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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李二:若有人下毒,如何察覺?

2026-09-16 22:26:29 作者: 相逢卻不識君

  陸陸續續菜上齊了,桌上滿滿當當擺著十幾個小碟子。

  旁邊還放著兩紮鮮榨的西瓜汁和橙汁。

  另外還有一個小竹籠,裡面是蛋炒飯,金黃飽滿。

  紅油鍋底還在咕嘟咕嘟翻滾,清湯那邊的湯色濃白,紅棗、枸杞、黨參在湯里沉沉浮浮。

  小兕子探出半個身子去看,隨即發出一聲軟乎乎的驚嘆。

  「鍋鍋,好香!白的紅的都好香!」

  劉禪也湊上去聞了聞。

  紅油那邊是濃烈的辣椒和花椒味,清湯那邊是醇厚的菌菇和藥材味。

  江然拿起一雙公筷,夾起一片毛肚,在白油鍋里涮了涮。

  「毛肚要七上八下,不能涮太久,老了就咬不動了。」

  他數了七八下,撈起來蘸了一下醬油,放進小兕子面前的碗裡。

  「來,嘗一片。」

  小兕子夾起來吹了吹,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好次!脆脆的!鍋鍋,介個肚肚好脆!」

  她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系幾還要!還要更多!」

  江然又給她涮了一片,「慢點吃,還有很多。」

  

  劉禪自己夾了一片鵝腸,學著江然的模樣在紅油鍋里涮了幾秒,撈起來蘸了蘸干碟。

  他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微微皺了一下眉又舒展開來,被辣得吸了一口涼氣但捨不得吐出來。

  「好吃!這個鵝腸比蜀地的鵝腸好吃!蜀地的鵝腸沒這麼脆。」

  嬴陰嫚夾起一片嫩牛肉。

  江然把煮好的蝦滑撈到小兕子碗裡,「嘗嘗這個,蝦滑,很嫩。」

  小兕子咬了一口,鮮甜彈牙,小臉蛋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好軟!

  江然又把涮好的嫩牛肉夾到嬴陰嫚碗裡,「阿嫚,牛肉,嘗嘗。」

  嬴陰嫚點了點頭,夾起牛肉蘸了油碟,嚼了兩下,「肉質很嫩,比大秦的炙肉軟。」

  劉禪已經自己涮起了黃喉,「然哥,這個要涮多久?」

  江然看了看,「黃喉也是脆的,燙一下變色就能吃。」

  「數個十秒鐘就行。」

  劉禪點頭,立刻付出行動。

  小兕子的目光又落在那盤鴨血上,「鍋鍋,介個紅紅的系什麼?」

  江然夾了一塊鴨血放進清湯鍋里,「鴨血,燙熟了會浮起來,很滑很嫩。」

  小兕子好奇地盯著那幾塊鴨血在湯里慢慢浮起來,「它漂起來了!像小船!」

  劉禪夾了一塊鴨血,蘸了蘸油碟,送進嘴裡,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好滑,像在吃豆腐,但比豆腐有嚼勁。」

  江然把小竹籠里的蛋炒飯開啟,金黃色的米粒粒分明,上面撒著蔥花和火腿丁。

  他拿起小碗,「有蛋炒飯,誰要吃?」

  小兕子立刻舉起手,「系幾要!系幾要吃蛋炒飯!」

  江然給她盛了小半碗,把勺子放在碗邊,「慢慢吃,別噎著。」

  小兕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好次!」

  「比宮裡的好次~」

  江然自己也盛了一碗,「那是,現在食材豐富,做法也更講究。」

  嬴陰嫚自己盛了一碗蛋炒飯,吃得慢條斯理。

  劉禪又夾了一片毛肚在紅油鍋里涮,被辣得滿頭大汗,還在堅持,「然哥,這個辣鍋,吃著就停不下來。」

  江然見狀給他倒了一杯橙汁,「喝點冰的,緩一緩。」

  劉禪接過來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好喝!冰的!」

  「爽!」

  ......

  大秦,咸陽宮。

  嬴政還沒有用膳。

  天幕的畫面里,他的女兒嬴陰嫚正坐在一張圓桌旁,面前放著一隻分成兩半的鍋。

  一半是紅色的,一半是白色的,紅色的那個正在咕嘟咕嘟翻滾,白色的那個冒著溫和的熱氣。

  嬴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從昨天就看不懂,大秦的宴席是分食的,每個人面前放一張案幾,幾道菜擺在案上,各自吃各自的。

  從中午的飛機餐,到現在她們共用一個鍋涮肉片、菜的吃法,嬴政難免還是會感到驚訝。

  他從未見過。

  嬴政親眼看見那個江然夾起一片薄薄的肉片,放進紅色的湯里涮了幾下,撈起來放進嫚兒的碗裡。

  扶蘇站在旁邊,也在看。

  這湯麵上漂浮著辣椒和花椒,還有一些他認不出的香料。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大秦也有類似的吃法。

