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整,陳夜準時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寬敞的辦公室內光線明亮,柳歡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她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連衣裙,褪去了往日那種雷厲風行的女強人裝扮。
辦公桌上堆滿了厚厚的文件,柳歡正拿著鋼筆在上面快速翻閱簽字。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原本清冷的眉眼彎起溫柔。
「老公,你來了。」
她放下手裡的鋼筆,招呼陳夜過去。
陳夜邁步走到辦公桌前,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攤開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赫然寫著《君誠律師事務所全權委託運營協議》。
下面還壓著幾份《核心產業股權代持協議》。
陳夜的眉頭微微挑起。
「這是在幹什麼?」
他拉開椅子在柳歡對面坐下。
柳歡把那一疊簽好字的文件推到陳夜面前。
「之前跟你說過的。」
「劉啟年的事情解決了,我也該放權了。」
她伸手覆上陳夜的手背。
「這些是我名下所有的產業清單,還有律所的最高運營權限。」
「我已經全部簽好字了。」
「接下來我準備無限期休假,安心在家養胎。」
「君誠律所和這些生意,以後就全權交給你來打理了。」
柳歡的語氣很平靜,把身家性命全部託付給一個男人。
這對於曾經防備心極重的霸道女總裁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陳夜看著那些文件,連碰都沒碰一下。
他直接伸手把文件推回了柳歡面前。
「我不同意。」
陳夜的話乾脆利落,柳歡愣住了。
她完全沒料到陳夜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為什麼?」
「你那天不是答應過我,會接下這些擔子嗎?」
柳歡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急躁。
陳夜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略顯慌亂的眼睛。
「我是答應幫你分擔,沒答應接管你的產業。」
「歡歡,你現在孕期才沒多久。」
「就算是要生下寶寶,滿打滿算也就耽誤一兩年的時間。」
陳夜的聲音平穩有力。
「君誠律所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心血。」
「我不可能就這麼把它拿走。」
「律所里那些棘手的案子,我自然會幫你盯著。」
「出不了任何岔子。」
柳歡急切地打斷他。
「可是我真的很累了。」
「我不想再每天操心那些爾虞我詐的生意。」
「我只想安安穩穩地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交給你我最放心。」
陳夜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柳歡身邊,按住她的肩膀。
「你生孩子,那是多大的事?」
「到時候我不得寸步不離地在旁邊守著你們娘倆?」
陳夜的語氣拔高了幾分。
「你真以為我會為了這些破帳本和生意,把你一個人扔在產房不管?」
「我連陪你產檢的時間都要擠,哪有閒工夫去管什麼公司運營?」
這句話直接擊中了柳歡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她呆呆地看著陳夜,眼眶很快紅了。
原本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總裁,此刻破防。
那一身堅硬的鎧甲被這句話擊得粉碎。
她仰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老公……」
柳歡的聲音哽咽了。
她什麼委屈都顧不上了,直接撲進陳夜懷裡。
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腰。
陳夜單手攬著她的肩膀,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襯衫。
「哭什麼?」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陳夜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柳歡把臉埋在他懷裡,使勁搖了搖頭。
她就是太感動了。
以前她談生意、拼事業,總覺得只有錢和權力能帶來安全感。
現在她才明白,最大的安全感是這個男人願意放棄權力。
只為了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守在她身邊,兩人在辦公室里抱了好一會兒。
柳歡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從陳夜懷裡抬起頭,眼睛紅通通的。
「那律所怎麼辦?」
「我總不能真的丟著不管吧?」
柳歡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嬌嗔。
陳夜抽了張紙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眼淚。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早就替你想好了對策。」
陳夜拉了張椅子,挨著柳歡坐下。
「你安心養胎的這段時間,把君誠的日常運營權交給老魏。」
「老魏?」
柳歡愣了一下。
「那個資深合伙人魏建國?」
「對。」
陳夜點頭。
「老魏在律所待了這麼多年,資歷最老。」
「他平時處理人際關係和行政運營是一把好手。」
「而且他為人穩重,在合伙人里也能服眾。」
柳歡有些猶豫。
「可是老魏年紀大了,魄力不夠。」
「我怕他鎮不住場子。」
陳夜冷笑了一聲。
「鎮不住場子有我呢。」
「他負責日常運作和簽字蓋章。」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搗亂,我負責把他的手剁了。」
陳夜的話里透著濃烈的殺伐之氣。
柳歡被他霸道護短的模樣逗笑了。
「你就不能斯文點。」
陳夜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本來就不懂怎麼做生意。」
「我這人只會打官司。」
「你讓我去看那些財務報表,我還不如去和劉啟年再打一架。」
陳夜攤了攤手,說得理直氣壯。
柳歡被他這副潑皮無賴的樣子氣笑了。
「你還有理了?」
陳夜繼續說道。
「再說了,你突然把運營權全部交給我。」
「律所里那些高級合伙人心裡肯定不痛快。」
「就算他們嘴上不說,背地裡也會覺得我是在吃軟飯、奪權。」
「我雖然不怕他們,但也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一身騷。」
「老魏上去,大家都能接受,平穩過渡才是最重要的。」
柳歡聽著陳夜的分析,心裡的顧慮一點點被打消。
確實,陳夜在律所的根基尚淺,直接接管大權容易引起反彈。
老魏是個老好人,由他代管最合適不過。
「那核心產業呢?」
柳歡指著桌上的另外幾份文件。
