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極宮。
天幕的畫面里,錦里的燈籠一串一串地亮起來。
長孫皇后站在李世民的身側,目光也落在那片燈火上。
「二郎,那些燈好美。」
她的聲音很輕,臉上帶著嚮往之色。
「長安城的街上,入夜之後是黑的,只有坊門裡的蠟燭和油燈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那些一排排的紅、黃燈籠上。
「那些燈是燈籠,都不用油。」
「跟我們昨天晚上看到的燈是不一樣的。」
長孫皇后的目光落在街邊那些穿著漢服拍照的姑娘身上。
「她們穿的衣服,像大唐的襦裙。千年之後的人,還在穿我們的衣服。」
李世民自豪地笑了笑。
「我們大唐服裝之美。」
畫面再次轉換到咖啡店。
小兕子雙手捧著那杯兒童杯咖啡,喝了一口,整張小臉皺成一團。
李世民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這咖啡竟苦成這樣。」
長孫皇后也忍不住笑了,「兕子大概以為像玄飲一般。」
她的目光卻落在另一個細節上。
小女兒竟然喝了江然的那杯咖啡。
「這小郎君和兕子好生親近。」
李麗質一直站在長孫皇后的身邊,她也看到了小兕子喝咖啡的整個過程。
「阿娘,那個小郎君,見兕子喜歡,就會停下來給她買奶皮子糖葫蘆、咖啡。」
「兕子喝了嫌苦他又把自己的換給她喝。」
她頓了頓,「就像大兄對我們一樣。」
李世民點點頭,「這小郎君對她很好,把她照顧得很好。」
「朕心中很是感謝。」
......
出了錦里古街的牌坊,夜風迎面吹來。
小兕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連腳下的小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鍋鍋,晚上好涼快!比白天涼快多了!系幾的臉都不燙了。」
她的一隻手還攥著那杯沒喝完的『桃園三結義』。
江然也深深吸了一口夜風,「嗯,舒服,咱們是坐地鐵回去還是打車?」
小兕子立刻舉手,「坐地鐵!系幾要坐地鐵!那個在地下跑的車車!」
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像是怕江然反悔似的。
劉禪也點了點頭,「坐地鐵吧,比坐車有意思。地鐵快,而且那種感覺,很爽。」
他想了想,用了「爽」這個字,劉禪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嬴陰嫚也開口了,「我也覺得地鐵好。地下隧道里穿行,很有速度感。」
她也找了一個詞。
江然看著三個人都一致選擇地鐵,點了點頭,「行,那就坐地鐵。」
他剛邁步,劉禪忽然停住了,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然哥.......」
劉禪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臉上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表情,「我想如廁。」
江然愣了一下,然後扶了一下額頭,「地鐵站里有廁所,咱們進去再說。」
小兕子仰起頭,「阿斗鍋鍋,你系不系剛才喝了那杯苦苦的東西,肚子不舒服了?」
劉禪的耳朵微微泛紅,「嗯,可能是。」
江然回憶了一下,「肯定有,每個地鐵站都有衛生間,我找一下指示牌。」
他目光迅速掃了一圈,終於在牆壁上看到了指示標誌,藍色的衛生間圖示旁邊寫著「衛生間→」。
江然順著標誌走過去,果然看到一個分岔口。
左邊是男衛生間,右邊是女衛生間。
他拍了拍劉禪的肩膀,「左邊,男廁,進去吧。」
劉禪如蒙大赦,正要邁步往左拐,結果一腳踏進了右邊的通道。
江然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了回來,「錯了,那是女廁。」
小兕子看得大眼睛眨巴眨巴,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
「阿斗鍋鍋,尼走錯惹。」
劉禪更加不好意思了,乾咳一聲,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男衛生間。
江然目送他進去,又轉頭看向嬴陰嫚和小兕子。
「你們倆呢?要不要也去上個廁所?地鐵要坐十幾站呢。」
嬴陰嫚想了想,點了下頭,「兕子,走吧。」
她朝小兕子伸出手。
小兕子仰頭看了看嬴陰嫚,又看了看江然,「鍋鍋,系幾跟阿姐去!」
她一手端著咖啡杯,騰不出手去握嬴陰嫚的手。
江然主動接過了兩人手裡東西。
「我幫你們拿著。」
小兕子仰頭看了她一眼,乖巧地點了點頭,「嗯吶~」
