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未央宮。
劉徹看到那一家三口穿著泳衣從酒店大堂走過的畫面,眉頭一下子擰緊了,手裡的酒樽頓在半空中。
衛青站在他身側,目光也微微凝滯,他看到那個男人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短褲。
那個婦女穿著一件貼身的、只遮住胸腹的衣物,那個小男孩也穿著和那男人相似的衣服。
他在軍中見過士兵脫了上衣訓練,但那是在軍營里,在全是男人的地方。
這不是軍營,這是在公共場合,而且是一家三口。
霍去病的眉頭比衛青皺得更緊,他直接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直率。
「陛下,他們怎麼穿成這樣?他們穿成那樣不羞嗎?」
劉徹沒有回答,目光釘在天幕上,看著那一家三口說說笑笑地走過酒店大堂。
然後,他又聽到江然說室外游泳池。
「玩水的?游泳?」
劉徹尋思著,難道是像秦始皇修建的驪山湯一樣?
畫面一轉到游泳池。
幾十個大人小孩正在水裡撲騰。
有人穿著跟那一家三口類似的衣物,在水裡游來游去。
有人坐在池邊,只穿著貼身的短衣短褲。
劉徹的目光掃過那個游泳池的每一個角落,看到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泳衣從水裡走出來,水順著她的身體往下淌。
他猛地轉開了目光,但又忍不住轉回來。
劉徹也快四十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男女同在一個水池裡,穿著那麼少的衣物。
衛青也在看。
他想起《禮記》里的規定,「外內不共井,不共湢浴」。
男女不得共用浴室,不得一起沐浴。
這是從先秦傳下來的禮法,是維繫社會秩序的重要規範。
在他們大漢,沐浴是非常私密的事。
浴桶、浴池,都在室內,關上門,不讓任何人看到。
這個游泳池裡的場景,完全違背了衛青的認知。
他看到那些男人和女人在同一個水池裡,離得那麼近,互相潑水,說說笑笑。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適感。
霍去病直接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忍無可忍地說了一句:「陛下,這成何體統?」
劉徹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酒說:「那個世界的人,跟咱們不一樣。」
「一千多年後的人可能不講究男女大防,不講究禮法規矩。」
霍去病安靜了下來。
他忽然覺得,那個世界雖然熱鬧,雖然繁華,但好像也有不好的地方。
......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坐在殿中的椅子上,長孫皇后坐在他身側,李麗質站在她身後。
他們看到了那一家三口穿著泳衣走過酒店大堂的畫面。
李世民的表情跟劉徹如出一轍,眉頭緊皺,手指在扶手上攥緊了。
「男女共浴?」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憤怒的震驚。
大唐的禮法雖然比西漢寬鬆一些,但男女大防依然存在。
男女共浴,那是放在史書上要被罵的。
李世民想起傳聞里,東漢的漢靈帝劉宏為了享樂,建裸游館,還與妃子脫下外衣,下水共浴的事情。
還有商紂王的酒池肉林,這件事,在史書上也被當作荒淫無度的典型。
他真是不敢想像那種奇葩的場景。
李世民哪怕是再愛長孫皇后,也絕不可能一起共浴。
他倒是覺得同性共浴是沒問題的。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側,她的面色比李世民平靜一些,但她也有自己的感受。
「二郎,那個世界的禮法,跟咱們不一樣。」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如果有這種事情,朕會下令禁止。」
畫面切換到房間裡,那個江然回到了房間,開啟了電視。
李麗質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阿耶、阿娘,你們看。」
「那個黑黑的板子亮了,裡面有東西在動。」
李世民的目光從游泳池的畫面上移開,落到那個發光的黑板上。
「那是什麼?」
長孫皇后也看了過來,她的目光裡帶著同樣的困惑。
「像是一幅會動的畫。」
李麗質想了想,「它們在跑,在追,在笑,裡面有聲音,有笑聲。」
李世民盯著螢幕,「那個小郎君說是叫電視,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後世到底還有多少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然後,帝後二人看到那江然拿起遙控器,教三個孩子怎麼用。
那個方板上有幾個凸起的按鍵,按一下,畫面就變了,變成另一個場景。
再按一下,又變了。
那三個孩子圍在他身邊,看得認真,學得專注。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自家閨女的身上,她正捧著那個叫遙控器的東西。
小兕子小心翼翼地按下一個鍵,畫面跳了一下,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長孫皇后看到小女兒笑,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雖然兕子不在身邊,但是她在那邊過得很好。
那就行了。
......
