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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李斯: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2026-09-16 22:27:39 作者: 相逢卻不識君

  大秦,咸陽宮。

  嬴政的內心想的是另一件事。

  顏真卿的平原郡,顏杲卿的常山郡,兩座城,兩個人,互為犄角,各守一方。

  張巡死守睢陽,一城擋百萬兵,確保江淮不失,為大唐續命百年。

  嬴政忍不住去想,如果在他駕崩後,大秦也有這樣忠心的臣子,大秦會不會不一樣。

  他始終對大秦帝國國祚十四年這數字耿耿於懷。

  扶蘇的眼眶微微泛紅。

  顏杲卿死的時候六十五歲,他被綁在橋上,被凌遲處死之前還在罵安祿山。

  扶蘇不認為自己是那種會輕易被震撼的人。

  他讀過的史書里也有忠臣,有義士,有慷慨赴死的人。

  但聽到「父陷子死,巢傾卵覆」這句,扶蘇還是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哽住了。

  還有張巡的選擇,無不讓他感到震驚。

  李斯站在台階下方,也沒有離開。

  顏杲卿被斷舌時含混的怒罵,顏真卿七十五歲孤身入敵營,以及張巡在絕境中做出的選擇。

  這些都讓李斯自愧不如。

  

  他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李斯默默地嘆了嘆氣。

  ......

  大漢,未央宮。

  劉徹眉頭微微擰著。

  衛青站在他身側,沉默著。

  霍去病站在衛青旁邊,目光也落在天幕上。

  守一城,食三萬人,嚼齒皆碎,忠名與罵名同戴。

  君臣三人一時間都感嘆萬千。

  不一會,劉徹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張巡為了守住一座城,以人肉為糧食。」

  「為了這樣的君王和朝廷,真的值嗎?」

  霍去病沒有沉默,開口了:「陛下,臣覺得他值。」

  劉徹看著他,語氣裡帶著試探。

  「三萬多人,全城的百姓,都變成了兵士的軍糧,這叫值?」

  作為帝王,劉徹當然是希望大漢能有顏真卿、顏杲卿、張巡這樣忠心耿耿的臣子。

  霍去病想了想,他的回答很短。

  「張巡守住了,為大唐續命百年。」

  「三萬多人,在帳本上不值,在史書上值得。」

  衛青面色複雜地開口。

  「陛下,臣以為,張巡之忠,在於他選擇了最難的路。」

  「他本可以選擇降了叛軍,保全自己的性命,但他沒有。」

  「張巡守了十個月,守到糧盡援絕,守到城中只剩四百人。」

  「他守的不是一座城,是大唐的命脈。」

  「臣不敢說張巡做得對,但臣由衷的敬他。」

  「正是因為大唐有顏真卿、顏杲卿、張巡、郭子儀這樣的忠臣,所以才能撐過八年的安史之亂。」

  ......

  鄴城,魏王府。

  糧盡,食人,城破,殉國。

  曹操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久久沒有送到嘴邊。

  特別是張巡的遺言。

  「臣力竭矣,不能全城,生既無以報陛下,死當為厲鬼以殺賊。」

  這讓曹操想到了故人。

  「審配啊!」

  曹丕站在書案一側,聽到父親說出這個名字時,神色微微一凝。

  審配,袁紹的謀士,冀州城破後被俘,寧死不降。

  他想起了那一幕。

  張子謙笑著問審配:「正南,你比我怎麼樣?」

  審配厲聲呵斥:「你不過是個降虜,審配為忠臣,雖然死了,哪裡像你苟且偷生!」

  行刑前,審配要求面北而死,對劊子手說:「我的君主在北邊。」

  曹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依然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張巡守睢陽,審配守冀州。」

  「一個為大唐,一個為袁紹,都是城破,都不肯降。」

  曹植站在一旁,輕聲開口:「父王,張巡以人肉為食,後世如何評價他?」

  曹操沒有看他:「當然是忠臣,功大於過。」

  「天幕那個講解員不是說了嗎?」

  曹植復而又問:「那審配呢?」

  曹操沉默了片刻:「忠臣。」

  「功過,不重要了。」

  「不同的王朝,一樣的忠魂。」

  .......