  冬天的時候,宮中偶爾也會架一個鼎,下面燒火,上面煮肉,大家圍坐在一起,用筷子撈肉吃。

  但不是那種鍋,是鼎,不是分成兩半的,沒有那麼多花樣,更沒有那麼多生的食材擺在旁邊。

  這種把食材切成薄片,自己放進去涮,自己蘸調料的做法,扶蘇從未見過。

  而且,妹妹他們吃得很隨意,很熱鬧。

  桌子不大,四個人圍坐著,幾雙筷子在鍋里攪來攪去,誰都可以夾,誰都可以放。

  在大秦,特別是皇家用膳,都是有規矩的。

  誰坐什麼位置,誰先動筷,誰夾哪道菜,都有講究。

  扶蘇覺得這樣挺好的。

  他從昨天就覺得很溫馨。

  每次跟父皇用膳,扶蘇都覺得很拘束。

  ......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坐在殿中,面前擺著幾道張尚食局剛送來的晚膳,但他的手沒有動。

  因為,他在認真地看自家女兒吃。

  大唐的宮廷宴席是分食的,各人面前擺著案幾,由侍者分食,沒有人圍著這樣一個鍋自己煮東西吃。

  長孫皇后坐在他身側,也在看。

  「這種吃法,妾從未見過。」

  「那鴛鴦鍋紅色的那邊應該是辣的。」

  「白色的那邊應該是清淡的。」

  「一千多年後的人可以根據自己的口味選擇涮哪邊的鍋。」

  長孫皇后指的是所有人共用一個鍋而食。

  火鍋,早在先秦時期就有這種吃法了,只是叫法不同。

  李麗質看到小兕子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面前放著小碗,碗裡堆著涮好的肉和菜。

  她吃得滿臉通紅,小手抓著筷子,笨拙但開心地夾起涮好的蝦滑往嘴裡送。

  「妹妹吃的好香啊。」

  李麗質然想到什麼,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阿耶,大家圍著一張桌子,自己動手煮,自己想吃什麼就涮什麼。」

  「不用等著侍者分食,也不用講究什麼規矩,好生自在。」

  李世民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這種吃法,自在。沒有那麼多規矩,沒有那麼多的拘束。」

  他頓了頓,「但,缺點也很多。」

  「宮中膳食,一飲一啄皆有規矩。」

  「若人人都如此,萬一有心懷不軌之人在食材中下毒,誰能察覺?」

  李世民在昨天第一次見自家閨女吃外面這些膳食,內心就有點怕了。

  但,他轉念一想。

  兕子在那邊肯定是安全的。

  李世民心中就是有這一張直覺。

  李麗質一愣,「阿耶,應該不會吧......」

  長孫皇后笑言,「麗質,聽你阿耶的。」

  「一千多年後跟現在是不同的。」

  ......

  北宋,汴梁。

  蘇軾剛從書房出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今日寫了一天的公文,原本已經有些疲憊了。

  他正要喚王朝雲準備些清粥小菜,好歇息歇息,天幕上的光芒忽然亮了起來。

  蘇軾腳步一頓,索性走到廊下,負手仰頭,看著那方天幕。

  王朝雲也跟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輕輕放在廊下的矮几上。


  「官人,該用晚膳了,歇一歇吧。」

  天幕上,一家人正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桌中央擺著一口大鍋,鍋底被一分為二,一邊是紅油翻滾,一邊是清湯沸涌。

  王朝雲輕聲問,「官人,鍋怎麼分兩半?半邊紅艷艷的,半邊白生生的,妾倒是頭一回見。」

  蘇軾咽了口唾沫,他捻著鬍鬚,目光落在那一鍋紅白分明的湯底上。

  「天幕上的那小郎君說是叫鴛鴦鍋。」

  「那半邊紅湯,看上去好生美味。」

  此時,宋人都是清湯鍋底,還愛在裡面涮兔肉。

  蘇軾的目光停在那一鍋白湯上。

  「子由前幾日送來了兩隻野兔,我本打算明日再處置,如今,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做。」

  他轉身望向王朝雲,「那隻野兔還在後院?叫廚下切了,薄如紙片。」

  「讓他們多薄切雞肉、豬肉片、蔬菜。」

  「今晚,咱們也吃一回火鍋。」

  王朝雲笑道,「官人,我們可做不了那樣的湯底。」

  蘇軾頭也不回,「無妨,清湯也好!」

  「天幕上那鍋紅湯,看著好看,但未必有咱們的清湯鮮美!」

  他嘴上說著,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天幕上瞟了一眼。

  那肉片在紅油翻滾的樣子,確實太誘人了。

  ......