大明,應天府。
朱元璋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他看到游泳池裡那些人穿著泳衣在水裡撲騰,臉色越來越黑。
「傷風敗俗,男女同池,衣不蔽體,成何體統?」
馬皇后站在他身側,面色平靜,沒有接話。
朱標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天幕上那些在水裡笑鬧的孩子。
「父皇,也許在那個世界,這不算什麼。」
「他們從小就那樣,不覺得不妥。」
朱元璋哼了一聲:「咱知道他們不覺得不妥。」
「咱說的是禮法,男女有別,衣冠得體,這是人倫之本。」
「若是我大明百姓都穿成那樣在街上走,那還成什麼樣了?」
天幕的畫面又轉到了電視上,喜羊羊與灰太狼的畫風吸引了朱標的注意。
「父皇,那個黑色的東西里有會動的小羊和狼。」
朱元璋也看到了。
「咱看不懂。」
他頓了頓,「不過那隻狼倒是執著。」
馬皇后聽到那句經典名言『我還會回來的』,輕輕笑了一聲。
「這叫灰太狼的狼倒是個堅持不懈的性子。」
朱元璋看到了江然在教三個孩子如何使用遙控器按電視,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個小方板看著好生邪性。」
馬皇后輕輕開口:「重八,那個世界的物件。」
「就像飛機、地鐵、手機一樣,都是我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東西。」
朱元璋沒有接話,但他也沒有反駁。
......
洗完澡出來,小兕子的頭髮濕漉漉的,一縷一縷地貼在頭皮上。
她穿著那套淡黃色的睡衣短袖短褲,光著腳丫踩在地毯上,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眼睛已經黏在了電視螢幕上了。
電視裡,喜羊羊正在跟灰太狼鬥智鬥勇,她立刻進入狀態,一動不動地盯著畫面。
江然從衛生間跟出來,手裡拿著一條干毛巾,看了看小兕子那濕漉漉的腦袋,無奈地搖了搖頭。
「頭髮還沒幹呢,先別急著看。」
他轉身開啟電視櫃旁邊的櫃門,從裡面翻出一個吹風機。
江然插上電源,按了一下開關,吹風機發出一陣低沉的風聲。
「過來,哥哥幫你把頭髮吹乾。」
小兕子雖然捨不得動畫片,但還是乖乖地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到江然面前的凳子上坐下,把後背留給他。
江然先用干毛巾把她頭髮上多餘的水分吸了一遍,然後開啟吹風機,調到最低檔,對著她的小腦袋輕輕地吹了起來。
「暖風慢慢吹,不會燙著你。」
溫熱的風吹在她的頭髮上,小兕子的後背放鬆下來,小腦袋微微晃了晃,舒服地發出一聲輕嘆。
「鍋鍋,好暖和~」
她的目光又飄回了電視上,灰太狼正在被喜羊羊用計謀戲弄。
「大肥好笨,又被羊羊騙了。」
江然的手指穿過她細軟的頭髮,輕輕撥弄著,熱風把濕氣一點一點地烘乾。
她的頭髮確實少,又細又軟,吹了沒幾分鐘就完全乾了。
江然關掉吹風機,用手指幫她梳理了一下被吹亂的頭髮:「好了,幹了。去看吧。」
小兕子從凳子上滑下來,一溜煙跑回沙發上,爬到原來的位置,盤腿坐下,目光重新粘在電視上。
嬴陰嫚從另一個衛生間裡走出來。
她的頭髮也是濕漉漉的,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然哥。」
江然看到,立刻提醒道:「阿嫚,柜子里有吹風機,拿來吹乾頭髮,不然明天會頭疼的。」
嬴陰嫚點了點頭,沒有猶豫,轉身開啟電視櫃旁邊的櫃門,果然找到了一個和江然手裡一模一樣的吹風機。
她拿出來,插上電源,研究了一會兒開關和檔位,輕輕按了一下,吹風機發出「嗡」的一聲。
嬴陰嫚把吹風機對著自己的頭髮吹,但她顯然不太會操作,頭髮要卷進去了。
江然走過來,語氣自然:「風口要一直晃動,不能對著一個地方吹太久,不然會燙到頭皮。」
「頭髮離風口也遠一點。」
嬴陰嫚照著他說的,慢慢晃動手腕,風均勻地掃過她的頭髮。