  季漢,成都。

  幕上那個講解員剛剛講完張巡的故事。

  劉備沉默了很久。

  他聽到張巡那句話。




  劉備又想起了關羽,他的二弟,敗走麥城,至死不降。

  三弟,死於小人之手。

  他也想起了那些他一生中見過的忠臣,那些願意為他赴死的人。

  「孔明。」

  劉備的聲音有些沙啞。

  諸葛亮轉頭看著他。

  「張巡守睢陽,食人續命。」

  「他守住了忠,失了仁。」

  「你覺得,他是忠臣,還是罪人?」

  諸葛亮沉默了片刻。

  「都是。」

  他的聲音不大,「張巡守睢陽,是為了保江淮,保大唐的根基,是忠臣。」

  「同時,他下令食人三萬,是罪人。」

  「功過不相抵,忠仁不能兩全。」

  諸葛亮輕聲補充:「《孫子兵法》說,圍城必闕,圍攻城池,要給敵人留一條生路,讓他們有退路可走。」

  「張巡沒有退路,他守的是一座萬不能失的城。」

  「歷史上能做到他這一步的人,不多。」

  「所以那個名叫韓愈的方才說,『天下之不亡,其誰之功也。』」

  「審配面北而死,張巡嚼齒而亡,都為忠臣。」

  劉備沉默了片刻。

  如果有一天,在興復漢室的路上,他也到了那樣的境地,該怎麼辦?

  ......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的眼眶微微泛紅。

  張巡,睢陽,十個月,四萬人變四百人,吃人,嚼齒皆碎。

  他的手攥緊了。

  長孫皇后站在李世民的身側,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沒有說話。

  魏徵站在他身後,沉默了很久。

  他讀了那麼多史書,見過那麼多忠臣,沒有見過這樣的。

  以人肉為軍糧,守城而食人三萬口,其忍為之乎?

  他開口了:「陛下,張巡之忠,忠到極致,也殘忍到極致。」

  「他的選擇,臣不敢評判,但臣敬他。」

  張騫出使西域,被匈奴扣留十餘年不改其志。

  蘇武牧羊北海,十九年不降。

  張巡甚至比他們『偉大』的多。

  房玄齡站在魏徵旁邊,也開口了。

  「陛下,張巡殺妾充軍糧,是為了讓將士活下去。」

  「守城食人,是無奈之舉。」

  程咬金站在武將列中,他的面色不像平時那樣輕鬆。

  打仗他打過,死人他見過。

  他還真沒有親身經歷過人吃人的場面。

  「臣覺得張巡是個好漢,他守城,守到了最後一刻。」

  「這樣的人,比那些只會動嘴皮子的文人強。」

  魏徵:「?」

  怎麼感覺在內涵自己呢。

  尉遲敬德開口說了一句:「張巡之忠,臣自愧不如。」

  李世民忍不住再次淚目了,他聲音沙啞:「他們都是為大唐死的。」

  「李隆基,辜負了他們。」

  他簡直恨不得衝到李隆基面前抽死他!

  .......

  從大雅堂出來,大家的步子都比之前慢了一些。

  那些關於顏真卿兄弟的故事,關於張巡睢陽城中的選擇,像是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顏講解員沒有立刻開口。

  他放慢腳步,配合著眾人的節奏,走了一段路,才側過身,指責前面的建築。

  「前面就是李杜堂了,那是紀念李白和杜甫的地方。」

  「這塊匾,是用北宋蘇軾的書法集字拼成的。」

  「蘇軾是宋代最推崇李白和杜甫的文人之一,他用他的筆,把兩個人的名字放在了一起。」

  小兕子聽到「蘇軾」這個名字時,像是被喚醒了某段記憶。

  「系不系那個蘇味道的後代?」

  江然對小公主居然還記得這個名字感到有些意外。

  「對,你記得沒錯。」

  走進李杜堂,室內光線柔和,展板整齊地排列著。

  正中央是一幅李白與杜甫的剪影畫像,一左一右,一個舉杯望月,一個執筆沉吟。

  旁邊的展板上寫著:「李白與杜甫,中國詩歌史上的雙子星。」

  小兕子被江然抱起來,懸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那幅剪影上。

  「鍋鍋,他們站在一起,像好朋友。」

  江然點了點頭:「他們確實是很好的朋友,杜甫一生都很崇拜李白。」

  小兕子又問:「那李白呢?他也喜歡杜甫嗎?」

  江然想了想:「他對杜甫的感情,沒有杜甫那麼濃烈,但也是真的朋友。」

  旁邊的展板上寫著「杜甫與李白一共相識三次,每一次相見,杜甫對李白的崇敬之情都更深一層。」

  小兕子的目光順著展板上的文字移動:「只見過三次呀?」

  江然點了點頭:「古代交通極其不便,能見三次已經很難得了。」

  「每次分別後,杜甫都會寫詩給李白,比如有一年冬天,他寫了《冬日有懷李白》『寂寞書齋里,終朝獨爾思。』」

  「意思是杜甫他啊在書齋里很寂寞,整天都在想李白。」

  嬴陰嫚一聽。

  這話真的好肉麻啊。

  劉禪站在另一塊展板前,上面展示著李白和杜甫在不同時期寫給對方的詩。

  他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然哥,李白寫給杜甫的詩好像比杜甫寫給李白的少?」

  「系喔~」

  小兕子也發現了,「那杜杜會不會難過?」

  江然想了想,語氣溫和:「也許有一點難過,但他沒有因為李白回應得少就不再寫了。」

  「杜甫崇拜李白,李白崇拜謝朓。」

  顏講解員走過來:「沒錯,杜甫給李白寫了十五首,李白給他寫了四首詩給杜甫,其中兩首的真實性還存在爭議。」

  「而我們最熟知的,是《魯郡東石門送杜二甫》和《沙丘城下寄杜甫》。

  其中那句『飛蓬各自遠,且盡手中杯』,是李白在分別時對杜甫的告白。」

  小兕子聽到「手中杯」三個字,問了一句:「那他們後來又見面了嗎?」

  江然搖頭:「沒有,那一次分別,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走過圖文展區,前方出現了一片互動體驗區。

