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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李二:既期待又緊張!

2026-09-16 22:27:41 作者: 相逢卻不識君

  劉禪站在青瓷八棱瓶前,目光在那些細長的弦紋上停了一會兒。

  「這個瓶子的形狀好奇怪。」

  顏講解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因為它的器型受了波斯和粟特地區金銀器的影響。」

  「唐人很包容,不管是外來的器物、外來的宗教還是外來的食物,他們都願意接受和包容。」

  旁邊還有一個展櫃,裡面陳列著一面鎏金團花紋銅鏡,花枝環繞交疊,中心有一朵盛開的寶相花。

  小兕子踮起腳尖看了半天,回頭拉了拉江然的手指:「介個鏡幾好漂釀~」

  「窩也想要~」

  江然蹲下來:「這面鏡子叫鎏金銅鏡,上面的圖案叫團花紋,是唐代很流行的裝飾風格,寓意吉祥圓滿。」

  最後一個展櫃裡陳列著一尊三彩載樂駱駝俑。

  駱駝昂首站立,背上馱著一座平台,平台上坐著幾個樂師,正在演奏胡樂。

  江然看著說明牌,語氣里也帶上了幾分讚嘆:「這件三彩載樂駱駝俑真了不起。」

  「這些樂師應該都是胡人,他們沿著絲綢之路來到長安,把西域的音樂帶到了大唐。」

  劉禪也走到展櫃前,他看了一會兒,目光從駱駝的身形移到樂師們的姿態上。

  「這個駱駝好像真的在走路。」

  顏講解員在一旁笑著補充了一句:「這件文物就是大唐開放與包容的象徵。」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李白那樣自由奔放的詩,也才有了杜甫那樣深沉博大的詩。」

  看完李杜堂,顏講解員帶著一行人沿著一條青石板小徑繼續往前走。

  

  「我們去最後一個景點,也就是杜甫的千詩碑。」

  不一會兒,就走到了目的地。

  顏講解員放慢了腳步,「一共有一千四百五十五通石碑,收錄了杜甫的詩歌以及歷代名家題詠。」

  「書法的風格涵蓋了正、草、行、楷、篆各種字型,從宋元明清一直到現代都有。」

  「碑石用的是天灰青石,質地細膩,很適合刻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家可以自由參觀,不用跟著我走,想停留多久都行。」

  江然帶著小兕子走在前面,嬴陰嫚和劉禪跟在後面。

  小兕子仰頭看著那些高低錯落的石碑,她的目光從一塊碑掃到另一塊碑。

  那些刻在石頭上的字跡有的工整端正,有的飛動奔放,有的像流水一樣蜿蜒。

  劉禪走在另一側,他看得很認真,也在一筆一畫地辨認著碑上的字。

  蜀地也有碑刻,但大多立於廟堂或陵墓前,以記述功業為主。

  這裡的碑刻不一樣,它們刻著詩,刻著一個詩人一生的喜怒哀樂。

  嬴陰嫚走在一排石碑之間,目光從一塊碑移到另一塊碑。

  這是唐以後的詩人對杜甫表達的敬意。

  小兕子走了一會兒,在一塊草書碑前停下來。

  她歪著腦袋看了半天,轉頭問江然:「鍋鍋,這個字系誰寫的?像是飛起來了。」

  江然湊近看了看落款。

  「這是明代一位書法家寫的,他寫的是杜甫的《登高》『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小兕子指著旁邊的石碑。

  上面刻著一首行書《春夜喜雨》。

  「鍋鍋,介呢?」

  江然看著碑面念了兩句:「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這是杜甫寫雨的詩,春雨來了,萬物生長。」

  小兕子想了想,也輕聲跟著念了一句。

  「雨雨知時節.....」

  她念完又抬頭看了看他,「那白白寫過雨嗎?」

  江然被她問得頓了一下:「李白應該也寫過雨,但他更喜歡寫月亮,寫酒,寫山。」

  劉禪從另一排碑石間走出來。

  「然哥,明天我們去哪?」

  江然正站在一塊碑前,聽到他的問題,側過頭來。


  「我打算明天回西安,睡完午覺後去看唐昭陵。」

  嬴陰嫚的腳步停了一下,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

  「唐昭陵,是唐太宗的陵寢嗎?」

  江然點了點頭:「對,在陝西禮泉縣,離西安也不算很遠。」

  小兕子本來正低頭看一塊石碑上的字,聽到「唐太宗」三個字時,小腦袋立刻抬了起來。

  「耶耶?」

  江然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對,就是你耶耶的昭陵,我們明天去看看。」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並沒有完全理解「昭陵」這個詞的全部含義。

