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端著托盤從廚房走出來,砂鍋里的老母雞湯冒著濃郁的熱氣。
柳歡坐在沙發上沒動,看著陳夜用那隻沒受傷的左手,把湯碗穩穩擺在餐桌上。
蘇傾影換了一身寬鬆的真絲居家服,從房間走出來。
秦可馨也洗完澡,裹著厚厚的睡袍坐在餐桌前。
三個女人圍著餐桌,誰也沒先開口,氣氛微妙得連空氣都有些發緊。
陳夜解下粉色碎花圍裙,熟練地給三人盛湯。
「這雞湯熬了三個小時,火候剛好,你們快趁熱喝。」
陳夜笑呵呵地說著,把最大的一塊雞腿肉夾到了柳歡的碗裡。
秦可馨拿著湯勺的手停住了,斜著眼睛看陳夜。
「陳律師這偏心偏得也太明顯了吧。」
「我們在雪場吹了一天冷風,回來連塊雞腿肉都吃不上。」
蘇傾影沒說話,只是低頭喝湯,拿著湯勺的動作卻透著幾分生硬。
陳夜面不改色,左手手腕一轉,把另一塊燉得軟爛的雞腿夾到秦可馨碗裡。
「秦老闆這是哪裡話,這不是還有一塊嘛。」
「你們倆今天辛苦了,多吃點補補。」
他轉頭看向蘇傾影,語氣自然地放柔了幾分。
「蘇老闆,腳踝還疼嗎?」
「一會吃完飯,我再給你泡點草藥按按。」
蘇傾影拿著湯勺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在溫泉池裡的經歷,以及後來在小客房那張單人床上的荒唐,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紅。
「不用了,好多了。」
她冷冷地回了一句,把臉埋在碗後繼續喝湯,試圖掩飾眼底的慌亂。
柳歡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陳大律師真是個大忙人。」
「白天要伺候孕婦,晚上還要兼職按摩師。」
「你那隻右手要是廢了,我可不管。」
陳夜連連點頭,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老闆娘教訓得對,我一定注意身體,絕不耽誤明天掃雪。」
這頓飯吃得各懷心思,暗流涌動。
晚飯後,陳夜收拾碗筷,三個女人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人靜,長白山的風雪聲在窗外肆虐呼嘯。
陳夜洗漱完,換上睡衣,悄無聲息地推開了秦可馨的房門。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一盞暖黃色的壁燈亮著。
秦可馨靠在床頭刷手機,聽到動靜,冷哼了一聲直接翻身背對著他。
陳夜反手鎖上門,湊到床邊,故意用纏著厚厚紗布的右手去撐床墊。
「嘶——」
他極輕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前一秒還在裝睡的秦可馨瞬間破功,立刻翻身坐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瘋了?手不要了往床上按?」
她壓低聲音罵著,眼底全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陳夜順勢反客為主,左手扣住她的腰,直接將人帶進懷裡。
「怎麼了這是?誰惹咱們秦老闆生氣了?」
秦可馨氣呼呼地推他的胸膛,卻又顧忌著他的傷,不敢用力。
「你少來這套。」
「白天在客廳里,給人家按腿餵松子,那叫一個殷勤。」
「現在跑我這來裝什麼好人?」
陳夜低頭,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側臉,嗓音裡帶著化不開的笑意。
「白天看你吃醋瞪我的樣子,我心裡其實高興得不行。」
「我那不是為了穩住她嗎?她現在懷著孕,我不順著點能行?」
秦可馨咬著下唇,別過臉去。
「你少拿懷孕說事,你就是覺得我好騙,白天罵你,晚上還得讓你占便宜。」
陳夜收緊了手臂,把她嚴嚴實實地困在懷裡,低頭尋找她的嘴唇。
「你覺得我占你便宜?」
「昨晚是誰抱著我不撒手,非要我哄著才肯睡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講理的霸道。
不給秦可馨反駁的機會,陳夜直接吻了下去。
這個吻不似白天的克制,帶著滾燙的溫度,耐心又磨人地撬開她的防線。
秦可馨的雙手本來還抵在陳夜胸前,慢慢地就失去了力氣。
她順從地攀上陳夜的肩膀,指尖揪著他的睡衣,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而凌亂。
過了好一會,陳夜才意猶未盡地鬆開她。
「還鬧不鬧了?」
陳夜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
秦可馨靠在他懷裡喘著氣,軟綿綿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個無賴。」
「知道我是無賴還跟著我?」
陳夜笑了一聲,吻了吻她的額頭。
「乖乖聽話,白天在她們面前,你想怎麼使喚我就怎麼使喚。」
「但到了晚上,你就是我一個人的。」
秦可馨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雖然心裡還有氣,但已經被這番連哄帶騙的情話徹底熨帖了。
安撫好秦可馨,陳夜悄悄退出房間。
他沒有回自己的小客房,而是轉身走向了露天溫泉池的方向。
蘇傾影果然在那裡。
她穿著浴袍,坐在池子邊上,白皙的雙腿泡在溫熱的泉水裡。
冷空氣和熱氣交匯,水面上飄著一層氤氳的白霧,將她的身形勾勒得若隱若現。
陳夜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蘇傾影轉頭看了他一眼,立刻警惕地往旁邊挪了挪。