  牆壁上嵌著幾塊螢幕,螢幕上是李白和杜甫詩歌的節選,參觀者可以透過觸控式螢幕幕,自由瀏覽和閱讀。

  小兕子已經迫不及待地跑到第一塊螢幕前,踮起腳尖伸著小手想要去夠。

  江然跟過來幫她按了一下,螢幕亮起,出現了一首杜甫寫給李白的詩。

  小兕子眨眨眼。

  「鍋鍋,介系森麼意思?」

  江然看了一眼,「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時候能再喝一次酒,再一起細細地談論詩文。」


  小兕子聽完後,又低頭看了看那句詩,像是在想像那兩個人圍著一壇酒說話的樣子。

  劉禪走到那幅持劍的剪影前看了看:「李白會舞劍?」

  顏講解員走過來:「李白不僅是詩人,也學過劍術,還寫過『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這樣的句子。」

  「他心裡的自己,可能更像一個俠客,而不是一個詩人。」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好膩害!」

  江然笑了笑。

  聽到這句話,他想起了王者農藥里的李白。

  嬴陰嫚則是站在另一邊看著那塊關於各地李杜故居分布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四川成都、湖北安陸、山東兗州、安徽當塗、河南鞏義等地方,都是他們曾生活或遊歷的地方。

  劉禪也湊過去:「他們去過這麼多地方?」

  顏講解員點頭:「李白一生遊歷了大半個中國,杜甫也一樣。」

  「正是因為走過那麼多地方,他們才能寫出那麼多動人的詩。」

  展區最後一面牆上,是歷代文人對李白和杜甫的評價。

  有一段是北宋詩人蘇軾寫的「李太白、杜子美,以英瑋絕世之資,凌跨百代,古今詩人盡廢。」

  顏講解員解釋:「蘇軾說李白和杜甫的才華橫跨百代,他們之後的所有詩人,都無法超越。」

  「他說的很準確,唐以後的詩人,都沒人能超越李、杜二人。」

  小兕子聽不太懂「凌跨百代」具體的意思,但也覺得知道是在誇他們很厲害。

  嬴陰嫚站在稍遠一些的展板前,上面是聞一多的一段話。

  李白和杜甫的相遇,是中國文學史上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也許只有老子與孔子的相遇能與之媲美,彷佛太陽與月亮碰了頭。

  顏講解員又指著旁邊一處展板。

  「這裡還有宋代詩人呂本中的話:『唐自李、杜之出,昆耀一世,後之言詩者,皆莫能及。』」

  「意思是說,唐朝自從李白和杜甫出現之後,整個詩壇都被他們的光芒照亮了。」

  小兕子雖然不太能完全理解那些話的深意。

  她轉頭問江然:「鍋鍋,白白和杜杜見面的時候,他們會說森麼鴨?」

  江然想了想:「他們聊詩,聊理想,聊天下。」

  展廳深處,有一處沉浸式的體驗空間。

  牆面是深色的,幾行詩句以層疊的方式浮現,又漸漸隱去。

  其中一行寫著:「寂寞書齋里,終朝獨爾思。」

  旁邊還有另一句:「白也詩無敵,飄然思不群。」

  顏講解員的聲音放緩了一些:「這還是杜甫寫給李白的詩。」

  「他在冬日裡一個人坐在書齋中,整日都在思念李白。」

  「杜甫夸李白的詩無人能敵,又說他飄然獨立,超然物外。」

  展廳盡頭,幾件唐代文物安靜地陳列在玻璃櫃中。

  江然抱著小兕子走近第一個展櫃。

  裡面是一尊彩繪胡人俑,捲髮高鼻,穿著翻領胡服,雙手交握,像是在行禮。

  他看了看旁邊的說明牌:「彩繪胡人俑,唐代,出土於西安。」

  「唐朝的長安城是一個國際大都市,很多胡人從西域來到大唐經商、做官、生活。」

  「他們的到來也帶來了異域文化,影響了唐代的音樂、舞蹈和詩歌。」

  小兕子湊近玻璃看了一會兒,又問:「鍋鍋,那白白寫過胡人嗎?」

  江然:「......」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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