她跟著嬴陰嫚走進了女廁。
江然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小兕子被嬴陰嫚牽著。
這份成熟和細心是他沒想到的。
江然靠在牆邊等著。
劉禪先從男廁出來了,甩了甩手上的水,表情比進去的時候輕鬆了不少。
江然看了他一眼,開玩笑道,「這回記住了?」
劉禪連忙點頭,「我記住了,男左女右。」
江然點了點頭,「行,記住了就行。你在這等著,我也去上。」
五分鐘後,四個人在洗手台前匯合了。
小兕子已經洗好了手,被嬴陰嫚抱著站在洗手台前,水龍頭自動感應出水。
她把伸過去,涼水衝過小手。
嬴陰嫚幫她關了水,從紙盒裡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擦擦。」
小兕子接過紙巾,認真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擦乾,「蟹蟹阿姐~」
江然和劉禪也洗了手。
小兕子擦乾了手,把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又伸出手讓江然檢查。
「鍋鍋,系幾的手手香香的。」
江然聞了一下,「嗯,香香的。」
四個人重新走到地鐵站台,但江然方向感不太好,帶著幾個人走進了商業街的入口。
幾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不是站台,而是一條明亮的地下街道,兩旁的店鋪燈火通明,行人絡繹不絕。
小兕子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鍋鍋,地下也有賣東西的?」
江然這才反應過來,「走錯了,這是地鐵商業街,不是站台。」
劉禪張了張嘴,「地下也能賣東西?」
嬴陰嫚目光掃了一圈,「這裡跟錦里一樣熱鬧。」
江然看了一下指示牌,「沒關係,反正往前走也能通到地鐵站。」
「既然都進來了,看看也行。」
商業街里人頭攢動,有人在奶茶店門口排隊,有人在飾品店裡挑髮夾,也有人圍在一排閃著彩色燈光的抓娃娃機前。
小兕子的目光被那些閃爍的燈光和玻璃櫃裡的玩偶牢牢吸住了。
「鍋鍋,那個系什麼?好漂亮!」
江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抓娃娃機,投幣進去,控制爪子抓娃娃,抓到就是你的。」
小兕子拍手跳了起來:「系幾要玩!系幾要抓一個!」
江然去旁邊的自助兌換機換了一把遊戲幣:「行,試試你的運氣,阿嫚和劉禪要不要也試試?」
嬴陰嫚看了一眼機器里那一排圓滾滾的小熊貓玩偶,輕輕點頭:「可以試試。」
劉禪也擼了擼袖子:「我也來,我倒要看看這爪子有多難抓。」
小兕子趴在操作台前,雙手握住搖杆,認真得像在指揮千軍萬馬。
「鍋鍋,爪子怎麼動?要移到這裡嗎?系幾想讓爪子抓那個白白的!」
江然在旁邊指導:「往左搖一點,再往前一點,好,就是這裡,按紅色按鈕!」
小兕子猛地一按,爪子顫顫巍巍地降下去,精準地抓住了那隻白色玩偶的耳朵,穩穩地掉進了取物口。
她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尖叫:「啊!」
小兕子立刻彎下腰從取物口裡掏出那隻毛茸茸的小兔子,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系幾一下抓到惹!」
江然也被這運氣逗笑了,伸手幫她把兔子的耳朵順了順:「確實厲害,哥哥玩了這麼多次都沒一次抓到。」
劉禪湊過來,看到那隻小兔子,語氣里也帶著佩服:「你剛才那下抓得真准。」
嬴陰嫚也走到了另一台機器前。
她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爪子的運動軌跡,投幣,調整搖杆,沒有急著按。
嬴陰嫚等爪子完全穩定下來,才輕輕按下按鈕。
爪子穩穩落下,抓住了一隻小熊貓玩偶的肚子,升起來,移動,鬆開,掉進了取物口。
江然笑著幫她把那隻小熊貓取出來,拎著它的耳朵看了看。
「阿嫚運氣也不錯。」
小兕子湊過來:「阿姐也好厲害!阿姐的熊貓跟系幾的兔幾系好朋友!」
說著,她舉起小兔子碰了碰那隻小熊貓。
劉禪也走到一台機器前,投了兩個幣,晃了半天搖杆,按下按鈕,爪子落下,抓了個空。
他又投了兩個幣,這次抓住了一隻玩偶的尾巴,眼看就要掉進出口,爪子晃了一下,玩偶掉回了原位。
劉禪再投了兩個幣,又空了一次。
他低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幣筐,都懷疑了人生。
「好難啊,為什麼她們這麼容易。」
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真的看運氣,不是技術問題。」
全靠前人奠基!