  但她就是想去看看。

  劉禪又追問了一句:「然哥,那我們還是坐飛機去嗎?」

  江然點頭:「對,坐飛機。」

  嬴陰嫚忽然又問了一句:「那晚上呢?能晚上坐飛機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主動。

  江然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晚上坐飛機回去?」

  嬴陰嫚點了點頭,眼底帶著期待:「晚上從窗戶往外看,應該能看到下面的燈火。」

  「我喜歡看。」

  劉禪也跟著點了點頭,像是被這個說法打動了。

  「白天坐飛機看的是雲,晚上坐飛機應該能看到很多很多燈,像錦里那樣,但更多。」

  小兕子還不太明白晚上坐飛機和白天坐飛機有什麼區別,但看到嬴陰嫚和劉禪都這樣。

  她也有樣學樣地點了點頭。

  「系幾也要晚上坐飛雞!」

  江然看著三個人那副期待的模樣,掏出手機查了一下航班。

  「晚上九點半有一班,十點有一班,十二點還有一班。」

  「現在快六點了,我們坐十點那班吧,時間剛好。」

  三個人齊齊點頭,小兕子點得最用力。

  十分鐘後,千詩碑也差不多參觀完了。

  顏講解員在碑林出口處等著,等大家陸續聚攏後,他帶著一行人沿著一條青磚路向北門走去。

  「今天的講解就到這裡了。」

  來到北門的門口後,顏講解員從旁邊的工作人員手裡接過幾隻紙袋。

  「這邊有一份小紀念品,是草堂送給大家的。」

  「每人一把摺扇,上面印有杜甫的詩句。」

  他依次把扇子遞給每一位遊客。

  輪到小兕子時,顏講解員彎下腰遞給她。

  「小朋友,這把送給你,上面印的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小兕子雙手接過扇子,開啟看了一眼,扇面上是一行清秀的字跡,旁邊還畫著幾枝細竹。

  她合上扇子,抱在懷裡:「蟹蟹叔叔~」

  四個人出了杜甫草堂的北門,站在路邊。

  江然叫了一輛車,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上了電梯回到房間,嬴陰嫚先走到陽台,伸手摸了摸晾在架子上的衣服。

  那些衣服在中午的暴曬里已經干透了,摸上去帶著微微的溫度。

  她一件一件地收下來,疊好,放進那隻行李箱裡,動作利落而細緻。

  劉禪也在收拾,把那套三國殺的卡牌、那把寫著「名垂宇宙」的摺扇、武侯祠買的幾樣小物件都歸攏好。

  小兕子則盤腿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熟練地調到喜羊羊與灰太狼的頻道。

  江然把她那幾件已經幹了的小衣服疊好放進粉色行李箱裡,又把那幾隻玩偶也塞了進去。

  劉禪蹲在行李箱旁邊,忽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然哥,我們不吃飯嗎?現在都快七點了。」

  江然頭也沒回:「去機場再吃。」

  「過安檢之後有美食廣場,各種吃的都有。」

  嬴陰嫚聽到「美食廣場」時,微微抬起頭:「然哥,不是早上那種飛機餐嗎?」

  劉禪搶先接話:「飛機餐不太好吃,我還是想吃正常的飯。」


  小兕子立刻回頭:「有火鍋嗎?」

  江然笑著搖頭:「機場裡可能沒有火鍋。」

  「但有很多別的吃的,比如面、粉、漢堡這些小吃。」

  「好耶~」

  小兕子又高興了起來。

  「(*^▽^*)」

  收拾完行李,退了房,江然帶著她們坐上車。

  車駛出酒店,匯入晚間的車流。

  小兕子靠在座椅上,手裡攥著那把新扇子。

  劉禪坐在副駕駛,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前方,偶爾有路燈的光閃過他的側臉。

  嬴陰嫚坐在后座的另一邊,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流動的燈光。

  江然也靠在椅背上,輕聲說了一句:「都睡吧,到機場還要差不多一個小時。」

  沒有人反駁。

  沒睡午覺,都有點困了。

  小兕子最先合上了眼睛,手裡的扇子從指間滑落,落在膝蓋上,又被她無意識地攥住了。

  劉禪和嬴陰嫚的目光在窗外的燈影里多停留了片刻,然後也閉上了眼睛。

  .......