  大明。

  朱元璋正和馬皇后、朱標用晚膳。

  桌案上擺著幾道菜,有肉有菜有湯有飯,不算奢華,但也算豐盛。

  他看到了天幕上的火鍋。

  朱元璋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這幾個小娃娃圍著一個大鍋,自己往裡面放肉片,幾秒後就撈起來吃。」

  馬皇后也看到了,「那年輕人說是鴛鴦鍋,就是分成兩半,一邊是紅的,一邊是白的。」

  「那些肉片薄薄的,往裡面一涮就好了。」

  「跟宋人的撥霞供差不多。」

  朱標也放下了筷子,「父皇,他們這樣吃,好熱鬧。」

  朱元璋放下筷子。

  「這吃法倒也新鮮。眾人在同一口鍋中取食,不拘禮數,不分尊卑,自取自食。」

  他頓了頓,「咱當年在濠州要飯的時候,若是能吃上這麼一頓,這輩子也算值了。」

  朱元璋又看了一眼天幕,「不過這種吃法,在宮裡怕是行不通。」

  「若有人在鍋中下毒,一群人都得遭殃。」

  馬皇后輕輕說了一句,「後世沒這麼講究。」

  .......

  小兕子靠在椅背上,小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嘴角還沾著一圈油光。

  她打了個小小的飽嗝,「鍋鍋,系幾次飽了,肚子圓圓的,像貓貓的肚子。」

  劉禪也放下筷子,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他吃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皮膚上。

  嬴陰嫚吃得慢一些,但也放下了筷子,面前的小碗乾乾淨淨,連蘸料都沒剩下多少。

  江然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西瓜汁,看了看手機,七點半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鑼鼓聲,緊接著是二胡和笛子的旋律。

  小兕子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鍋鍋,有聲音!」

  江然點點頭,「有表演。」

  聞言,小兕子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噠噠噠地跑到邊上,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樓下的戲台上,燈光全亮了。

  幾個穿著戲服的人正在台上走動。

  有穿著紅袍、戴著長髯的關羽,有穿著黑袍、手持丈八蛇矛的張飛,還有頭戴冕旒的劉備。

  三兄弟的扮相和戲台背景上的桃園結義圖相映成趣,剛一亮相就引起一陣喝彩。

  江然也走到窗邊往下看,「是三國戲,可能是劉備、關羽、張飛,桃園三結義的故事。」

  他還以為是那種變臉的呢。


  結果還是演三國名場面。

  小兕子眼睛都不夠用了,左看右看,小聲地問江然。

  「飛飛的臉黑黑的,比下午的還黑!」

  江然被她逗笑了,「因為這是戲曲扮相,比雕像更誇張,更戲劇化。」

  嬴陰嫚也走過來,站在往下看。

  她看到戲台上的演員們正在念白、做動作,觀眾席上有人鼓掌,有人叫好。

  父皇常常召樂師入宮奏樂,也偶爾有舞者獻舞。

  但大秦的表演更莊重,講究禮儀,不像這樣熱烈,這樣隨意,這樣有人間煙火氣。

  台上鑼鼓聲越來越密,音樂節奏逐漸加快。

  戲台旁邊的互動環節開始了。

  飾演關羽的演員向台下走了幾步,亮了一個相。

  他手中青龍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風,然後他走下戲台,開始和觀眾互動。

  演員走到一張桌邊,把刀橫在胸前,對著一桌客人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何人敢來和關某比試比試?」

  小兕子在二樓看得心急,「鍋鍋,他下去了!」

  她的小腳急得在地上跺了兩下,「系幾也想去!系幾想摸摸那個刀!」

  江然看著小傢伙那副急切的樣子,又看了看樓下熱鬧的場面,心裡也有些意動。

  「想下去看?那咱們下去。」

  他招呼上劉禪和嬴陰嫚,「走,下去近點看。」

  四個人下了樓,穿過人群,走到戲台附近。

  飾演關羽的演員正在跟一個小男孩互動。

  他把青龍偃月刀橫放,讓小男孩用手摸了摸刀柄。

  旁邊的家長連忙拍照。

  演員又走到旁邊,和幾個正在拍照的年輕女孩合了影。

  小兕子擠到前面,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那個演員。

  演員剛好轉過頭來,看到她舉著關羽的玩偶,便笑眯眯地走了過來,蹲下身子跟她平視。

  「小姑娘,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呀?」

  小兕子把那微縮的青龍偃月刀舉起來,「就系尼的大刀鴨~」

  演員笑了,「嗯,是我的,那你想不想和我合個影?」

  小兕子用力地點了點頭,「窩要!」

  演員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頭。

  小兕子一手舉著關羽玩偶,一手摟著演員的頭盔,小臉上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江然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這時,舞台上扮演諸葛亮的演員也出來了。

  他走到舞台中央,開始了一段文言文開場白。

  小兕子聽不太懂那些詞。

  「鍋鍋,亮亮在說神馬?」

  江然低聲翻譯,「他在說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是《出師表》的開篇。」

  小兕子的小嘴動了一下,也跟著念念有詞,只可惜發出來的聲音全是含糊的奶音。

  舞台上的燈光又變了,演到了《三國演義》里草船借箭的環節。

  舞台上,幾隻小船道具在煙霧中緩緩移動,船上站著幾個士兵。

  小兕子趴在江然的胳膊上,聲音里滿是驚奇,「鍋鍋,船在動!上面有人!」

  江然低聲解釋,「草船借箭,諸葛亮用計謀,利用濃霧和草船騙了曹操的箭。」

  「好膩害!」

  小兕子眼睛亮亮的。

  劉禪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諸葛亮』看。

  這就是相父的主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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