小兕子抱著小兔子,又跑回之前那台機器前:「鍋鍋,系幾還想再玩一次!」
江然看了看幣筐里剩下的幾枚:「行,最後一次,玩完就走。」
小兕子認真操作,爪子落下,抓住了那隻小熊貓的耳朵,晃晃悠悠地升起來,穩穩地掉進了取物口。
「哇,系幾又抓到惹!」
她像撿到寶貝一樣從取物口掏出那隻小熊貓,舉過頭頂。
「鍋鍋,尼看,窩有兩隻了!」
江然看了看她懷裡那隻小兔子,又看了看她手裡那隻小熊貓。
「小兔子是妹妹,小熊貓是姐姐?」
小兕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對!兔幾系妹妹,熊貓系姐姐!」
江然看了看手機,已經九點多了。
他拍了拍手,收起笑容:「好了,但咱們得趕緊走了。」
小兕子抱著兩個娃娃,扭頭看向旁邊的攤位。
江然搖搖頭,「烤太晚了,小孩子吃多了晚上要積食。」
小兕子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烤腸攤,有些不舍,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叭~」
江然又看了嬴陰嫚和劉禪一眼:「你們兩個呢?有沒有想吃的?」
劉禪也看了一眼烤腸攤,咽了口唾沫,但還是搖了搖頭:「算了。」
嬴陰嫚也跟著搖了搖頭:「我也不餓。」
江然帶著三個人沿著商業街的指示牌,繞了幾個彎,終於走出了地鐵商業街。
一段向下的通道之後,站台到了。
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戴著耳機聽歌。
一輛地鐵列車正停在站台邊,車門敞開著。
江然快步走上去:「快快快,剛好有車。」
四個人趕緊鑽進車廂。
車廂里的乘客稀稀拉拉的,空座隨處可見。
江然掃了一眼,選了一排連著的四個位置,靠窗那一側最空。
他側身坐下。
小兕子抱著玩偶坐到窗邊。
劉禪挨著江然坐下,嬴陰嫚坐在小兕子旁邊。
車門緩緩關上,列車啟動了。
小兕子趴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然後靠回椅背,小腦袋轉過來。
「鍋鍋,地鐵系不系一直開下去?」
嬴陰嫚也抬頭看了過來:「然哥,地鐵是日夜都執行的嗎?若是半夜,也有人坐?」
江然搖了搖頭:「不是24小時的,一般晚上十一點左右就停運了。」
「到了十一點,最後一班車開走,隧道和站台就關閉了,次日早上六點左右才重新開放。」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嬴陰嫚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記下了一個新知識。
小兕子歪著頭,又問:「那明天系幾還坐地鐵去看大貓貓嗎?」
劉禪也看了過來,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分明是在等一個肯定的回答。
江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反問了一句,「坐車不好嗎?」
「打車多方便,招手即停,也不用換乘。為什麼你們這麼喜歡坐地鐵?」
劉禪先說:「地鐵舒服,而且坐的位置寬大。」
嬴陰嫚想了想:「在地下跑,感覺像穿行在另一個世界裡。」
小兕子的回答最直接:「因為系幾闊以跑來跑去~」
江然笑了:「好,那明天我們也坐地鐵去看大熊貓。」
小兕子歡呼一聲,「耶!」
......
大漢,未央宮
劉徹的目光從天幕上那一家子剛剛走出地鐵商業街的畫面掃過。
方才的畫面他看得很仔細,那是一條位於地下的街市。
街道並不寬敞,但燈火通明,店鋪林立,有奶茶店、麵包店、飾品店、便利店,還有賣小吃的攤位。
霍去病站在旁邊,他的表情直接得多,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陛下,那是地下的街市?」
衛青站在霍去病身側,他的目光也在天幕上,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困惑。
「地下乾燥,陰涼,若是排水得當,確實可以修建屋舍。」
「但,如何能行?」
地下的街市,他從未想像過,人能在地下修建如此繁華的街市。
「地鐵不是24小時的,一般晚上十一點左右就停運了。」
聽到江然回答嬴陰嫚的話,劉徹的眉頭微微一動。
「24小時?」
霍去病也聽到了,他也轉頭看向劉徹。
「他們說的時辰,跟咱們的十二時辰,不太一樣?」
衛青想了想,斟酌著開口。
「陛下,臣認為他們說的『24小時』,應該是將一日分成24個時辰。」
劉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日十二時。他們為何要分成24個?」
衛青沉思片刻:「陛下,臣斗膽猜測,他們的小時比咱們的時辰短。」
「咱們一個時辰,約等於他們的兩個小時,所以他們的一日是24個小時。」
霍去病接了一句:「這樣算起來,他們一日的時間比咱們的更細。」
劉徹沒有反駁,反而贊同的點頭,「確實更細。」
衛青的目光從天幕上移開,落在劉徹身上。
「陛下,他們把時間切得更細,是為了讓更多的事在同一個日夜內完成。
「一個夜晚,他們可以做很多事,吃火鍋、看戲、逛街、抓玩偶、喝咖啡、坐地鐵回去。」
劉徹沉默了很久,目光從天幕上的地鐵列車收回來,遙望遠方。
「大漢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晚上除了巡邏、守夜,沒有人出門。」
霍去病想了想:「陛下,那是因為咱們有宵禁。」
衛青看了霍去病一眼:「去病,宵禁是為了治安,不是不讓百姓過日子。」
「而且,晚上本是休息時間,百姓還要勞作,豈不是很累?」
「臣覺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方為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