  大漢,沛縣。

  劉邦坐在院子裡的矮桌前,手裡端著一碗酒,但沒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落在那個叫「李杜堂」的展廳里。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劉邦念出了這一句,聲音不大。

  他放下酒碗,轉頭看向蕭何:「這詩如何?」

  蕭何也正在看天幕,他想了想,才開口。

  「陛下,此人寫的是俠客。」

  「以武犯禁者,在太平之世當治,在亂世之中,卻是立國之本。」

  劉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朕當年在沛縣,也算是個遊俠。」

  蕭何沒有反駁。

  他繼續看天幕,展廳里陳列著那些關於李白和杜甫的評價。

  蕭何的目光在那段話上停了一下,緩緩開口。

  「陛下,這段話把李白和杜甫的相遇,比作老子和孔子的相遇。

  「老子和孔子,一個是道家的源頭,一個是儒家的源頭。」

  劉邦也看到了那段話。

  他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又落了一次。

  「能把兩個詩人比作孔子和老子,這份讚譽,不小。」

  天幕上,鏡頭在千詩碑上緩緩掃過,一塊塊灰青色的石碑依次出現在畫面中。

  碑上的字跡被拉近了,有的端正方直,有的行雲流水,有的筆鋒凌厲,有的圓潤厚重。

  劉邦的目光跟著那些畫面走了一遍。

  「這些字,都是後人刻的。」

  蕭何點了點頭:「一千四百五十五通石碑,收錄了杜甫的詩歌和歷代名家的題詠。」

  「這些碑,不是一個人刻的,是幾百年裡一代一代人刻的。」

  「一個詩人,能讓後世的人一代一代地為他刻碑,真不愧為詩聖也!」

  樊噲伸長脖子看了看,又收回來,他看了半天,最後得出一個最樸素的結論。

  「這些字寫得真好看。」

  「那個朝代的人可真了不起,能寫出這麼好的詩來,大唐到底有多繁華?」

  天幕上的畫面又轉到了江然和三個小朋友的聊天。

  劉邦聽到「唐昭陵」三個字時,目光微微一動。

  「朕之後皇帝的陵墓,大多數都被盜了。」

  「這個唐太宗的昭陵,會不會也是同樣的命運?」

  說實話,劉邦的心胸哪怕是再開闊,對於盜墓賊盜自己和子孫後代的陵寢,也是很無奈的。

  蕭何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答案。

  ......

  大唐,長安。

  李世民已經看了很久。

  天幕上正在播放千詩碑的鏡頭。


  一塊塊灰青色的石碑在畫面中緩緩掠過,上面刻滿了文字,正草行楷篆各體皆備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一塊碑上,那上面的字跡他看不太清。

  魏徵站在一旁,也看到了千詩碑上幾首詩歌。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陛下,臣剛才讀了幾首杜甫的詩,每一句都在寫百姓生活的處境。」

  房玄齡也輕聲接了一句:「以詩記史,以詩存人。」

  「此人當得一個『聖』字。」

  天幕上畫面一轉,那個上江然說了一句「明天去看唐昭陵」。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但房玄齡注意到了他握著膝頭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魏徵也聽到了那句話,他先開口了。

  「昭陵。」

  李世民點了點頭:「朕在想一件事,漢朝皇帝的陵寢,幾乎全部被盜。」

  「漢武帝的茂陵被盜,漢高祖的長陵也被盜。」

  「朕的昭陵,千年之後,會不會也被人挖開?」

  房玄齡沉默了片刻:「秦始皇陵寢沒有被挖開,因為有水銀。」

  「漢陵被盜,是因為天下大亂。」

  李世民嘆了一口氣,「朕正是擔心這個。」

  安史之亂,那史思明、安祿山這兩個賊子會不會盜自己的陵寢啊?

  他真是有的緊張啊。

  ......

  與此同時,盛唐,興慶宮。

  李隆基坐在殿內,面前案几上的茶已經冷了,他沒有動。

  高力士站在幾步之外,微微躬著身。

  天幕上的畫面已經轉了,從顏家兄弟、張巡的故事到李白、杜甫,最後到千詩碑。

  他沒有像前幾日那樣隨著畫面露出激賞或惱怒的情緒,只是沉默地看著。

  高力士看了看他的臉色,輕聲問了一句:「陛下,天色已晚。」

  李隆基沒有回頭:「朕知道。」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朕年紀也不小了,太子能力尚可。」

  「朕可以退位讓賢了。」

  李隆基年紀大了,心氣神都有點缺失了。

  他如今更想和愛妃飲酒作樂。

  但,權利的滋味,真令人著迷啊。

  李隆基又很不舍。

  高力士的脊背微微一緊,飛快地低頭:「陛下正當盛年,何出此言?」

  如果陛下退位,那他這個內侍,話語權肯定大大減少了。

  李隆基的目光還落在天幕上:「雖有武氏亂唐,但那時候王朝還很興盛。」

  「你看看現在,天幕上,杜甫詩歌里兵禍、忠臣、流離失所的百姓。」

  「都是安史之亂造成。」

  「是朕太相信了安祿山了。」

  雖然這個還沒發生,但是李隆基一想到那個場景,就心有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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