「張飛牛肉是滷的,乾的。你要想吃,明天給你買。」
劉禪點了點頭,在「嫩牛肉」旁邊畫了一個勾。
嬴陰嫚看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翻。
她指著一盤鵝腸,「這個是什麼?」
江然看了看,「鵝腸,涮火鍋吃的,燙十幾秒就能吃,脆脆的。」
嬴陰嫚點了點頭,也在上面畫了個勾。
小兕子又翻了一頁,指著選單上一盤圓圓的白色東西,「鍋鍋,這個白白的是什麼?圓圓的,像小饅頭。」
江然看了一眼,「腦花,豬腦。」
小兕子立刻縮回了手指,「系幾不要次豬豬的腦袋。」
江然笑著翻過那一頁,「行,那就不點。」
他又勾選了黃喉、海帶絲、土豆片、藕片、豆皮、蝦滑、手打牛肉丸、紅糖糍粑。
還有大份炒飯。
「喝什麼?有橙汁、西瓜汁、椰子汁。」
小兕子第一個舉手,「西瓜汁!系幾要西瓜汁!昨天喝過的,好好喝!」
嬴陰嫚想嘗試不一樣的,「我想喝橙汁。」
劉禪倒是無所謂,「然哥,我都可以。」
江然就點了兩紮鮮榨的西瓜汁和橙汁。
服務員記好選單離開了。
小兕子趴在桌沿上,看著那口咕嘟冒泡的鴛鴦鍋,
「鍋鍋,紅紅的湯會不會很辣?」
江然想了想,「可能比昨天在華清宮吃的石鍋涼粉辣一點,但你可以吃白湯那邊,不辣。」
小兕子認真地點頭,「那系幾就億點點~」
.....
三國,鄴城。
曹操的面容上,那張臉沒有往日揮斥方遒的銳利,反而顯出一種極少見的平靜。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酒,已經很久沒有喝了。
曹植站在他左手邊,曹丕站在右手邊,曹真立在稍遠處,而司馬懿已經跪了許久。
「黃龍是東吳孫權的年號......」
接著,是一段關於司馬炎篡魏的歷史。
曹操不想聽,可他每一句都聽見了。
在之前聽的歷史裡,他的兒子曹丕三十九歲就死了。
活不過司馬懿。曹
魏的江山,最終由司馬家接了過去。
天幕上說,司馬炎廢了魏帝曹奐,自立晉國,但曹奐善終了,沒有被殺。
曹操輕輕放下酒盞,酒盞碰在案几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司馬炎,是司馬懿的孫子。」
曹丕的面色不太好看。
活不過四十歲啊。
曹真始終沒有出聲,只是攥緊了佩劍的劍柄。
司馬懿跪在地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從洛水之誓開始到現在......
現在的司馬家完全沒有跟曹家抗衡的資本。
司馬懿不敢抬頭,不敢說話,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曹植輕聲開口。
「父親,天幕上說的那個司馬炎,篡了咱們的江山。」
曹操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酒杯上。
「難道,天命真的不在我曹家?」
他的聲音很輕,最後那句話,像是在問自己。
天命無常,不是人力能改變。
.....
東吳,建業。
孫權站在殿前的台階上,面色鐵青。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天下三分,最終三家歸晉。」
他又想起在諸葛武侯祠里講解員說曹魏有曹魏的浪漫,蜀漢有蜀漢的風骨,東吳是......
孫權真的忍不住了,他罵了一句。
「鼠輩?朕的東吳,豈是鼠輩?」
赤壁之戰,他聯合劉備,火燒曹操戰船,大破曹軍。
他想起夷陵之戰,陸遜火燒劉備連營七百里,大破蜀軍。
孫權想起起往事,他守住江東基業,讓曹魏和蜀漢都奈何不了他。
陸遜站在他身側,面色平靜,但他心裡也在翻湧。
東吳的國運不會永遠延續,但被後世稱為「鼠輩」他不服氣。
孫權又開口了。
「朕不服,江東子弟多才俊,東吳,憑什麼被說成『鼠輩』?」
陸遜當即躬身回稟:「陛下,後世之言,或有偏頗。」
「臣以為,我東吳雖未能統一天下,但能鼎立三國數十年,已是不易。」
「後世稱吾等『鼠輩』,不過是勝者之言。」
「俗話說得好,勝者寫史,敗者失名。」
孫權看了他一眼。
「你說得對,寫史的是晉人,晉人當然不會把東吳寫好。」
他的拳頭慢慢鬆開了,依然不甘心。
孫權想起兄長孫策。
孫策死的時候才二十六歲,江東的基業是他打下來的,被刺客射傷,重傷不治。
臨死前,孫策把印綬交給孫權,握著他的手說。
「舉江東之眾,決機於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
三家歸晉,父兄辛苦打下的江東,最終還是被人吞了。
......
成都,季漢。
諸葛亮搖搖頭,「歷史,確實在輪迴。」
「每一次,都是皇帝成了傀儡,然後被奪了皇位。」
從董卓廢帝開始,再到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曹丕篡漢、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之變、司馬昭殺曹髦。
一代一代,權臣變成帝王。
劉備點了點頭。
董卓的廢長立幼,廢劉辯立劉協。
還有,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殺了獻帝的皇后、貴妃。
再後來曹丕篡漢,逼獻帝禪位。
然後司馬懿奪了曹魏的權,司馬昭弒殺了曹髦,司馬炎廢了曹奐。
如今看,司馬家的學習能力是真強。
「曹氏代漢,司馬氏代魏。」
「漢朝四百年的基業,被曹操和司馬懿這樣的人一步步蠶食。」
「一代一代,權臣篡位,帝王受辱。」
「曹氏當年怎麼對待漢室的,司馬氏就怎麼對待曹氏。」
趙雲沉默了很久。
「曹賊當年殺伏皇后的時候,可曾想過他的子孫也會有同樣的下場?」
諸葛亮低嘆一聲,「權臣之亂,代代不絕,何時能終?」
歷史的輪迴,不是上天的安排,是人性的重複。
.....
