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吃完晚飯,陳夜的家庭地位遭遇了史無前例的滑鐵盧。
本來他在一號院的主臥里住得好好的。
柳歡靠在床頭翻著孕期指南,吃著酸梅糕,突然放下書輕飄飄甩出一句。
「你這兩天晚上睡覺翻身動靜太大,吵著我安胎了。」
「主臥你別睡了,去最邊上那間小客房對付幾天。」
陳夜當時就愣了,還想跟她多掰扯幾句。
他直接搬出隨行周醫生的話。
「這不行啊,周醫生說孕婦半夜容易腿抽筋,身邊絕對不能離人,我得在旁邊守著你。」
結果柳歡頭都沒抬,直接拿過手機。
她當著陳夜的面,按下了蘇傾影的號碼。
不到十分鐘,外面的門鈴響了。
蘇傾影和秦可馨一人拖著一個二十四寸的大行李箱,浩浩蕩蕩殺進了院子。
「歡歡姐一個人睡確實不安全。」
蘇傾影把霧霾藍的大衣往衣架上一掛,直接推開了主臥的門,看了看那張兩米多寬的大床。
「這床挺大,睡兩個人綽綽有餘,這幾天我們來陪她。」
秦可馨更是不客氣,直接把自己的銀色行李箱扔進了緊挨著主臥的次臥。
「那我就睡這間,晚上有什麼事你們叫我一聲就行。」
這下倒好。
不到半個小時,三個女人完成了歷史性的勝利會師。
她們兵不血刃,徹底占領了一號院的核心區域。
陳夜就這樣被無情地掃地出門,連人帶枕頭被扔去了最偏僻的那間小客房。
那小客房的暖氣還是壞的,冷風順著窗戶縫直往裡灌。
第二天一早,陳夜認命地在廚房熬著海鮮粥。
他聽著客廳里三個女人嘰嘰喳喳討論當季新款包包的聲音。
拿著湯勺在鍋里攪了兩圈,陳夜的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被孤立不可怕。
怕的是這三個女人互相掐架,鬧個雞飛狗跳,那才是真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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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們親如一家,這反而給他留出了巨大的操作空間。
陳夜把火調小,靠在料理台上仔細盤算。
光幹活當長工是絕對不行的,一直這麼耗著,地位就真固化了。
必須找個薄弱點逐個擊破,撕開一道口子。
蘇傾影這冰山前妻太難搞,吃軟不吃硬,城府極深。
柳歡現在懷著孩子,更惹不起。
算來算去,只有秦可馨這個大小姐最合適。
她年紀最小,社會閱歷淺,平時看著牙尖嘴利,其實心裡最容易動搖。
只要把秦可馨拿下,這所謂的同盟就會從內部漏風。
吃過早飯,絕佳的機會就來了。
蘇傾影陪著柳歡去院子裡消食,順便研究新到的燕窩。
秦可馨一個人待在書房裡,敲著鍵盤核對陳夜昨晚弄好的海外數據表。
陳夜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端在手裡,大步走向書房。
進門後,他反手把門關上,甚至還順手落了鎖。
「咔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書房裡特別明顯。
秦可馨警惕地抬起頭,目光從電腦屏幕轉移到陳夜臉上。
陳夜沒說話,端著牛奶走到書桌前。
他故意用右手去拿杯子,手背上那塊被火爐燙出的紅印此刻顯得格外清晰,上面甚至還鼓起了兩個透明的燎泡。
他把牛奶輕輕推到秦可馨手邊,聲音放得很輕,故意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看了一上午數據,喝點熱牛奶歇會兒。」
秦可馨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滿是紅印的手,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馬上又冷下臉。
「別跟我套近乎,拿走,我不喝。」
陳夜嘆了口氣。
他索性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可馨,這幾天你也折騰夠了吧。」
陳夜抬起右手,苦笑著看了看手背上的水泡。
「白天我得伺候你們三個人的吃喝拉撒,當牛做馬。晚上還得熬夜給你弄這些複雜的過帳數據。」
「我這兩隻眼睛熬得全是血絲,這手燙成這樣,連拿個筷子都直哆嗦,一碰水就鑽心的疼。」
「你們真打算把我往死里整啊?」
這招叫以退為進的示弱。
對付秦可馨這種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適度的慘狀永遠是最好的軟化劑。
