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拿著大掃帚在院子裡慢吞吞地掃雪。
冷風吹在臉上，凍得人直打哆嗦。
他抬頭看了一眼一號院那扇寬大的落地窗。
客廳里的三個女人湊在一起，聊得正熱火朝天。
陳夜把掃帚靠在牆角，拍打了幾下羽絨服上的積雪，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蘇傾影端起茶杯，視線生硬地轉向電視屏幕。
柳歡低頭擺弄著手機，假裝在看消息。
秦可馨則是把臉埋在抱枕里，根本不敢看陳夜的眼睛。
這掩耳盜鈴的演技，看得陳夜差點笑出聲。
他走到玄關櫃前，拿起那把紅色的塑料雪鏟。
手指在雪鏟背面的凹槽里輕輕一摳。
那支帶著黑色膠布的錄音筆，神不知鬼不覺地落進了他的手心。
「外面的雪掃乾淨了。三位老闆中午想吃什麼？我去主樓餐廳給你們端過來。」陳夜把雪鏟放好，語氣格外恭敬。
「不用了，我們還不餓。你回房間待著吧，別在這裡礙眼。」蘇傾影頭也不抬地甩出一句。
「得嘞，老闆有事隨時吩咐。」
陳夜乖順地轉身，走向走廊深處的小客房。
關上房門，陳夜臉上的恭敬褪得乾乾淨淨。
從口袋裡掏出錄音筆，插上耳機，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里的聲音格外清晰，連秦可馨緊張的呼吸聲都錄得清清楚楚。
「明天就是周六了。長白山這邊有個冰雕節，晚上有篝火晚會。咱們讓他去搞三張票。」蘇傾影清冷的聲音傳進耳朵。
緊接著是柳歡的補充。
「冰雕節的票提前一周就賣光了。他想弄到票，肯定要到處求人。咱們正好搓搓他的銳氣。」
蘇傾影繼續布置戰術。
「等他把票弄回來，可馨你負責裝病，你就說你頭疼去不了。」
秦可馨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抗拒。
「我不去，你們倆去？那陳夜肯定要留在家裡照顧我啊。萬一他又胡來怎麼辦？」
「這就是我們的目的。」柳歡打斷了秦可馨的話。
「我們假裝去參加篝火晚會，把他留在家裡。等他以為有機可乘，開始對你動手動腳的時候，我們再殺個回馬槍。」
「當場把他按住，看他還有什麼話好說。」蘇傾影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萬一他力氣很大，你們還沒趕回來，我已經吃虧了怎麼辦？」秦可馨顯得很沒有底氣。
「你傻啊。你就說你肚子疼，讓他去給你燒熱水，想辦法拖延時間。只要他敢靠近你，你就大叫，我們就在門外躲著呢。」柳歡耐心指導。
聽到這裡，陳夜直接摘下耳機，靠在床頭笑出了聲。
釣魚執法。這三個女人為了對付他，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想法確實不錯，戰術也很清晰。
只可惜，她們選錯了對手。
陳夜把錄音筆收好，從床上站起身。
既然老闆們已經寫好了劇本，那他這個長工必須配合演出。
不僅要演，還得給她們加點戲。
陳夜推開房門，走出別院。
直接來到主樓的大堂，找到了負責一號院的私人管家。
「陳先生，您有什麼吩咐？」管家微微彎腰，態度恭敬。
「明晚長白山冰雕節的票，幫我弄三張。」陳夜開門見山。
管家面露難色。
「陳先生，冰雕節的票非常搶手。VIP票早在一周前就被預訂一空了。現在就算是黃牛手裡，也拿不到連座的好位置。」
陳夜沒有廢話，直接掏出手機。
「我記得你們度假村和冰雕節的主辦方有合作關係，主樓大堂還掛著他們的宣傳海報。」
「你去找你們經理。告訴他，我出兩萬塊錢。讓他去跟主辦方協調。不管他用什麼辦法，我要三張VIP票。」
「告訴他，辦成這事，這五萬是辛苦費。」
管家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
「陳先生您稍等，我馬上去請示經理。兩萬塊錢的預算，肯定能給您把事情辦妥。」