小兕子趴在桌沿上,小手在桌面上畫著圈圈。
她忽然轉過頭,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然。
「鍋鍋,能不能玩那個卡牌?系幾想玩那個殺殺殺!」
她的小手指向劉禪手裡那個袋子,裡面裝著剛在文創店買的三國殺卡牌。
劉禪正托著腮等菜,聽到小兕子的話,立刻來了精神,從袋子裡把卡牌盒掏了出來。
「然哥,現在反正沒事,正好!」
江然看了看鍋底,小小火,菜還沒上,至少還要等十來分鐘。
「行,反正等也是等著,先玩一局。」
「不過這遊戲只能三個人玩,四個人不太方便。」
他看向嬴陰嫚,「阿嫚,你也一起吧?阿斗肯定是蜀國陣營了,你想玩哪個?」
嬴陰嫚想了想,目光落在卡牌盒上魏國陣營的標誌上。
「魏國吧,我對曹髦印象很深,雖然失敗了,但他很有骨氣。」
江然點了點頭,「行,那我用吳國。三國鼎立,正好我們三個人一人一國。」
他把卡牌盒開啟,開始講解基礎規則。
江然一邊分牌一邊解釋,「每個玩家選擇一個武將,每個武將都有自己的技能。」
「然後大家逆時針順序輪流出牌,透過『殺』、『閃』、『桃』這些基本牌來攻擊、防禦和回血。」
「簡單的來說就是把其他玩家的體力值打到零,就是勝利了。」
小兕子湊到江然身邊,看著他手裡的牌,「鍋鍋,系幾也要玩!系幾也要拿牌!」
江然想了想,「這樣吧,兕子你坐在我旁邊,你幫我看牌、幫我出主意。」
小兕子立刻點頭,「好!系幾幫鍋鍋看牌!系幾的眼睛最尖了!」
她緊緊貼著江然坐了下來。
劉禪已經迫不及待地從盒子裡翻出了自己的武將牌。
「我選相父!」
他拿著那張諸葛亮的武將卡牌看了又看,表情認真得像真的面對諸葛亮一樣。
嬴陰嫚也從魏國武將牌中挑了一張。
「我選曹操。他是一代梟雄,我想試試。」
江然翻了翻吳國的牌,「那我就選周瑜,東吳的大都督,赤壁之戰的總指揮。」
小兕子坐在江然身邊,小腦袋湊過去看他手裡的牌:「鍋鍋,系不系也很厲害?」
江然一邊洗牌一邊回答。
「周瑜是東吳的大都督,年輕有為,精通音律,《三國演義》里的赤壁之戰就是他用火攻打敗了曹操。」
小兕子點了點頭:「那他系好人嗎?」
江然想了想:「不算好人,也不算壞人,他忠於孫策和孫權,是東吳的頂樑柱。」
第一輪開始了。
劉禪先行動,他看著手裡的牌,有些猶豫。
江然提示他:「阿斗,你可以先裝備武器,或者用『殺』攻擊我試試。」
劉禪點了點頭:「相父說過,兵貴神速。我用『殺』攻擊然哥的周瑜!」
他打出一張「殺」牌。
江然看了看自己的手牌:「我出『閃』。」
嬴陰嫚也打出了一張「殺」牌,江然看了看手牌,沒有再出「閃」,掉了兩點體力值。
他笑了笑:「你們這是聯合起來打我一個啊。」
小兕子急了:「鍋鍋,你怎麼不擋呀?」
江然解釋道:「我手裡沒『閃』了,沒辦法。」
小兕子轉頭看向劉禪和嬴陰嫚:「尼悶不許打鍋鍋!鍋鍋系好人的!」
劉禪笑了:「但遊戲裡他是吳國的,我是蜀國的,魏蜀吳本來就是三家爭天下。」
小兕子想了想:「那系幾也要加入!系幾要當第四家!系幾要幫鍋鍋!」
江然笑著按住她:「你是我的軍師,已經幫我了。」
第二輪,劉禪裝備了諸葛亮的「觀星」技能,可以看牌堆頂的幾張牌並調整順序。
他認真地翻看牌堆,嘴裡小聲念叨著,「這張『殺』我留著,這張『閃』我放回去......」
那表情專注得像在做一道重要的軍務決策。
嬴陰嫚也用曹操的「奸雄」技能收走了一張剛打出的「殺」牌。
江然的周瑜用「反間」讓嬴陰嫚猜了一張牌的花色,猜錯了就掉了血。
小兕子趴在江然身邊,看得目不轉睛.
「鍋鍋好厲害!燒掉了阿姐的血!」
她興奮地拍著小手。
嬴陰嫚被扣血後也不生氣,反而覺得挺有意思,「這個遊戲確實像打仗。」
這時,火鍋沸騰了。
紅湯翻滾著,白湯也冒起了熱氣。
服務員推著推車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
「先生......」
江然把牌一收,「好,先吃飯,吃飽了再玩,菜都下鍋吧。」
小兕子立刻被火鍋吸引了注意力,把三國殺的牌拋到腦後。
「好!次飯飯!」
劉禪和嬴陰嫚也光速收完三國殺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