溫熱的風吹在髮根處,暖意從頭皮蔓延開來,她第一次用這個叫吹風機的物件,確實比自己擦乾要快得多。
她吹了一會兒,關掉吹風機,用手攏了攏頭髮,已經幹了七八成。
嬴陰嫚把吹風機放回柜子里,走到沙發邊,在小兕子旁邊坐下。
小兕子側頭看了她一眼:「阿姐的頭髮也幹了!」
嬴陰嫚沒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目光落在電視上。
劉禪也洗完澡出來了,穿著一件寬鬆的白T恤和短褲,頭髮濕漉漉的。
他手裡拿著剛剛不小心落到地板的衣服,朝江然晃了晃。
「然哥,這衣服怎麼辦?濕的,放著明天會臭吧?」
江然指了指客廳角落的一個柜子:「放洗衣機里洗了就行。」
劉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一台白色的電器,方方正正,門是透明的玻璃,能看到裡面圓形的滾筒。
江然走過去,開啟洗衣機的門:「把衣服放進去就行了。」
小兕子聽到了動靜,立刻從沙發上探出腦袋:「鍋鍋,系什麼?」
江然朝她招招手:「洗衣機,洗衣服的。」
小兕子立刻跳下沙發,光著腳噠噠噠地跑過來,踮起腳尖往洗衣機里看。
江然從劉禪手裡接過那件濕衣服,塞進滾筒里。
「衣服放進去,關上蓋子,按這個按鈕,它就會自己洗。」
「昨天洗衣店也是這樣洗的。」
劉禪俯身過去,看著那透明的蓋子。
小兕子也踮著腳尖擠在江然腿邊:「窩的衣胡也也闊以洗嗎?」
江然點頭:「可以,等下,我幫你把你今天穿的衣服也放進去洗。」
他按了一下洗衣機上的一個按鈕,機器發出一聲輕響,隨即水聲傳了出來。
劉禪看著那扇透明的玻璃門,眼睛裡閃著光:「它真的自己在洗。」
嬴陰嫚也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換下來的衣服:「然哥,我的衣服也可以洗嗎?」
江然推開旁邊另一扇櫃門,露出第二台一模一樣的洗衣機。
「當然可以,這邊這台給你用。這家庭套房一共有三台洗衣機,一人一台,互不干擾。」
嬴陰嫚把衣服放進去,學著江然剛才的樣子按了一下按鈕,水聲也隨之響起。
她站在洗衣機前,看著那透明的門,裡面的衣服正在滾筒里翻滾。
小兕子看著那兩台同時開始運轉的洗衣機,拍拍小手。
「洗衣機好厲害,衣服進去,轉一轉,就乾淨了!」
江然又走回客廳,從衛生間裡把小兕子今天換下來的衣服拿了出來,放進第三台洗衣機里。
三台洗衣機同時運轉,發出輕微的水聲和轉動聲。
江然看了看時間:「大概半個鐘過一點就洗好了。」
「到時候你們再把衣服拿出來晾曬就行。」
小兕子趴在沙發靠背上,小腦袋轉向他。
「那窩悶闊以邊看邊等~」
江然笑了:「行,你們看吧,我也去洗澡了。」
他拿起換洗的衣服走進了衛生間。
水聲嘩嘩地響了十幾分鐘,
江然關了水,換上睡衣,擦著頭髮走了出來。
客廳里的畫面讓他微微一怔。
三個腦袋整整齊齊地朝著電視的方向,沒有一個回頭看自己。
江然把毛巾搭在肩上,在旁邊坐了下來,問了一句。
「逛了大半天了,你們不困嗎?」
三個人聽到他的聲音,幾乎同時轉過頭來。
小兕子先搖頭,又點頭,像一隻啄米的小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困不困。
劉禪也在搖頭和點頭之間徘徊,最後咕噥了一句。
「好像是有點困,但又想看完。」
嬴陰嫚想了想,語氣平穩地給出結論:「困,但不算太困。」
江然忍不住笑了,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溫和。
「行,你們看吧。」
「明天不用早起,咱們吃完午飯再去熊貓基地。」
「你們什麼時候想睡了,就自己去房間睡。」
小兕子歡呼了一聲,把懷裡的遙控器舉起來,對著電視螢幕晃了晃。
「好耶!」
劉禪和嬴陰嫚也樂了,「然哥,太好了!」
江然搖搖頭,「但你們也不要太晚了。」
「知道了!」
ヾ(@^▽^@)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