看著管家小跑著離開的背影，陳夜滿意地點了點頭。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來說從來都不叫問題。
搞定了門票，陳夜慢悠悠地走回一號院。
推開門，三個女人還坐在沙發上。
看到陳夜進來，柳歡放下手裡的葡萄，清了清嗓子。
「陳夜，明天周末。我們聽說長白山有個冰雕節，晚上還有篝火晚會。你在這邊閒著也是閒著，去給我們弄三張票來。」
陳夜心裡暗笑，臉上卻裝出滿臉為難的樣子。
「柳老闆，冰雕節的票可不好弄啊。我剛才聽管家說，票早就賣光了。現在去哪弄三張票？」
蘇傾影冷著臉接過話茬。
「那是你的事。你不是自稱長白山第一男僕嗎？連三張票都搞不定，你還好意思在這待著？」
「要是弄不到票，明晚你就捲鋪蓋去雪地里睡。一號院不養閒人。」
陳夜嘆了口氣，一臉委屈地抓了抓頭髮。
「行，老闆們發話了，我就是上天入地也得把票給你們弄來，我這就去想辦法。」
說完，陳夜裝模作樣地拿起外套，再次走出了大門。
看著陳夜吃癟的背影，客廳里爆發出一陣輕笑。
「看他那苦瓜臉，估計要去找黃牛碰壁了。」柳歡心情大好。
秦可馨則是有些擔憂地揉著衣角。
「我們這樣整他，他會不會生氣直接跑了啊？」
「他敢。」蘇傾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篤定。「他費了那麼大勁才留下來，怎麼可能因為幾張門票就跑路。」
三個小時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陳夜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走到茶几前，從口袋裡掏出三張門票，拍在桌子上。
「三位老闆，幸不辱命。冰雕節篝火晚會的VIP門票，三張連座。你們檢查一下。」陳夜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大口喘著粗氣。
為了做戲做全套，他在外面足足轉了一個小時，硬生生把臉凍得通紅才回來。
蘇傾影拿起門票看了看，眼中閃過意外的神色。
她沒想到陳夜真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搞到VIP票。
「算你過關了。」蘇傾影把門票收好，給了柳歡一個眼色。
柳歡立刻會意，轉頭看向秦可馨。
「可馨，明晚我們一起去看冰雕。聽說還有煙花秀呢。」
秦可馨接收到信號，立刻開始她的表演。
她突然捂住額頭，身體往沙發上倒了倒。
「哎喲……我突然覺得頭好暈。可能昨天吹了風，有點感冒了。明晚我不想去了，你們倆去吧。」
秦可馨的演技拙劣生硬，捂著額頭的手指還在發抖。
陳夜強忍著笑意，趕緊湊上前去噓寒問暖。
「可馨，你沒事吧？是不是昨晚在雪地里凍著了？要不要我叫周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聽到昨晚在雪地里的事，秦可馨的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趕緊擺手拒絕。
「不用不用，我就是有點頭暈，休息一晚就好了你們不用管我。」
柳歡順水推舟，看著陳夜下達指令。
「既然可馨不舒服，那明晚我和傾影去冰雕節。陳夜，你留在家裡照顧可馨。要是可馨有什麼閃失，我拿你是問。」
陳夜立刻站直身體，拍著胸脯保證。
「柳老闆放心，我一定寸步不離地守著秦老闆。保證把她照顧得服服帖帖。」
說服服帖帖這四個字的時候，陳夜刻意加重了語氣。
秦可馨聽得渾身一僵，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抬頭看了陳夜一眼，總覺得這個男人眼底藏著什麼陰謀。
但蘇傾影和柳歡卻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獵物已經進套，就等明晚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