「那些你總該幫我看著點吧?」
陳夜直接把那些文件掃到了桌角。
「不看。」
「我連律所都不想管,哪有空管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產業?」
柳歡急了,伸手去掐陳夜的腰。
「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都要給你生孩子了,你連這點忙都不幫?」
陳夜一把抓住她的手,順勢將她拉進懷裡。
「我當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陳夜低頭看著柳歡的眼睛,語氣變得極其認真。
「我答應過你的。」
「等我手頭這幾個大案子結了,我就帶你去北方看雪。」
「找個沒人的安靜小鎮,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陪你堆雪人,陪你散步。」
陳夜的手掌貼在柳歡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我還要陪我們的寶寶感受第一場雪。」
「我哪能被這些破公司拴死在辦公室里?」
柳歡呆住了,她沒想到陳夜居然還記得這個隨口一說的承諾。
而且還把它放在了比接管億萬家產更重要的位置上。
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涌了出來,這次是真的繃不住了。
柳歡主動送上紅唇,狠狠吻住了陳夜。
所有的感動、愛意和安心,全都融化在這個熱烈的吻里。
陳夜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毫不客氣地回應著。
辦公室里的溫度不斷攀升。
良久,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柳歡靠在陳夜胸口,臉頰緋紅。
「好,都聽你的。」
「下午我就召開合伙人會議,宣布由老魏代管律所。」
「至於其他產業,我交給專業的職業經理人團隊去打理。」
柳歡的語氣恢復了幾分幹練,但眼神里全是甜蜜。
「這才是我的乖歡歡。」
陳夜滿意地笑了。
這場關於權力交接的談判,最終以陳夜的全面勝利告終。
他不僅成功甩掉了那些繁瑣的運營工作,還收服了這位霸道女總裁的心。
柳歡現在滿腦子都是去北方看雪的浪漫畫面,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什麼律所的勾心鬥角。
陳夜陪著柳歡在辦公室里又溫存了一會兒,直到秘書敲門提醒下午會議的時間。
陳夜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先忙,我去老魏那邊走一趟。」
「提前給他透個底,讓他有點心理準備。」
柳歡乖巧地點頭。
「去吧,晚上去我那。」
陳夜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人來人往,幾個年輕律師看到陳夜紛紛恭敬地打招呼。
陳夜微微點頭,徑直走向高級合伙人魏建國的辦公室。
他知道老魏是個聰明人。
只要把利害關係講清楚,老魏絕對會乖乖當好這個代管人。
至於那些想趁著柳歡休假搞小動作的人。
陳夜的眼神冷了下來。
誰敢伸爪子,他就剁了誰。
他陳夜的女人和孩子,必須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裡。
陳夜推開魏建國辦公室的門。
老魏正戴著老花鏡,在一堆報銷單據上簽字。
看到陳夜進來,老魏連忙摘下眼鏡站起身。
「陳律師,快請坐。」
老魏的態度極其客氣,現在整個君誠律所誰不知道陳夜的手段。
老魏這種混日子的老狐狸自然不敢怠慢。
陳夜也沒客氣,直接在沙發上坐下。
「魏律師,別忙活了,我來找你談點正事。」
陳夜單刀直入。
老魏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吩咐助理泡茶。
然後小心翼翼地在陳夜對面坐下。
「陳律師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陳夜看著老魏那副謹慎的模樣,直接拋出炸彈。
「柳總有事,準備無限期休假。」
老魏驚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這……這麼突然?」
「那律所這一大攤子事怎麼辦?」
陳夜端起助理剛泡好的茶,吹了吹熱氣。
「下午的合伙人會議上,柳總會正式宣布。」
「由你來全面代管君誠律所的日常運作。」
老魏傻眼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不可置信。
「我?代管律所?」
「陳律師,你別開玩笑了。」
老魏連連擺手,額頭上都冒汗了。
「我就是個管後勤和行政的,哪有那個本事代管整個律所?」
「再說了,有你陳律師在,這大權怎麼也輪不到我啊。」
老魏活了大半輩子,人精一個。
他第一反應就是陳夜在試探他。
陳夜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盯著老魏。
「我沒跟你開玩笑。」
「這是我和柳總商量後的最終決定。」
「我只負責打打官司。」
「至於律所里那些雞人事、行政審批,我沒興趣,也沒那個時間。」
陳夜的話說得很明白。
老魏咽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
他看著陳夜那張冷峻的臉,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可是……高級合伙人里還有李律、趙律他們。」
「他們平時就心高氣傲。」
「我怕我壓不住他們啊。」
老魏說出了自己最大的顧慮。
陳夜冷哼了一聲。
「壓不住就直接來找我。」
「你只管做你的日常運營,簽字蓋章。」
「誰要是敢仗著資歷在律所里搞小團體、下絆子或者趁著柳總不在,想把律所的案源往外帶。」
「你不用跟他們吵,直接把名字報給我。」
「我負責讓他們身敗名裂,滾出新城律師界。」
老魏聽著陳夜這番保證,心裡那塊大石頭穩穩落了地。
有陳夜這尊殺神在背後撐腰,他還怕什麼?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名義上他是代管律所的一把手。
實際上棘手的問題全由陳夜解決。
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傻子才不干。
「既然陳律師和柳總這麼信任我。」
「那我魏某人就硬著頭皮頂上了。」
老魏挺直了腰板,當場表態。
「你放心,律所的帳目和日常運轉絕對出不了一點問題。」
陳夜滿意地點了點頭。
「下午的會議上,該怎麼說話你應該清楚。」
「明白,明白!」
老魏連連點頭,陳夜推門走出老魏的辦公室。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大片的陽光,把君誠律所的招牌照得金光閃閃。
陳夜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快到中午了,他還要帶張靈溪吃午飯。
小徒弟安然那邊也得去安撫一下。
至於秦可馨那邊,下周還得去會見那位京城資本大佬。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但陳夜的步伐卻異常沉穩。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守護身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