果然,秦可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在那燙傷上掃過。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語氣雖然還是硬邦邦的,但明顯少了幾分剛才的底氣。
「誰讓你自己作死騙人?」
「你這叫罪有應得,燙傷了也是你活該。怎麼沒把你兩隻手都燙起泡?」
陳夜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有了底。
女人只要還肯開口順著你的話往下接,那就說明這道防禦已經鬆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秦可馨身後。
雙手撐在椅背上,陳夜憑藉著身高的壓迫感,直接把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和書桌之間。
秦可馨嚇了一跳,慌亂地去推他的手。
「你幹嘛!滾遠點,別碰我!」
陳夜沒退。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絲慌亂,按照過往的經驗,這時候只要給足強勢的台階,這小丫頭基本就範了。
他壓低身子,把臉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我偏要碰。」
「可馨,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你大老遠從新城跑來長白山抓我,不就是因為心裡有我嗎?」
他溫熱的呼吸打在秦可馨的脖頸上。
「氣消了就讓我親一口,這事咱們就算翻篇了。」
說完,他直接偏過頭,要去尋她的嘴唇。
陳夜算準了一切,卻唯獨低估了秦可馨現在的實戰戰鬥力。
眼看著他親過來,秦可馨猛地一偏頭躲開。
隨後她毫不猶豫地抓起桌上的金屬無線滑鼠,反手就朝陳夜胸口砸了過去。
「啪!」
滑鼠結結實實砸在陳夜心口,悶響聲聽得人都疼。
接著,秦可馨抬起穿著防滑棉拖鞋的腳,狠狠踩在陳夜的皮鞋上,還用力碾了兩下。
「趕緊滾蛋!」
「陳夜你個大流氓!臭不要臉!」
「你以為裝兩下可憐本小姐就吃你這套了?去死吧你!」
秦可馨一邊罵,一邊用力推開陳夜。
她直接端起桌上的那杯熱牛奶,作勢要往陳夜臉上潑。
陳夜被踩得倒吸涼氣,趕緊往後退了兩步,舉起雙手投降。
「行行行,我走,你別激動,牛奶挺貴的。」
秦可馨狠狠瞪著他,指著大門。
「立刻給我滾出去!再敢鎖門我報警抓你!」
陳夜無奈,只能灰溜溜地打開門鎖,退出了書房。
第一回合,慘敗。
但他陳律師字典里就沒輕易認輸這幾個字。
這小辣椒脾氣越爆,說明觸底反彈的情緒越激烈,只是拉不下面子。
接下來的兩天,陳夜開始全天候見縫插針地死纏爛打。
中午吃飯,秦可馨剛想夾一塊排骨。
陳夜眼疾手快,搶先一步夾起來放進她碗裡,附贈一個深情款款的笑臉。
秦可馨當場就把碗放下了,連帶排骨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我嫌髒。」
下午秦可馨去院子裡賞雪。
陳夜拿個灌滿熱水的暖手寶湊過去,非要給她捂手,嘴裡還念叨著別凍壞了我們可馨。
結果被秦可馨團了一個拳頭大的雪球,結結實實砸在臉上,糊了一脖子冰渣子。
到了晚上,秦可馨在茶水間倒水。
陳夜直接堵在門口,試圖復刻書房的壁咚戲碼。
他一手撐著牆,控訴她沒良心,這幾天把他累得都掉秤了。
結果秦可馨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把剛倒的半杯溫水全潑在了他的高領毛衣上。
「給你洗洗腦子。」
連續兩天的猛烈試探,不僅沒拿下秦可馨,反而讓陳夜得了一個「長白山第一受氣包」的稱號。
秦可馨現在防他跟防黃鼠狼一樣。
只要陳夜靠近她一米之內,她手裡絕對抄著傢伙,眼神比長白山的風還冷。
陳夜坐在客房那張沒暖氣的單人床上,看著毛衣上的水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劇本不對啊。
這小丫頭以前只要自己放低姿態哄兩句,哪有這麼難搞?
難道是自己演得不夠慘?還是火候沒拿捏對?
陳夜嚼著菸蒂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這套身經百戰的軟硬兼施組合拳,怎麼在秦可馨身上,就突然徹底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