「你來幹什麼?」
「柳老闆睡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冰碴子一樣的嘲諷。
陳夜沒接話,直接挽起睡褲的褲腿,也把腳伸進了溫泉池裡。
「水溫剛好。」
他感嘆了一句,在水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蘇傾影的左腳踝。
蘇傾影渾身一顫,拼命往後縮。
「別碰我。」
陳夜沒鬆手,拇指精準地按在她舊傷的穴位上。
「別鬧,我看看昨天的傷怎麼樣了。」
他順勢把蘇傾影的腳拖了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著。
蘇傾影掙脫不開,只能咬著牙任由他按著。
「你白天在客廳里,不是挺享受當長工的嗎?」
「現在跑出來裝什麼深情?」
陳夜一邊按著她的腳踝,指尖一邊有意無意地划過她細膩的小腿肚。
「在你們三個面前,我只能當長工。」
「我要是不把姿態放低,你們能和平共處?」
蘇傾影冷笑出聲。
「你以為我們真的和平共處?」
「可馨今天在滑雪場,可是旁敲側擊問我脖子上的紅痕是怎麼回事。」
「陳夜,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陳夜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確實沒想到秦可馨居然去試探蘇傾影,不過女人之間的直覺總是准得可怕。
「那你怎麼說的?」陳夜挑了挑眉。
「我說我看錯了。」
蘇傾影把頭轉過去,看著水面上的白霧。
陳夜手上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腳心。
蘇傾影吃痛,收回視線怒視著他。
「你幹什麼!」
陳夜突然傾身,把蘇傾影逼到了溫泉池的角落,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池壁上。
水花蕩漾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蘇傾影,你別忘了,你現在有把柄在我手裡。」
「你要是不想讓她們知道你昨晚在小客房裡的事,就乖乖配合我。」
蘇傾影氣結,雙手抵著陳夜的胸膛。
「你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是捨不得。」
陳夜抓住她的雙手,壓在池子邊緣,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
「白天你們怎麼折騰我都沒關係。」
「但把柄只是個讓你心安理得留在我身邊的藉口。」
「傾影,承認吧,你根本不想推開我。」
陳夜低頭,重重地吻住蘇傾影的嘴唇。
蘇傾影激烈地掙扎了幾下,甚至張嘴咬破了他的下唇。
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陳夜不僅沒退,反而將她摟得更緊,加深了這個帶著懲罰和占有欲的吻。
她在陳夜面前,總是硬氣不過三秒。
這個男人太清楚她的弱點,也太懂得如何用滾燙的溫度去融化她那一身帶刺的冰甲。
最終,蘇傾影閉上眼睛,雙手無力地攀上了他的脖頸。
第二天清晨。
一號私湯別院裡依然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
陳夜繼續扮演著他任勞任怨的長工角色。
他早起掃雪,做早餐,給柳歡準備溫度剛好的孕婦奶粉。
蘇傾影和秦可馨起床後,依然對他頤指氣使。
「陳夜,去把我的滑雪服洗了,記得用手洗。」
秦可馨把滑雪服扔在沙發上,吩咐了一句,眼底卻藏著一抹只有陳夜能看懂的嬌嗔。
「好嘞,秦老闆。」
陳夜笑眯眯地接過來。
「我的腳踝還有點疼,今天不去滑雪了,你去給我泡杯熱茶。」
蘇傾影坐在沙發上,端著高冷的架子指揮著陳夜。
「馬上就來,蘇老闆。」
陳夜轉身進了廚房。
柳歡看著這一幕,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蘇傾影和秦可馨雖然還在使喚陳夜,但態度似乎沒有前兩天那麼尖銳了。
她們看陳夜的眼神里,少了幾分真實的敵意,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勁兒。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著。
陳夜白天是被三個女人來回使喚的男僕。
掃雪、做飯、端茶倒水,樣樣不落。
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搖身一變,成了掌控一切的大王。
在小客房、在浴室、在溫泉池邊。
他用各種手段和極限的拉扯,把蘇傾影和秦可馨哄得服服帖帖。
這兩個女人在白天裝得有多高冷,晚上在陳夜面前就有多溫順。
長白山的雪一直在下。
電視裡的天氣預報連續滾動播放著暴雪黃色預警。
第四天下午。
天色陰沉得可怕,狂風卷著大雪,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度假村裡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
陳夜在廚房裡準備晚飯,柳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
蘇傾影和秦可馨在旁邊的棋牌桌上打牌。
突然,頭頂的吊燈劇烈閃爍了幾下。
「啪」的一聲輕響。
整個一號私湯別院瞬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